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被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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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東尋彬彬有禮回道:“是有些複雜,某家現在在找徐弘量,不知王姨母可曾有看見?”

“徐弘量?徐家那小子又跑了?”

王姨母的“又”字,引起陳東尋的注意。

在他們的耐心詢問之下,王姨母這才將其中內情徐徐道出。

徐家是一家布行的分銷商,家裡的生意一直是徐正和操持,徐弘量早年喪母,從那之後一蹶不振,詩書禮儀沒有學會,吃喝玩樂樣樣精通,只有要錢的時候他才會回徐家。

徐弘量通常會找徐正和要一整年的銀子,然後出去喝花酒,四處奔走玩樂,沒錢之後回家,拿了錢繼續走。

若不是徐正和意外身亡,徐弘量估計連面都不願意露。

王姨母提起他就來氣,“老徐身體都成那樣了,連路都走不利索,可他非但沒有打算幫老徐排憂解難,甚至還想在老徐身亡之後發一筆災難財!”

徐正和白事的酒席,是徐弘量一手策劃。

明面上,他是將所有和徐家有過交易的人都聚在一起,讓他們一起哀悼徐正和的離世。

暗地裡,他異想天開地召集大家投資,將銀子聚在一起,藉著要將布行事業做大做強的名號,用徐正和是他爹的身份狠賺了一筆。

“本來他也給某發了邀請函,但某掙得銀子自己都不夠花,哪有別的心情再去管他?”王姨母擺擺手,不願再繼續講下去,“夜深了,他跑了更好,省得一天到晚惦記周圍鄰居的銀子。”

說罷,王姨母嘆著世道艱辛,生活不易,感慨萬分地走回了屋。

徐弘量不見了,但徐正和的屍體不能不處理。

三人回到徐家,為了不引起恐慌,他們決定將徐正和的屍體運到一個偏僻的地方燒了拉到。

整個徐家,除了地上觸目驚心的血跡和殘骸以外,一個活人都沒有。陳東尋和史中通將柴房的推車運了過來,武大哼哧使著勁,將徐正和的屍體強行搬上推上車。

武大接過推車,艱難地推動。

陳東尋和史中通一左一右替他拉開徐家的大門。

門外,四名衙役嚴陣以待地守在門口,徐弘量指著面前的武大,嚷嚷著,“官差大人,害死某爹的人,就是他!”

屍體躺在武大面前,他看著指向自己的手指,不由頓住,“你讓某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死了,害死他的人怎麼可能會是某?”

“呸!”

徐弘量仗著有衙役在身邊,惡狠狠地對著武大狠啐了一口,“你別以為某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趁著某不在屋裡,故意將某家徐家偽造成為案發現場,為此你還將顧屍廬的屍體都運過來了?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他倒打一耙的本領,讓陳東尋三人為其歎服。

衙役們看他又哭又鬧,決定先將武大帶走,等事情真相水落石出之後在將武大放了也不遲。

本是好意出來處理事情,結果武大因為熱心幫助被抓,鋃鐺入獄。

礙於武大是引屍人,屬下九流的門派,尋常衙門的大牢很難關住他,兜兜轉轉武大便落在了陳東尋的手裡。

飲食方面,陳東尋將他照顧得無微不至,甚至隔三差五出去給他打包一隻燒鵝。

武大心大,即使被關進大牢,也依舊該吃吃,該喝喝。

“你不用擔心某,某什麼都沒有做過,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若他們有花花腸子,那麼他們一定要將某定罪,腦袋掉了不過碗大的疤,來年某又是一條好漢!”

“武大……”

陳東尋嘴巴張了又合,反覆幾次才將心裡的話說出,“你放心,那天某和史中通一直在你身邊,某家是不會看著你出事的。”

說話間,武大已經將燒鵝的大腿啃了個乾淨,美滋滋地吧唧嘴,“沒事,到時候賴老知道某入獄了,也會來救某的。”

每個人都對他很好,都不捨的他出事。

陳東尋為了將武大從大牢裡救出來,第三次找上張大人。

“大人明鑑,那日發生的事情便是如此,所有證明表明都說明這件事情與武大無關,包括徐家宅院的屍體,徐弘量說肢離體碎的屍體來源顧屍廬,可每具送去顧屍廬的屍體都有印記,目的就是為了將顧屍廬的屍體和其他地方的屍體區分開。”

宅院中的屍體不僅沒有印記,而且穿著打扮不是流民的模樣。

張大人被陳東尋纏得頭疼,“你跟某說這些沒有用,徐弘量在整個城區到處喊冤,說武大殺人不償命,還打算毀屍滅跡,卷錢跑路。”

“一派胡言!”

他氣得不行,“張大人,武大向來是一個老實本分的人,那日徐弘量屁滾尿流地跑來顧屍廬兩趟,就是為了請武大去徐家平定事端,何來殺人償命,卷錢跑路一說?”

“有沒有,不是你說了算的。”

張大人被陳東尋喊得一個頭兩個大,有氣無力地坐在高位上,“你先下去,這件事情還在調查,等有結果了某會告訴你。”

斷案來說,事實的真相很重要。

可當一個人懂得利用輿論作為為非作歹的武器,真相究竟如何,沒有人願意關注。他們只想知道他們想要知道的內容,別人的死活,與他們無關。

陳東尋離開公堂,一路往大牢走去。

往日裡,空無一百姓的大牢門前,圍著裡三層外三層的人,他們臉上都掛著怒色,手中提著的籃子裝有臭雞蛋和爛菜葉。

“殺人償命,一視同仁!”

“他不配成為引屍人,他比妖魔鬼怪還可怕!”

“他要是不判死刑,蒼天之下的王法合在?”

……

他們一聲蓋過一聲抗議著。

始作俑者徐弘量跪在人群中的前排,披麻戴孝,模樣誇張至極。

“感謝大家為某做主,某不過區區一介普通人,深知沒有能力跟朝廷管轄的官廬人員作鬥爭,如今某爹人死不能復生,某家的所有錢財都被他席捲一空,某現在食不果腹,生活都困難……”

陳東尋今日不當值,站在遠處,冷眼看著這出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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