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這個堂弟太善良了(1 / 1)
“考比都到了,大莊哥看樣子是真不來了。”
月比第一天,田林和五兒一大早就聚在了演武坪處。
兩人雖然沒有分在同一個伍,但使用的卻是同一個考場。
而在演武坪這個臨時設的考場內,此刻總共聚集了四個伍二十個新生。
這二十個新生大多神情緊張,比較起來五兒顯得倒淡定不少,至少還能分出心去關心莊閒。
而同樣的,看著那些不少連武器都是外借來的新生,田林心裡也並不緊張。
他昨天回去想了想賽制,確定一個伍中,只要保證不連輸兩場,就能夠參加第二天的前四十名月比。
也就是說,他只要保證能在乙伍中排名第二,他就可以進前四十名,角逐之後的前五名次。
“我昨天已經託人去過鄉下,來人說莊閒要為他老孃守靈四十九天。
今次月比,他是肯定不會來的。”
田林一面回答五兒的話,一面望向了場中。
只見演武坪當中,兩個庚伍的新生正在刀劍相向你來我往!
兩人捉對廝殺之間,刀劍火花四射,身上也灑出一地的血。但縱是如此,卻是誰都不肯認輸。
眼看比武如此慘烈,五兒臉色也忍不住白了幾分。
倒是田林在一旁安慰他道:“你放心好了,這幾個別看打的激烈,實際上學的都是外家功夫。
而你的內力比他們高深,又修煉的是內家刀法。故而此次比鬥,他們不是你的對手。”
得益於武館夫子們人品不錯,收了五兒的賄賂後,給五兒安排的辛伍中全是些買不起內家功法的新生。
故而田林也不擔心五兒受傷!
很快,場中兩個放對廝殺的新生中,終於有個人堅持不住,丟了劍認輸。
兩人下得場去,立刻有百草堂等其它大藥堂的坐堂醫師上前,詢問是否需要療傷。
這些出自商家的醫師手段十分高明,據說只要不是受傷太重,一刻鐘左右就能讓人恢復如初。
但因為診金實在昂貴,所以大部分學員寧肯在下一場比鬥中失利,也不願讓他們出診。
這倒是便宜了一些小藥堂收費便宜的郎中了!
“庚伍快比完了,馬上就到乙伍了。三哥,你對上富大有時可要注意點。”
五兒被田林安慰之後,心下稍微放寬了一些。
最主要的是,他覺得田林的情況比他糟糕多了。因為田林所在的乙伍中,有一個除了姬無命等人外,誰都不可能打得過的對手。
而田林此刻也看向了那邊的富大有,對方很快注意到了田林的眼神,也隔著學員朝著田林這邊望來。
富大有體態略微發福,但人卻顯得格外和氣,尤其是此時笑起來時,給人一種人畜無害之感。
也在兩人對視時,那邊月臺上羅夫子聲音響起道:
“好了,庚伍比完,如今也該到乙伍了——
第一場富大有守擂,挑戰者田林!”
便聽得‘duang’一聲銅鑼響,所有人都看向了田林和富大有。
那邊富大有氣定神閒的走向了場中,而更多幸災樂禍的目光,則都聚焦在了田林身上。
田林把手摸向了腰間的劍,這把劍是後來花了六十多兩銀子在趙夫子那裡重新買的。
其實既不鋒利,也並不比前次三十二兩那把精巧。
但它入手更加沉重,所用材料也更加紮實。
田林不求它能撐完全場,但求它能在富大有的神兵利器之下多走幾招。
“田兄,咱們和氣生財。你放寬心,這次比鬥我不會拔刀,免得傷了大家的和氣。
不過,如果你能直接認輸,那就更好了。”
富大有似乎看出田林的顧慮,由是很善解人意的笑著道。
他這話一出,場下不少人都有些失望。
而跟田林、富大有同一個伍的另外三個競爭者,則失望至極——
他們多希望田林能被富大有直接打廢!
那樣一來,田林在接下來的比鬥中,將沒有餘力同大家競爭。而乙伍中第二名的位置,大夥兒都有機會去爭一爭了。
當然,被打廢的田林也可以花銀子請百草堂的坐堂醫師當場治療。
但治療好傷勢,頂多能讓田林再戰幾場,最終進入前二十名之列。
可只要不進入前五名,就沒有任何好處。
而前二十名唯一的好處,就是下個月只需要繳十兩銀子的脩金,比起排名在五十名後的學員而言,可以少繳四十兩脩金。
可若只為了少繳四十兩脩金,就花近百兩銀子請坐堂醫師出診,那不是傻子是什麼?
在大夥兒看來,只要田林被打廢,便沒必要為了所謂排名,而繳湯藥費做冤大頭。
只恨富大有心太善了,不當場把田林打廢,還給了田林認輸的機會。
“我自知不是富兄弟的對手,不過若直接認輸,只怕我師父知道後,會罵我軟弱無能;
所以哪怕走個過場,小弟也要盡一盡力!”
他話剛說完,武館外響起餘潭急促又有些虛弱的聲音道:“來了來了,田兄、富兄稍待。”
眾人循目望去,只看見餘潭揹著個封口的‘浴桶’跑進場來。
餘潭實力其實不弱,儘管揹著個浴桶,卻也沒人能攔得住他。
就聽咚一聲響,浴桶落地,地上的浮塵都震的一揚。
眾人見狀,便猜到這浴桶裡裝了不少物什,故而格外笨重。
月臺上,羅夫子見狀皺眉斥道:“這是考場,你等拿個浴斛跑來作甚?”
田林連忙在場中跟羅夫子解釋道:
“請夫子見諒,這是學生今日考比時需要用到的武器。因為趕製不易,所以現在才得取來。”
那邊富大有來了興趣,看著田林道:
“難怪田兄你要跟我動手,莫非這武器有些特殊?”
田林也不瞞他,解釋道:“這裡面裝有一些鐵蒺藜和小石子,而鐵蒺藜和小石子中,又包裹了一些煙火鋪處求來的火藥。
只可惜咱們開原縣自家不是煙火產地,也找不來那麼多的火藥原料。
就這桶裡的一點火藥,還是我請百草堂幾位掌櫃,託人從縣中的火藥局討來的。”
田林這個月上下打點,所費銀子雖然不少,但跟百草堂的那些掌櫃卻也混了個臉熟。
只恨火藥對這個世界沒有大用,所以各縣並不重視。
以至於田林討來的火藥既不堪用,數量也稀少。
“原來如此,我大概知道田兄你的想法了——
不過實話實說,這東西對付普通人還可以,用來對付富某,恐怕會讓田兄失望。”
田林聽罷笑了笑,道:“反正我也打不過富兄,那就拿它聽響,給大夥兒熱鬧熱鬧。”
說完話,他當著富大有的面拿出火摺子來。
隨著他吹亮火摺子,將火星子湊到了那浴斛前的火線上。
浸油的棉線好容易引燃,但燃燒速度慢的出奇。
大夥兒等了半天,棉線也只燃燒過半。
月臺上的羅夫子氣樂了,看著臺下的田林道:
“你這個學員做事拖拖拉拉,要不是看在你往日挺乖巧的份兒上,老夫早就把你逐出考場了。”
其餘學員也都嬉笑起來,本來月比的緊張感,此時卻滿是快活的氣氛。
“這家煙火鋪做的火線太差了,富兄弟,請你稍待,等火線快燃盡時,我就丟它過來炸你。”
那邊富大有聽言笑了笑,也不說話,只有圍觀的學員嘲笑道:
“田掌櫃,一會兒你這爆竹,不會炸不響吧?”
“田掌櫃今天不是來月比的,是來給大家逗樂子的。”
這些人說話時,就聽‘呲’的一聲,火線忽然冒著火星子燒盡。
與此同時,田林右腳猛地一踹,浴斛瞬間朝著富大有那邊飛去。
伴隨著‘轟’的一聲巨響,浴斛在離田林一丈遠,離富大有六丈遠的距離爆炸。
而隨著浴斛爆炸,大量的濃塵瞬間在場中瀰漫。又隨著濃塵瀰漫的,還有無數尖石、瓦礫和鐵蒺藜。
遠處本來鼓動內力的富大有愣了愣,沒想到這‘火藥桶’沒炸向自己,反倒把田林自己給炸了。
一時間,他都有些不知所措。
而更加不知所措的,則是場下那些圍觀的新生。
此時好些個新生臉上插著碎石,肚子上貼著瓦礫,一身的慘不忍睹。
新生們一陣哀嚎,而場外的那些醫師們卻大喜過望!
他們挎著藥籠,如同照顧親人一樣,在學員們身邊忙前忙後。
只有百草堂的坐堂醫師,把目標瞄準了爆炸中心的田林。
可是這粗糙的‘硝磺爆竹’威力不大,但動靜和濃煙不小。
此時場中濃煙滾滾,誰也不知道里面的田林到底怎麼樣了。
月臺上羅夫子格外關切,站起身來聲音都顫抖了:“快,快,務必給我把田林救活!
這廝還欠了我五百兩銀子!”
百草堂的醫師可不是凡夫俗子,一個羅煙步就要往濃煙裡衝。
就聽一陣咳嗽聲響後,田林從濃煙裡走了出來。
他臉上頭上滿是灰塵,但整個人卻顯得精神抖擻。
在百草堂醫師大失所望之下,田林咳嗽一陣道:“勞夫子、各位同行和諸位同窗擔心,田某並無大礙!”
羅夫子重重的鬆了口氣,如同憑空賺了五百兩銀子似的,大喊了兩聲好。
百草堂醫師看著生龍活虎的田林,如同大喜之日家中死人了一樣,一臉晦氣的離場。
而場下正接受醫師們療傷的田林同窗,有人忍不住破口大罵:
“誰他嗎擔心你了,明明你點的炮仗,受傷的為什麼是我們?”
田林裝作沒聽到場外人的抱怨和咒罵,擦了擦臉上的灰塵後又跟對面的富大有抱拳道:
“富兄弟果然手段了得,田某技不如人甘願認輸!”
富大有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抱了抱拳便算是還禮了。
與此同時,月臺上的羅夫子道:“乙伍第一場守擂,富大有勝,田林負——下一場,由乙伍的薛青打擂!”
就見月臺下,一個滿手是血的學員從地上坐起身來,舉著手道:
“我認輸!”
觀戰時乙伍的人靠的最近,所以受到的波及也是最多。
也因為他們都知道打不過富大有,既不想上場丟人,又害怕富大有出手太重,所以也都相繼認輸。
羅夫子見狀,乾脆道:“富大有第一天比試,四場守擂全勝,應為乙伍第一。
下一場,守擂者田林,薛青打擂!”
場下薛青都要哭了:“這還用打嗎?我現在手都廢了,如何同他打?我認輸!”
其實方才的爆炸,身處中心的田林能夠全須全尾的出來,便已表現出了不俗的實力。
在場剩下的三個人,都自知不是田林對手,於是也都相繼認輸。
羅夫子早嫌比斗的程序太慢,耽擱他回家寵幸小妾——見狀,欣然的宣佈道:
“乙伍田林四戰三勝,應為乙伍第二,可參加明日前十六名的第二場大比。
剩下乙伍學員,由薛青守擂!”
月臺上說話時,田林也已經退場。
此時滿臉血糊的餘潭湊了過來,同田林拱了拱手道:
“恭喜田兄,賀喜田兄。以田兄手段,不但這個月有望前十名,便是下個月的宿生名額,于田兄而言也如探囊取物。”
田林嘴角抽搐,再次遭到了餘潭的詛咒。
不過他現在不敢暴露自己的野心,還禮道:
“同喜同喜,我想餘兄弟你,也已經進入前四十名了吧?憑餘兄你的努力和天賦,這個月前十名也是有望的。”
餘潭壓抑住喜悅,有些自豪道:“前十名不敢奢望,但前二十名卻也有些把握。
只要能進前二十名,下個月我就能少繳束脩。如此一來,也能幫家中老父老母減輕負擔了。”
也在這時,外面闖進田謫來。
就見他滿臉興奮,跟田林和餘潭道:
“你們沒去東街考場,不知道姬無命有多強——只可惜,他到底惜敗於李虎,只拿了丙伍的第二名。”
田林便問他道:“可知道冉夜郎跟陸仁甲的對戰情況?”
田謫道:“冉夜郎不愧是縣裡下來的家生子,那一手劍簡直是出神入化。
不過可惜陸仁甲太厲害了,《狂刀斬》果然是名副其實。”
聽田謫的意思,冉夜郎果然還是打不過陸仁甲,成為了丁伍中的第二名。
“現在除了你們兩個,也就五兒還沒有比完吧?等五兒比完了,咱們出去好好吃一頓,明天也好繼續角逐。”
田林聽罷連忙拒絕道:“醫者仁心,這裡這麼多傷員,我身為醫者怎麼能走呢?
無論如何,也要等我先治好了在場人再走不遲。”
田謫聽言,看著田林忙碌的背影,忍不住搖頭跟餘潭嘆道:“我這個堂弟什麼都好,就是為人太過善良了!”
聽了田謫的話,餘潭嘴角抽搐,差點兒破口大罵:
你他嗎生來就傻缺嗎,你怎麼不問這些人,都是被誰炸傷的?
心裡這麼想,但餘潭不想得罪田林這個金主。摸了摸坑坑窪窪的臉,道:
“不錯,田兄這個人其他都好,就是為人太過善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