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每人一隻不倒驢(1 / 1)
伏牛山神連夜刨了自家的墳冢,從汙泥中摸出一根潔白如玉的腿骨出來。
也不知道他從哪裡找了個盒子,將腿骨放至盒中,用紅布條把盒子、腿骨都打了個好看的結。
那手法操作之熟練,比縣城中專業制禮盒的人也不遑多讓了。
“此處是我的埋骨之地,也是陰氣匯聚之所。
一會兒你幫我把土掩上,莫走漏了陰氣。”
伏牛山神不想跟景陽山神同路,打算連夜先走。
田林聽罷立刻道:“大人要不要我送你上路?”
伏牛山神對田林的忠心很滿意,但還是搖頭道:
“你掩完泥土就速速離開,這裡陰氣太重。你們凡人身子孱弱,陰氣入體對你們而言可是個大麻煩。”
田林聽言感動道:
“山神大人如此體恤屬下,令屬下怎能不感激?未知道山神大人有沒有什麼法術,能讓我被陰氣入體後,自行就能驅除的?”
伏牛山神勃然大怒,道:
“你這隻畜牲,張口閉口都不忘找我討要好處!
我如今已是精窮,哪兒有什麼多餘的好處給你?
走了,替俺將俺愛妃照顧好,否則回來拿你是問!”
伏牛山神說走就走,乘著陰風很快消失在了伏牛山上。
田林看著陰氣濃郁的墓穴,心頭暗道可惜。
這麼多陰氣,再憑他的修煉速度,養五隻小鬼不成問題。
但伏牛山上鳥不拉屎,只有一尊凶神惡煞的伏牛山神成日欺負弱小,是一處真正‘鬼見愁’的所在。
“我總不能為了練什麼五鬼法,跑去殺人吧?”
沒有過分糾結,田林拿起一旁的鋤頭三下五除二將墓穴掩埋。
等他回到伏牛廟中,隨手拿起供桌下那張被伏牛山神丟掉的喜帖。
看了一遍後,田林有些驚訝:“這位伏妖林的伏妖山神納了一隻馬妖做妾?
這馬妖,不會就是商三小姐那隻小馬妖的老孃吧?”
他把喜帖放回供桌,回後殿重新拿起《晨曦吐納術》看了起來。
翌日一早,田林沒有忘記同周初九的約定。
他把今日本該供給伏牛山神的臘肉提了一些,又帶了幾張符紙,大步流星的朝著周初九的景陽廟趕去。
到得景陽廟時,發現段大小先一步過來,兩人圍在庭院外的方桌前,已經開始對飲了。
看到段大小,田林很想破口大罵。
但他不想暴露自己會真氣的事實,也不想在這時候跟段大小翻臉,於是臉上掛著笑道:
“兩位仁兄怎麼不等等小弟我,這就開始吃上了?”
周初九哈哈大笑,道:“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們這才剛準備喝呢。”
他接過田林遞上的臘肉,進了後殿又取了碗筷。
也在這時,一臉虛弱的樸千人隨風搖擺似的闖進了廟中。
他手裡提了些糕點,跟周初九說:
“一天前有個行商路過,我看他那裡有郡城帶來的糕點。所以搞了一些過來,給各位仁兄嘗一嘗。”
周初九見狀,連忙又從後殿中拿了碗碟出來。
幾人入座,周初九先把杯子舉起,起身道:
“今日一場小聚,也是為了田兄弟能在伏牛山紮根而賀。
從今往後,咱們四座山頭的四個廟祝,應當互相扶持才是。”
另外兩個人都舉杯,田林自然也站起身來,舉著杯子道:
“承蒙幾位兄長厚愛,不嫌棄我這個廟祝恐怕做不長久,還願意同我來往。這一杯酒,我也敬幾位兄長。”
景陽山的酒又烈又香,田林一口入腹,頓時覺得體內的內力一陣翻滾。
他心頭一驚,若非他已經有了淬體散的方子,且已經不再修煉內力了,非得把這酒方也給研究出來不可。
“果然,還是景陽山的酒最香醇。”
段大小放下酒杯,從一旁夾了塊肉塞進嘴裡,接著看向田林問道:
“田兄弟,今次伏妖山神納妾,你家山神準備的什麼禮物?”
田林覺得段大小這人不可深交,但也沒有替伏牛山神保密的意思,因而也就老實說了。
段大小聽言,道:
“巧了,我家山神送的也是一截腿骨。”
他不等田林說話,又問一旁的周初九還有樸千人。
周初九和樸千人對視,同時大笑起來,笑的田林莫名其妙。
只有段大小明白周初九和樸千人的樂子,也哈哈笑了起來,說:
“看樣子,景陽山神還有百花山神,送的也是骨頭。”
田林眉頭微蹙,緊接著有些不敢置通道:
“幾位仁兄不會告訴我,你們三家送的骨頭,全都是我家山神身上的骨頭吧。”
看田林猜中了,周初九笑著說:
“田兄聰明伶俐,只可惜侍奉的是伏牛山神這個妙神!”
一旁的樸千人笑眯眯的吃了口菜,跟田林解釋說:
“你道你家山神為什麼精窮到跌破修為?只因為他是行伍出身,剛坐上山神之位時性情暴戾,就四處找山神打架。
只可惜他初成夜遊神,境界也不穩固,不但每戰必輸,就連他身上的骨頭也被大小山頭的山神拆的七七八八。
到後來他漸漸知道誰也打不過,於是便挨家求和。
大家看他可憐,總算放過了他。”
田林聽言,忍不住無語道:“這麼說,周圍少說也有十七八個山神,都有我家山神的骨頭?”
那邊段大小點頭,又打趣說:
“話說回來,你們猜這次伏妖山神納妾,伏牛山神的骨頭會不會在現場被湊齊?”
眾人想到人人都拿伏牛山神的骨頭做賀禮,最終湊成一副伏牛山神的完整骨架,又送給伏妖山神的場面,都有些忍俊不禁!
不過所謂主辱臣死,周初九怕田林生氣,打斷了段大小的話頭,轉移話題道:
“說起來,伏妖山神每次納妾、過壽,必然召集數百山神、數十山妖精怪、甚至是修真者前去捧場。
彼時各類法寶爭相鬥豔,你們說,咱們有生之年,能夠參加這樣的盛宴嗎?”
段大小和樸千人不笑了,尤其段大小嘆了口氣,道:
“咱們家的山神對咱們雖然不錯,但到底不可能想辦法幫咱們拿靈石助咱們修煉。
倒是那幾個富山的廟祝,他們或是家族支援,又或者有他們的山神幫襯,如今已有幾個獲得了煉氣一二層修為了。”
看眾人神情沮喪,周初九舉杯道:
“諸君何必神情沮喪悶悶不樂?咱們做廟祝的說是清苦,其實比大多數人強出不知多少!
不說別的,就說咱們做廟祝,生前吃穿用度不缺,也因為有山神撐腰,在族中也勉強能說上一些話!
便是死後,亦不用像那些凡人一樣直接入冥府。反而可以到城隍廟做鬼卒獲得差事。”
其他幾人聽言,臉上也都有了些笑容。
因為知道今天山神赴宴不會回來,幾人由是喝的越發高興。
便是田林,在喝了幾壺景陽酒後,腦袋也開始變得昏沉沉的生出醉意來。
他看了看月上柳梢,搡了搡趴在桌上開始打鼾的樸千人說:
“樸兄,如今天色已晚,大家各自散場如何?”
樸千人坐起身,迷迷糊糊的抽了抽鼻子,緊接著搡了搡旁邊的段大小道:
“段兄弟,你撒尿怎麼燒褲子了?”
段大小鼾聲立刻消失,緊接著哀嚎一聲跳起身來就脫褲子。
要說在場眾人,還是酒蟲子周初九反應最快,喊道:
“快找水澆滅他!”
幾人手忙腳亂,連忙把桌上的烈酒對著段大小身上連番潑去。
可不知怎麼的,這烈酒越潑火勢越旺,以至於段大小渾身上下烈火熊熊。
幾人這時候終於酒醒,就見樸千人解下腰帶舞成軟鞭,對著一旁的水缸一卷一拉,水缸撞上段大小的後背。
‘嘩啦’一聲響,一大缸水決堤一樣從頭灌了段大小一身。
段大小身上火勢撲滅,但隱隱還有火光在他胯下燃燒著。
他隨手一掏,拿出一張燃燒大半的符紙,質問田林道:
“田兄,你送我的東西怎麼自己燃起來了?”
田林也很懵,解釋道:
“這辟邪符明明只有邪祟靠近之時才會自燃的,除此以外,他無緣無故的,總不至於自燃起來。”
話說完一半,田林忽然想到了什麼。
他連忙運轉神眼通望向四周,便看見一隻長髮青面的中年惡鬼正從段大小身後死死抱住,身體和屁股不斷要在段大小後背上蠕動。
田林臉色一變,而同樣變了臉色的還有周初九和樸千人。
顯然,兩人都從田林先前的話中聯想到了什麼。
而那邊的段大小也臉色慘白,他手裡拿著已經浸溼,隨時都要熄滅的符紙說:
“幾位兄臺,我總覺得背後有個人死死的抱著我,想要鑽進我的身體裡。
你們說,我們不會是遇上邪祟了吧?”
樸千人看不到邪祟,但他總覺得周圍陰風陣陣。
他一面遠離段大小,一面安撫段大小的情緒道:
“段兄多慮了!咱們這裡是山神廟,哪個邪祟不長眼,敢跑到這裡來撒野?”
眼看著周初九也在後退,田林連忙道:
“我記得我給周兄的符紙是一枚驅邪符,此符與辟邪邪不同之處便在於可以用作攻擊。”
那邊的段大小看周初九想跑,連忙喊道:“段兄、田兄,請你兩人務必救我一救!
小弟願意再送二位兄臺,每人一隻不倒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