第92章 美名其曰(1 / 1)
“可是賴老,魏廣濤知道制魔的辦法,肯定不會輕易作罷。”
這才是陳東尋擔心的地方。
那個斬刀的臺子做得太好了。
鋒利的刀刃,他隔得老遠都看得滲人。
“魏廣濤這個人已經翻不起大浪了。”
賴老頭很是瞭然,拿出了一張紙遞給了陳東尋。
“聽說你答應了小靈常去看她,這是文書,在斬妖司門口出示,他們會放你進去的。”
“賴老,你訊息可真靈通。”
說正事說得好好的,突然扯出了女魔物的事情。
陳東尋有些不好意思。
也是稀奇,單身了二十多年的老處男,居然也會知道害臊。
他一本正經地清清嗓子,保持鎮定。
一開口,卻全是關於女魔物的事情。
原來魏廣濤已經食用魔血吃魔肉很多年了。
說是魏家在一隻魔物奄奄一息的時候救了她,就的人就是魏廣濤。
那隻魔物有著自己的意識,極少會發作。
魏廣濤先前不知道魔血和魔肉都是寶貝,認真地照顧著魔物。
後來因為一次陰差陽錯,他從一個路人口中得知此事,便逐漸走了歪路。
“那個時候,他因為日夜照顧魔物,早就日久生氣,讓她壞了孩子。”
提到魏廣濤前半世的經歷,賴老頭嘆了又嘆。
奈何魏廣濤的慧根不夠,換做有天賦的人,在這些魔血的滋養下早就突飛猛進。
只有他,掙扎了十幾年,還只是個七品。
魔物生下魏匯靈的時候,因為身體本就受損,導致難產大出血。
孩子生下了,命卻丟了。
“那對母女是魏廣濤唯一能夠掌握的糧食,大的走了,還有小的。”
後面的事情,賴老頭沒有在繼續往下說。
陳東尋聽得感嘆連連。
也難怪他當時要對魏匯靈下手的時候,賴老頭突然出面阻攔了他。
生而為魔,本就不可選。
是魔非魔,是人非人。
魏匯靈從生下來註定難以融入正常生活。
陳東尋感嘆完,想起自己在進入地洞之前看到過魏廣濤。
“賴老,這人惡貫滿盈,難道就沒有人管嗎?”
“亂世之中,他這種人還少嗎?”
賴老頭淡淡回道。
頓了頓,他話鋒斗轉,“之前沒有,但是今天有了,你一會去斬妖司大牢便知道答案。”
此時屋外已經完全天亮。
本想休息的陳東尋聽了賴老頭的話,拿著公文,鬼使神差地走去了斬妖司的大牢。
一路雞鳴犬吠,都是生生之息。
這些聲音在顧屍廬附近是不會出現的。
顧屍廬長期有屍體存放,雞鳴犬吠都是鬼怪害怕之物。
一個不小心驚了屍又是麻煩。
陳東尋腳步匆匆穿街過巷,達到斬妖司大牢門前時,街上的攤販才剛剛出攤。
他走上前,將手中公文遞了上去。
“兄弟,某要進去看個人,麻煩你通融一下,”
牢役不耐煩地接過公文,眼看就要破口大罵。
結果髒話在嘴裡打了個圈,被他全都嚥了回去。
“原來是梁校尉的兄弟啊,進去吧進去吧。”
牢役將公文重新換給了陳東尋,開啟牢門放他入內。
陳東尋心理存疑,進入大牢後連忙開啟公文看了一遍。
來時他沒來得及看,如今一觀,只嘆賴老頭老謀深算。
明明公文是他給的,筆記也是他的。
可偏偏落款的名字寫得是梁校尉。
這一招狐假虎威,他又學到了。
斬妖司的大牢比渡陰司的大牢要乾淨整潔得多。
第一次被帶來的時候,他就有這種感覺了。
如今再來,愈發覺得斬妖司的大牢很不錯。
不僅建設得好,就連裡面關押的妖魔鬼怪也比渡陰司的多。
這裡牢房的欄杆都是用符籙做成的,放眼望去全是黃.色。
陳東尋這些妖魔鬼怪之中搜尋的魏匯靈的蹤影。
結果魏匯靈沒看到,倒是看到了魏廣濤。
彼時的魏廣濤四肢帶頭全被符籙特製的鐵鏈緊緊拴著,頹然地坐在牢房的稻草堆上。
他身上的斗篷和黑袍還沒有褪下,顯然是從村子裡敢逃走,就被人逮了進來。
陳東尋蹲下身,和他打著招呼,“魏大人,一宿不見,別來無恙啊。”
話裡話外,多有幸災樂禍的意思。
鐵鏈移動的聲音,魏廣濤艱難地抬起頭,望著意氣風發的陳東尋。
和周圍妖魔鬼怪身上滿是陰氣比起來,魏廣濤一身陽氣混著血腥氣,顯得格外突兀。
他冷笑道:“你果然還是信了他們的話。”
“什麼話?魏大人,某隻相信某看到的,”
陳東尋嘖嘖咂嘴。
“魏大人,你對小靈是真的狠,即使是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能下得去手,厲害。”
“親生女兒?某堂堂渡陰司的大人,居然有一個魔物之女!”
提到魏匯靈,魏廣濤便激動得不行。
“她的存在即是某人生的汙點!某早就該殺了她!”
“殺了她?那你的魔血從何而來?”
陳東尋不願再和他繼續交談下去。
一個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能下得去手,這種人和人渣有什麼區別?
現在知道嫌棄魏匯靈的出聲,他抓著魔物放縱的時候怎麼不嫌棄?
搞不懂。
陳東尋準備去找魏匯靈,看看她的情況。
還沒走出兩步,便聽到魏廣濤在他身後大喊。
“不要相信他們,他們都是騙你的!
“陳東尋,這個世道不要相信任何人!”
嘔。
陳東尋聽著動靜回頭,發現魏廣濤已經吐血身亡了。
他的屍體,死不瞑目。
可身上卻一點煞氣都感覺不到。
一具死不瞑目的屍體,怎麼會沒有煞氣?
陳東尋察覺有疑,準備朝著魏廣濤靠近一些,不妨被人推開。
兩名牢役一臉嫌棄地看著魏廣濤的屍體。
“陳兄弟你讓開一下,別讓這人髒了你的身體。”
“好好的修為不要,非要學別人走一些邪門歪道,死後的屍體真臭!”
不僅他們聞到了魏廣濤屍體的氣味,就連站得有一定距離的陳東尋也聞到了。
是屍體的腐爛氣味。
一具剛剛在他面前吐血嚥氣的屍體,根本不可能會發出這樣的氣味!
難道……
陳東尋的視線落在屍體下面的稻草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