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傀儡(1 / 1)
十二個門洞悉數散開,只餘留下兩個。
一個是陳東尋來時的路,一個是上三層的路。
地上躺著一個人,看上去像是被鬼傀儡踩在腳下。
陳東尋看得想笑,“甘航一,你腿都沒了,在這裡裝什麼呢?”
鬼傀儡就是鬼,有腿不能用,所以鬼都是飄著行走,有些地方的人也將鬼稱之為阿飄。
雙.腿踩下,腳踏實地,能夠接收到地下的人氣和陽氣。
這些都是鬼魂個體承受不住的。
鬼魂想製作成為鬼傀儡,必須依附外物,讓其附於其中養精蓄銳。
青.樓的湘兒就是這樣用鬼牌養的小木。
甘航一和戈長鳴的屍體應該也在那人手裡。
甘航一滿臉陰鷙,“陳東尋,你居然殺了戈長鳴!”
“嗯,殺了,怎麼了?”
“那某就讓武大償命!”
“等下!”
陳東尋出聲喊住。
“你就算要殺,也得讓武大死個明白,到底是誰如此大費周章,用你們三個條命來設計某家?”
頓了頓,他自嘲道:“某家不過都是小人物,你們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某家大人說了,你是小人物又如何?留著必成禍害!”
甘航一目光狠厲,不同於戈長鳴的廢話連篇,他單手成爪,直接朝著武大狠狠刺去!
上一秒躺在地上的人,下一秒在他利爪的襲擊之下,皮囊猶如一隻洩氣的氣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癟了下去。
“這居然是人皮?!”
他陰鷙的神情出現龜裂,感覺自己被人呢狠狠羞辱了一般。
“陳東尋,你真是狡詐!”
“這個某有什麼關係?你們兩個將武大三人從某身邊帶走的時候,某都不知道發生什麼了。”
陳東尋很是冤枉。
不過也怪他們兩個人倒黴,一行四個人進來,他們只能對武大下手。
甘航一不行他的說辭,“人皮換臉,人皮築身的人皮術,除了你這個引屍人以外,還有誰會!”
“誰跟你說,只有引屍人會?”
陳東尋好心地身後往他身後指了指,“你看看你背後。”
武大,雲裡,姜七。
三人牽無聲息站在甘航一的身後,好整以暇地看著甘航一耍威風。
“你們三個什麼時候出來的?明明某已經讓夢魘把你們困住,你們怎麼會……”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夢魘固然厲害,但也不是防不勝防。”
雲裡悠悠說道:“甘航一,萬衝到底給了你們什麼好處,居然讓你們做鬼都不忘記為他賣命?”
兩個鬼傀儡背後的人,正是一直想方設法對他們下手的萬城主,萬衝。
他毫不避諱地將萬衝的名字說出,讓甘航一不知如何應答。
他緩了緩,換上了一副陰沉模樣,咧著唇角陰惻惻笑道。
“你們知道什麼?萬城主許了某家光明的未來,這些可都是活著感受不到的!”
鬼魂比活人好打發。
活人一日三餐,吃穿用度都是事情,死人僅需清香白蠟供奉。
萬衝許他們的光明未來,陳東尋等人著實無法理解。
“你們這群凡夫俗子,根本就不會知道萬城主有多厲害!”
鬼傀儡和活人的世界觀是不一樣的。
甘航一眼尖自己溝通無門,索性破釜沉舟,踢開腳下的人皮,朝著陳東尋飛去。
匕首掏出,直對甘航一的胸口。
尖銳入體的同時,甘航一猶如發瘋一般抱住了他,張開血口咬了下去!
陳東尋沒想到他頂著魂飛魄散,也要拉著他一起。
利牙入體,陳東尋疼得直跺腳,倒吸了好幾口涼氣,怎麼都沒辦法將他推開。
嘭。
陳東尋感覺肩膀一輕,得到了解放。
雲裡眸色沾染上些許擔憂,“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
就是肩膀麻了,抬不起來。
陳東尋看著已經灰飛煙滅的甘航一,真晦氣!
滋啦。
衣袖被雲裡蠻力撕下,露出被咬過的地方。
陳東尋疼得齜牙咧嘴,“你幹什麼!”
“你感染上屍毒了。”
“屍毒?他不就是個鬼傀儡嗎?哪來的毒?”
低頭望著自己的肱二頭肌,上面一圈血色,泛著隱隱黑色。
確實是中了屍毒的反應。
陳東尋懵了,“怎麼回事?萬衝給他們的屍體都淬了毒?”
“不然呢?光是派出兩隻鬼傀儡,又有什麼威懾?自然要在屍體上做手腳。”
屍體上做的手腳,會直接反映在鬼魂的身上。
陳東尋怎麼也沒有想到,這種至陰至毒之法,這次出門居然都見了一遍。
“某該怎麼辦?這隻手已經沒有知覺了。”
“沒有知覺就老實點!”
雲裡取下自己的宮絛,綁在陳東尋胳膊上端。
這種辦法是陳東尋很是熟悉,醫用的急救法,近心端位置可止血,同時也可以控制毒入侵心脈。
現代的知識,大涼朝的人居然也知道?
看來雲裡真不是一般人。
“姜七,過來解毒。”
給陳東尋做完急救,雲裡站起身讓到了一旁,對姜七命令道。
姜七是上了年齡的老叟,論資歷要比雲裡高得多。
但云裡對他沒有任何敬重可言,甚至還有一絲瞧不起姜七的意思。
陳東尋看不真切,不過雲裡這種貴家公子看不起別人也情有可原。
他都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跟御都世家的小少爺稱兄道弟。
姜七奉命走來,拿出昨日他們三人一同上山採集的藥草。
藥草已經被他碾壓成丸。
一顆給陳東尋吃了下去,一顆敷在陳東尋手臂受傷的地方。
泥土的腥味在陳東尋口中蔓延。
很難吃。
他艱難嚥下,問道:“姜師傅,你給某吃的這是什麼?”
“還能是什麼?當然是祛毒的草藥,用人的屍體和陰氣滋養而成,以毒攻毒最為有效。”
回答他疑惑的人不是姜七,而是雲裡。
雲裡很是不屑地撇了眼低埋著頭的姜七。
“七品背屍人,要是沒點本事,當年也不會攪得御都天翻地覆。”
他漫不經心的聲音響起,武大一臉震驚,陳東尋一頭霧水。
只有姜七,猶如一個被時間唾棄的罪人,佝僂著身子,一言不發地給陳東尋包紮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