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受益匪淺(1 / 1)
“大師,你真是太客氣了,某家今日在這裡,已經受益匪淺了。”
陳東尋循聲望去,驚訝發現說話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洛州湖旁的孫家娘子!
不僅有她,王富貴也在現場。
他雙眸緊閉,低垂著頭,跪在金色蒲墊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大雄寶殿的門不知何時被關上,昏暗殿內僅有寥寥燭火點亮。
前來聽經文的人很多,放眼望去,一多半都是他眼熟的。
有已經去世的陳員外,也有死了許久的高雲巖。
一回頭,屠老六跪在他身後,身穿平日在顧屍廬的衣服,雙目同樣緊閉,低垂著頭。
“施主,相由心生,見由所想。所見非實,所見非虛,虛虛實實。”
“大師,可以不要說得這麼深奧嗎?”
陳東尋聽得一頭霧水。
逝去之人出現在他面前,著實是有些恐怖。
莫空大師但笑不語,給一旁的小僧做了個手勢。
小僧端著托盤來到陳東尋面前,“施主,這是師兄給您準備的心意。”
圓盆中盛著水,一旁還有一張被折成三.角形的護身符。
“師兄說,洗眼淨身,韜光養晦,自會有意外收穫。”
“是嗎?”
陳東尋藉著圓盆中水,淨手洗眼。
水流溫熱,似是才燒出來般,淌過肌膚十分舒適。
再次睜開眼,逝去的人全都消失不見。
大雄寶殿的門大敞,莫空大師正坐上方。
武大在一旁把觀察著附身符,對面的孫家娘子和王富貴接過護身符紛紛離開。
他們是真實存在。
陳東尋擦乾手,將護身符拿起。
看似小巧的護身符,裡面蘊藏著巨大的能量。
陽氣充沛,佩戴在身上神清氣爽。
莫空大師手中念珠不停,“兩位施主,今日早些回去,日後路途多舛,還望好生保重。”
“大師說得是,某家這就離開。”
武大嘿嘿笑著,心滿意足拿著護身符跟在陳東尋身後離開。
剛走出寺廟,身後硃砂紅漆門便被關上。
天色已沉。
陳東尋和武大隨便找了一家酒館,點了一桌好菜。
“陳兄弟,今日.你放開了吃,不夠再點。”
武大揮手,很是闊氣,“明日再次訓練之後,還不知道未來十天某家會不會有好日子過。”
“別這麼悲觀,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只要人還在,一切都有希望。
陳東尋安慰著武大,給他倒了一杯清酒,自己則斟了杯熱茶。
“武大,你方才在大雄寶殿裡有看到什麼東西嗎?”
“那裡面能看到什麼?佛門重地,除了高僧和小僧以外,就只有某家這些香客。”
陳東尋心裡驚疑不定。
武大沒有看到屠老六和那些已經死了許久的人?
不應該呀。
那個畫面很真實,尤其是屠老六。
當時屠老六跪在蒲墊上的位置距離自己很近,他幾乎都感受到了屠老六鼻尖溫熱的鼻息。
“陳兄弟,你在想什麼呢?”
武大一拍腦袋,猛地問道:“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人?”
“什麼叫不該看的?”
“比如那些已經死了,可又突然出現在你面前的。”
聞言,陳東尋瞬間來了精神,“你也看到了?”
他搖頭,老實說道:“某沒看到,只是聽人說到過。”
武大一口悶了杯中清酒。
他不是第一次去觀滄寺了。
作為甕州城內唯一一處佛門聖地,接待下九流的人比接待普通人還要多。
武大有時候引渡完屍體不太順心,便會去那裡聽聽經文,放鬆身心。
上九流的行當中,佛家和儒家兩個門派傳道授業時開設了講座,是最能夠帶動人心,安撫人的情緒。
不過這都是正道做的事情,兩個門派的歪門邪道則是會利用自身的本領,做一些蠱惑人心的事情。
“之前在這裡誦經的人還不是莫空大師,是觀滄寺的其他大師,那個時候他便說過,很多人聽完經文,都會反映自己看到了一些奇怪的顯現。”
有的人是看到已逝之人,有的人是看到自己遠方走失之人。
無論是那種,都是心裡特別見到的人的剪影。
陳東尋聽得心裡一陣惡寒,難不成他心裡的剪影是自己接手過的這些“髒活”?
他搖了搖頭,“不應該,真是你是說的這樣,那某應該看到的應是某幼時走丟的妹妹。”
已逝的人,他能對他們有什麼念想?
妹妹的下落才是他深埋心裡,一直在意的事情。
聞言,武大很是驚訝,“你還有妹妹?怎麼先前沒有聽你說過?”
“走丟很多年了,那個時候某家也是流民,如今她是生是死某都不知道,也沒什麼好提的。”
陳東尋幽嘆,不願過多糾結這個話題。
店小二將兩人點的菜端上桌。
經過上次滷菜店的人肉事件,外面的所有肉菜,武大會第一時間夾一筷子讓陳東尋做個鑑定。
他說能吃,那便是能吃。
他說不能吃,武大立馬丟掉。
這次也是如此。
飯菜檢查過沒有問題,兩人大快朵頤。
酒樓人聲鼎沸很是熱鬧。
眾人談話間,陳東尋聽到了一些內容。
“之前的滷菜,確實是香,只可惜後來再沒吃到類似的味道了。”
“那菜可是用人肉做的,誰還再造次?”
“話雖如此,但你敢說你不喜歡吃嗎?你那時候天天都讓某給你捎兩斤,你忘了?”
“嗐,記得又能如何?反正是吃不到了。”
他們話語中的惋惜之情,體現了他們的糾結。
如同那個廚子所說一般。
人肉的味道已經在每個人心裡種了根,沒有那麼容易剔除。
陳東尋淡淡品著熱茶,權當自己什麼都沒聽見。
酒足飯飽,起道回府。
翌日。
按照約定時間,陳東尋和武大趕到城主府,正好遇到史中通招呼著馮靈芷和梁校尉吃早飯。
面對姜七和陳東尋兩人,他笑得虛偽。
“哎喲,真是不巧,某以為你們都吃過了,所以只准備了兩份。”
武大抹了一把油嘴,“某家確實是吃過了。”
今天早上他和陳東尋起得早,將昨日吃剩下的半隻鴨子煮麵,兩人又美餐了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