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人死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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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東尋見勢不對,問向一旁老嫗,“他是怎麼死的?”

“某這苦命的兒,是在樹上摘果子,不小心摔死的。”

老嫗淚眼婆娑,“你們看他的身上,都還有痕跡,可是一直被這個東西裹著,某都不敢碰。”

普通人的血和背屍人的血有本質的區別。

背屍人比引屍人體內的陰氣還要濃,由背部竄入全身,遍佈四肢。

陳東尋先將姜七扶到凳子上坐下,簡單給他清理著傷口。

潔淨的布條纏著姜七的手,看得他搖頭苦笑。

“真沒想到,屠老六那隻白眼狼能把你教得這麼好。”

“……”

這是誇他?

陳東尋咂舌,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小子,你最大的錯就是不該跟屠老六學,做這個行當。”

“姜師傅說笑了,雖是下九流,但也是手藝人,亂世之中能果腹的行當。”

流民死於亂世,多半是餓死。

引屍人為眾人不恥,卻也不可或缺。

譬如此時。

老嫗坐在床上不停地摸著已逝兒子的臉,口中唸唸有詞。

“兒啊,你不要怕,大人們會送你一路平安好走的。”

她每多說一句,屍體的烏青加深一分。

十指指尖烏黑尖長,時不時有變動的跡象。

武大在一旁急得滿頭汗,“別唸了,再念下去就要起屍了!”

老嫗被他嚇到,好幾次欲言又止。

屍體不是正常死亡。

要想送走,必須解煞。

陳東尋將地上的竹葉枝條撿起,細細打量。

枝葉的枝條多半不長,更別說能將人捆住。

“老人家,附近哪有竹林嗎?”

“沒有,方圓五十里除了樹就是樹,竹林怕是隻有那些大戶人家才有。”

陳東尋若有所思,走到屍體前,將他身上的衣服拉開。

死後便被枝葉緊裹,屍體還保留著案發時的狀態。

背部完好無損,腹部卻鼓起了包。

這是生前肋骨斷裂,刺傷器官造成內出血所致。

雙手緊握成拳,好似藏著什麼東西。

陳東尋掰不開,只能送他一張符籙貼上腦門。

手鬆開,一邊掌心躺著一片竹葉,一邊掌心躺著一枚玉佩。

老嫗發現玉佩,哭得更大聲了。

“是她!某兒肯定是她害死的!”

“她是誰?”

老嫗兒子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生前看上了一個姑娘。

奈何姑娘家大業大,根本看不上他一介窮酸。

人家越是看不上,他越想往上貼,痴心妄想期待著姑娘有日能夠對他有所轉變。

“之前他好幾次要錢,跟某說那姑娘看中了一枚玉佩,這麼小的東西,要用光某家全部家當,某怎麼忍心啊!”

老歐痛心疾首,“某怎麼也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傻!”

陳東尋在他的身上摸索,已經有了診斷。

被人毆打到內出血,無人救治致死。

“你是在哪發現他的屍體?”

“就在那邊,某帶大人過去看看。”

屍體被發現的地方距離小屋不遠。

地上的痕跡明顯,屍體是由兩道車軲轆運到這裡丟棄。

此地周圍滿是一人多高的灌木叢,一個屍體躺在其中,根本難以發現。

老嫗抹著淚,雙目通紅還帶著血絲,顯然已許久未睡。

她的身體還算硬朗,雖上了年紀,但行動毫不受阻。

“大人,兇手定是那姑娘,大人可一定要為某做主啊!”

“老人家說笑了,某不過一介引屍人,又不是縣老爺,抓人做主的事情某幹不了。”

陳東尋站起身,撣下身上的泥,“老人家,回去吧,某先將你兒子引渡。”

“好,麻煩大人了。”

小屋。

屍體有符籙壓制,暫時沒出亂子。

武大和姜七一人坐在桌子一邊,都悶著頭不說話,場面極度尷尬。

陳東尋帶著老嫗走進,順手將門關上落閥。

玉佩從屍體的手中拿出,他的指尖動了動,似乎是想阻止。

“上好的羊脂玉,溫圓玉潤,確實是好貨。”

“這東西害得某家破人亡,某要去找那姑娘討個理!”

老嫗說著,準備將玉奪下,陳東尋一個閃身避開。

“老人家,玉有形無魂,豈會害人?真正害死你兒子的,另有其人。”

“大人,那姑娘不喜某兒,每次對他非打即罵,除了她,還有誰會對某兒下這般狠手?”

“你。”

陳東尋指認直接,讓在場的人都愣了神。

屋內的氛圍降至冰點,一時間誰都沒有言語。

武大察覺不對,走到陳東尋身邊低聲道:“陳兄弟,這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他搖頭,細細道來,“沒有誤會,這件事情是巧合,但也不全是。”

屍體生前是一個智力有缺的人,所以老嫗才會帶著他躲在林中討生。

智力有缺的人最認死理。

他看中了那姑娘就是看中,家世背景都不會考慮,只會投其所好。

姑娘喜歡玉佩,那就買,即使掏空家當也要買。

玉佩到手送給姑娘。

哪個大戶人家會願意看到自己家小姐和一個傻子來往?

一通混打給個教訓。

傻子自己走回了家,拿著玉佩,將辛苦勞作掙錢的老嫗氣個半死。

老嫗恨鐵不成鋼,只能以打洩憤。

奈何她的恨是真的恨,下手沒輕重,打斷了他的肋骨。

“他這裡有明顯捱打的痕跡,棍子小短沾著些許麵粉,是擀麵杖造成的,下手力度很大,打斷了他的肋骨。”

正常人家教訓人,誰會用擀麵杖?

說到這裡,大家都聽明白了。

武大連連搖頭,“你也太狠心了,他可是你兒子啊!”

“他是某兒子又如何?某這些年因為他做的還不夠多嗎?某養了她二十年!”

亂世不安,自己生活都是困難,更別說拖個累贅。

老嫗頹敗地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二十年的培養,換來的是他吃裡扒外,為了一個瞧不起他的姑娘,把某的棺材本都搭進去了!某怎麼能不恨?

“可某再恨,某也沒想過真的要殺了他。某就拿擀麵杖打了他幾下,誰知他躺地上不動,進氣多出氣少。”

她也怕啊,連夜將他用板車拖走扔在了那個地方。

“好好的人,怎麼打兩下就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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