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塵歸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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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平根已經死了,死了是沒有體力一說!

“不行,武大,不能再耽擱了!”

陳東尋氣沉丹田,將匕首從自己的指尖抹過。

賴老頭給他的筆記中有記載,至純至陽的血液,可以抹去世上所有汙穢!

“平根,對不住了!”

他心一沉,揮動匕首朝著平根的面門襲去。

在平根閃躲之時,陳東尋另一隻手捏著符籙,運動陽氣灌輸於符籙之上。

雙管齊下,平根難以躲閃,接連中招。

最後,陳東尋一閉眼,揮手從平根的脖頸出劃過。

人頭落下。

沾染著他血液的匕首,觸碰到平根的傷口,發出了滋滋聲響。

像是發生了化學反應在燒燬一般。

平根乾瘦的身體轟然倒下,屍首分家。

他死了。

這個男人,帶著對女兒的愧疚,戰到了最後一刻。

平根躺在地上的頭顱,雙目瞪圓,裡面藏著不甘。

陳東尋收回匕首,氣喘吁吁地望著他的屍體。

平根的死,讓他感觸頗多。

“武大,你說一個父親,能為自己的女兒,做到什麼地步?”

“不知道,但某若是美寶的爹,可能某也會和他做出同樣的決定吧。”

武大已經累得癱坐在地上。

明明已經入秋,可兩人身上的汗猶如在烈日下走過一般。

陳東尋順勢坐在武大身邊,沒有言語。

緩了好久,他將魂鍾和香爐從懷中拿出,放在平根的身邊。

拿出針線,將平根的頭顱和身體縫合在一起,點燃了四炷清香。

“平根,放下吧。”

魂鍾晃三下,但奉一炷香。

遠歸八千里,自在入太平。

引屍人,引渡屍體。

可平根沒有屍體,現在在他們身前的只是靈體。

尋常的引屍人不會引渡鬼怪的靈體,一來是覺得沒用,二來說是浪費自己的時間和精力。

可陳東尋沒得選。

他只能透過先引渡靈體,再引渡屍體的辦法試一試。

平根這一身,也過得十分不易。

陳東尋出於私心,想要將他送過鬼門關,轉世投胎。

靈體引渡完,隨著陰風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陳東尋沒有猶豫,立馬拿出了符籙,再次使出尋陰問路。

燃燒的符籙被他高高拋起,順著風一路飄走。

像是有不明的東西捧著指引,燃燒的符籙飄出了王姨母的家裡,一路出了城門。

這一次,符籙指引的是平根的屍體。

陳東尋一路緊隨,將王姨母等人交給了武大。

至於賴老頭……

他身為前輩,又比他的官職高,做什麼向來都是隨他心意。

不再多想,跟著符籙來到了孫家的祠堂外圍。

符籙最後飄落的地方,是孫家祠堂緊挨著牌位圍牆之後的空地上。

陳東尋蹲下身,抓了一把地上的土。

五花土。

這裡被人翻動過。

難道平根的屍體在這裡?

陳東尋不在多想,從孫家拿了一把鐵鍬,頭頂月色開始挖墳。

黑木棺材,兩具。

一具是美寶,一具是平根。

美寶的屍體是被他們引渡過的,被埋在地上的這段時間,已經腐爛變質。

而平根的屍體卻猶如還活著一般,瘦得僅剩皮包骨的老叟,雙目緊閉,可臉色如常,好似睡著。

若不是他額頭上嚇人的致命傷昭示著他已經身亡,人都會覺得他隨時都有可能睜開眼。

香爐,魂鍾。

再次引渡。

塵歸塵,土歸土。

“平根,你在怎麼不甘心,也該放下了。”

陳東尋低聲說道:“美寶已經重新轉世投胎,你何必還苦苦留在這個世界上,抱著執念不放?”

生人入生門,死人如鬼門。

四炷清香燃,香灰飄落下。

一道金光閃入陳東尋的額中。

是功德。

屬於平根的功德。

陳東尋感覺自己此時充滿了力氣,五識也變得更加清晰。

周圍的動靜,他都能察覺得到。

包括……

自己右邊的青衣!

陳東尋轉頭望著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知道她一直跟著自己,但是這個畫面當他親眼所見,還是有些不適應。

女子歪著頭,“你能看得到某了?”

這個動作,若是換做一個正常女子,定然十分可愛。

可是放在一個死人身上,僵硬的動作非但沒有美感,甚至還給人了一絲驚悚的感覺。

彷彿她再用力一些,頭顱便會歪掉。

陳東尋臉色難看,艱難點頭,“嗯……”

快要子時了。

子時可是鬼怪最猖狂的時候,他孤身一人待在郊外,屍體臭了都沒人知道!

陳東尋現在有些後悔自己的魯莽了。

他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動,女子也動。

她像是被什麼東西拴在了他身邊一般。

“你在怕某?”

“……”

陳東尋沒答。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女子擺正頭顱,披散的情絲垂落,被陰風吹散到耳後,露出她招牌性的詭譎微笑。

她聲音飄飄幽幽,帶著鬼怪特有的音調。

“某真的沒有打算要害你……”

“鎖鬼塔的事情,某還記得。”

“那是姜七乾的。”

機械性的話語,沒有摻雜任何感情,指認著姜七。

陳東尋眯起眼睛,沒有再繼續反駁。

荒郊野外,又是一個被屠滿門的晦氣地方,他還是別給自己惹不快得好。

他轉過身,拿出兩張符籙,扔在美寶和平根的棺材之中。

熊熊大火燃起,兩具屍體連帶著棺材一起燒成了灰燼。

他一言不發,轉身往甕州城走去。

女子緊緊跟著他,陰惻惻的目光,讓他很是不適。

煎熬,折磨。

與狼共舞,與鬼同路。

這種運氣也是沒誰了。

他保持著警惕,問道:“你為什麼會跟在某身邊?”

“不能說。”

“誰讓你跟著某的?”

“不能說。”

陳東尋被她連噎兩次,再次沉默。

頓了頓,他又開口:“什麼是你能說的?”

“姜七是壞人,那個姓賴的也是。”

“你說他們是壞人,他們就是了?”

陳東尋打量著面前的青衣,她在斬妖司大牢傷他的傷口還沒癒合,隱隱作痛著呢。

賴老頭和姜七,跟她比起來,明顯她更不像是好人。

面對他的質問,女子深深低垂著頭,沒有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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