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順其自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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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忒欠打!

不過他救自己一命是事實,曹邦心有餘悸,揣好一兩銀子邊走邊感嘆,“背屍人的風險太高,以後還是專門倒騰房子吧,陳兄弟日後還想添置住宅,可別忘了某啊。”

送走曹邦,武大已經在屍體邊上蹲著打量情況了。

陳東尋站在一旁沒有上前插手:“武大,這具屍體的魂體被某放在木牌中,消渡怨氣,你把他的屍體處理好,他的魂體便可從木牌中直接引渡過鬼門關。”

“某還從來都沒有引渡二十多年前的屍體……某先試試看。”

武大搓著手,拿出魂鍾和香爐。

魂鍾晃三下,但奉一炷香。

……

儀式感,總是很吸引人。

陳東尋發現自己成為引屍人之後,越來越享受引渡屍體的儀式。

或許前路多有坎坷,迷霧重重,陳東尋堅信只要心中有火光,走到哪都不會熄滅。

引屍人也好,渡陰司的牢役也罷。

大涼朝本居於亂世,人人尚且難以自保,他又有何資格和能力去挑三揀四?

四炷清香香灰落,三聲魂鍾渡鬼門。

伴隨著武大最後一響落下,他渾身一震,雙目空洞望著前方,身上泛著淡淡光芒,是陽氣匯聚之徵。

今日是個好日子,他入三品,武大入四品。

今日又是個壞日子,距他離開73號顧屍廬,又近了一天。

兩人將厲鬼的屍體拖到菜市口,連帶著木牌一起燒了個乾淨,大火熊熊吞噬一切,將厲鬼帶走,遠處青樓的廢墟依舊高聳,但被衙門封住成了禁地。

人們說,那個地方起了大火之後很邪門,每天晚上都能聽到夜夜笙歌,甚至有人半夜路過,看到它一如燒前燭火通明,人來人往,姑娘在門前拉客。

據說,有醉漢酒意上頭,將青樓起火的事情忘記,跟著姑娘走了進去,再也沒有出來過。

青樓在未來很長一段的時間內,都會成為禁地。

陳東尋收回視線,院落的厲鬼和屍體都被處理乾淨,他和武大重新回到院子,將裡面殘留的尿液和狗血用水桶提出來,潑灑在地面上,一來可以祛除院落裡殘存的陰氣,二來到時候他們喝到的水也可以更乾淨。

對面的木門被人開啟,陳小雨站在門口,望著裡面忙碌的兩人,走上前問道:“哥哥,你和武大哥怎麼回來了又出去了?”

“處理了一些事情,順帶請了個木工過來將門窗修正一下,晚上某家睡下才不會漏風。”

陳東尋端著小凳子坐在一旁,看著木工拿著漿糊和紙張修補。

武大搖上來最後一桶水,潑在小院之中後站起身擦了擦自己額頭的汗水,“陳兄弟,水井都處理乾淨了,某回去看望小芳,你要是還需要某做什麼,隨時開口,喊一聲某就能聽到。”

“謝了兄弟。”

見他離開,陳小雨也從一旁搬了一個小木凳,坐在陳東尋的旁邊問道:“哥哥,晚上怎麼睡?”

他微微沉思片刻,“賴老和賀小芳一人一間房,武大和某睡,你和湘兒誰。”

兩個院落四間臥房,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陳小雨點了點頭,沒有異議。

木工師傅收了銀子,幹起活來很是利落,任由兄妹兩人在一旁看著監工。破爛不堪的門窗在木工師傅的修正下,很快恢復如初,拎著工具準備離開時,他看望地上的水桶嘆道:“公子真是好闊綽,居然用金絲楠木修做木桶。”

陳東尋對木料的瞭解不多,但金絲楠木的名聲他聽過。

此乃宮廷內皇室所用,民間極少有人擁有,除非是聖上所賞賜,否則濫用就是大不敬,會引來殺頭之禍。

陳東尋的這間院落買下來,從頭到尾見到的人就只有曹邦,真正的主人是誰他連面都沒有見過。一個能夠在自己院落使用金絲楠木做水桶,放下水井撈水的人家,非富即貴不說,很可能和朝廷密切相關!

他不動聲色,以木工做工太累,看花了眼將他搪塞過去。

木工看著他腰間掛牌,權當是公家的人不能過多詢問,打了聲招呼便匆匆離開。

陳東尋站起身,望著陳小雨,“某要出去一趟,你是在這裡待著等某,還是跟某一起去?”

有妹妹還真有些不方便。

以前自己孤身一人,出去做什麼事情獨來獨往慣,從來都沒有跟別人打招呼交代行蹤的習慣。

他抓著頭髮不知如何是好。

她看出來了他的為難,伸手將他的衣角抓住,“哥哥,你去哪某去哪。”

“那走吧。”

他帶著小尾巴離開。

先前跟武大找曹邦的時候,知道了他的住址,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他要再次找上他。

那一隻金絲楠木的水桶,是橫在他心裡的一根刺。

陳東尋心裡揣著事情,一路上她喊了他幾次都沒聽見,最後還是她一個跨步攔在他面前,擋住他的去路,才讓他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好看的小臉皺在一起,她悶悶問道:“哥哥,你在想什麼呢?都不理某了。”

“沒有不理你,某隻是在想方才木工說的話。”他將她從面前拉到身邊,給迎面賓士而來的馬車讓開道路,“你小心一點,走在路上不要多注意安全。”

“知道啦。”

她親暱地攬著他,“哥哥,你不是要帶某去找人嗎?怎麼還沒有走到。”

“到了,就在那裡。”

兩人來到街巷深處的落魄廟宇,到處都是蜘蛛網和白布,木頭杆子隨之可見,破廟前院有一團木頭堆積起來的火,火上掛著一隻小鍋,裡面撲騰住著吃食。

聞著還不錯,但是不能走近細看。

“曹邦,人呢?”陳東尋揚聲喊道。

“在這呢,等一下!”

曹邦從裡屋躥了出來,衣衫不整,下身挎著褲子正在繫著腰帶,長長繩子扯著兩頭,呲著一口黃牙望著兄妹兩人,毫不避諱走出來,“陳兄弟,某不過就是給你賣了一次命,你還特意帶了個姑娘過來體恤某,多不好意思……”

說著口水都要垂涎而下,他七手八腳繫好腰帶,直勾勾朝著陳小雨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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