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斷頭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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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面具送你,日後若是某僥倖從牢中逃脫,保住一命,某再傳授你畫人皮面具的方法。”

他的話語間頗有遺憾,或許連他自己也知道這件事情不可能善了。

他是絕對不會有命從大牢中逃出的。

陳東尋見狀,識趣地跳過這一段話茬,將人皮面具揭下,拿在手中反覆把玩。

質地輕巧而柔軟,讓他頗為震驚。

一道靈光從他的腦海中閃過,他不禁想起一個月前所見到的那張人皮面具。

他脫口而出詢問道:“呂師父,不知你曾經是否見到過小三子?”

“小三子,他是何人?”

陳東尋見他一臉疑惑,心知不是在假裝,於是指手劃腳,將小三子的容貌描述了一番。

呂展英想了想,拍手說道:“這人某有印象。一個月前他可憐兮兮地找到某,裝出一副渾身狼狽的模樣,說想讓某給他製作一張人皮面具。

“某這人雖沒別的大本事,但最討厭的就是有人當某面坑蒙拐騙弄虛作假。”

當時找到他的小三子,一看就是假裝成難民,知道他心腸軟,以此過來尋求一條生路。

他怎麼可能會答應他呢?

“雖然某這輩子替不少人做面具,讓他們假扮另一個人換身份生活,但某也知道這種事情不能長久。”

他當時直接拒絕了小三子的請求,原本以為他的拒絕說得明白,小三子應當放棄,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人的背後勢力遠遠超乎他的想象。

在他拒絕小三子後,當天他的顧屍廬便被人砸了個稀爛,還被發現了他和狗妖的關係。

沒過多久,他便聽到了狗妖被斬妖司的人逮捕的壞訊息。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偶然,定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他細想最近自己得罪過的人,除了這個小三子以外,再無任何人!

回想著之前種種,他除了感慨之外,更多的還是道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若是放在從前,自己幫就幫,不幫也不會有任何人勉強他。

可現在呢?

他若是不順著別人,就會有人砸了他的場所。

陳東尋聽著他感慨,不由好奇詢問:“呂師父,你怎麼就能確定砸你顧屍廬的人一定是他?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能有什麼誤會,某這人從未得罪過任何人。別人說是砸某的顧屍廬了,連當街和人爭辯都不曾有過。”

引屍人大都不喜歡和人打交道,像陳東尋一樣有社交牛掰症的人,少之又少。

“當初某拒絕他的時候,是禮貌相待,某也知道這個人是身不由己。”

呂展英陷入了他的回想,彷彿是臨死之人的最後回憶。

小三子在他顧屍廬出事的第二日,再次找上了門。

他好聲好氣地跟呂展英賠著不是。

用小三子的原話說,若是當初呂展英願意做那張面具,也就不會有現在的事情了,這一切終究是他自作自受罷了。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誰還能再替小三子做辯解?

這種情況,若是以前狗妖在他身邊,定然不會看著有人欺負他。

可現在,狗妖已經被人捕獲抓住,他孤立無援,有沒有辦法確認小三子背後的勢力究竟是何人,為了保命,只能低頭。

雖然是受人所迫,可他還是規規矩矩給小三子做了一張人皮面具,並沒有在面具上做什麼手腳。

對他來說,每一張面具都是他的心血。

他固然再怎麼看不起這人,也不會用自己的心血開玩笑。

該教的陳東尋已經教了,該說的基本上都跟陳東尋說得差不多了。

他放下空了的酒杯,抱起身旁的酒罈,一飲而盡。

“如今某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了你,某也沒什麼利用價值了吧?”

他的話,讓陳東尋渾身一震。

他下意識地心虛否認道:“呂師父,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某是真心實意想跟你請教。”

“但願真的是這樣。”

不知是酒意上頭,還是他本就看得清楚。

一想到自己最有本事的人皮換臉術得到了傳承,那一顆原本不甘心離開的心漸漸想開,念想也逐漸淡化。

“你可以回去跟張大人交差了,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你要是惦記著某家這段時間的情誼,麻煩到時候送某上路,讓他們下手麻利一點。”

他可以死,但他不想痛苦的死去。

陳東尋左右張望了一番,確認整個渡陰司的大牢只有他們二人,這才放下心來。

他蹲下身,全無原先的半點尊敬之意,捏著呂展英的臉龐,惡狠狠的說道:“你還算是個聰明人,某會讓你死的體面。”

他的這副嘴臉,和一開始對呂展英打探訊息時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可這就是現實就是如此。

如今人為刀俎,他為魚肉。

呂展英就算心裡再怎麼不情願,也沒有辦法扭轉自己的逆境。

狠話放完,陳東尋心滿意足地離開。

呂展英和狗妖的訊息如實彙報給了張大人。

誠如呂展英所預料,在他將實情全都說完後,張大人下令明日午時,將她推去菜市口問斬。

此次的執刀人,由陳東尋全程代理。

渡陰司的人省了一筆請人的銀子,陳東尋拿著從其他武人手裡借來的錦陽刀。

第二日。

午時還未到,呂展英便被人關入囚車,押去菜市口。

一路上巡街,道路上有不少群眾拿著爛菜葉和爛雞蛋對他砸去,不明真相地對他破口大罵。

陳東尋看不過去,伸手拿起囚車後面的大布,起身走到囚車上,揮手用布將其罩住。

大布隔斷了眾人看向呂展英的視線,也攔下了他們砸向呂展英的爛菜葉。

陳東尋猶如一尊不可侵犯的戰神,他站在呂展英身邊,衝著眾人大聲喝道:“士可殺不可辱,他再怎麼有不對之處,如今已認罪伏法,一切皆由官衙處理即可,哪是爾等但能夠隨意批判處置?”

義正言辭的指責,礙於他身上穿的官服和他手邊的一把大刀,沒有人敢再次造次。

在他的威嚴之下,將呂展英押送到刑場的路上還算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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