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死訊(1 / 1)
兩人在地道里貓了數個月,儘管偶爾洗漱,但也依舊蓬頭垢面。
再加上襤褸衣衫,走在路上,活像一對乞丐似的。
“這段時間在山中雖也吃些獸肉,但終究缺鹽少醋沒甚滋味。
待等到了開原縣,總要大快朵頤一番才好。”
田林拍了拍智多星的肩膀,鼓勵智多星道:
“你放寬心些,有我出面,又確實不見你做什麼惡事。
我保管縣衙不會有人找你問罪。”
智多星知道田林是天縱奇才,但也沒想過田林能短時間內築基。
所以田林的寬慰話沒讓他眉頭舒展,反而使他憂心忡忡:
“你現在是個除了名的前廟祝,而我又是在海捕文書上留名多年的‘惡人’。
要想免掉我過往的‘罪狀’,使我以後能光明正大的在大趙國行走,除非有縣尊甚至州官插手。
但恐怕你沒有這樣大的顏面,而我也沒有這麼好的運氣。
所以,開原縣我就不同你一起去了。”
田林扯住他道:“咱們朝夕相處也有不短的時日了,你看我說話做事像是不靠譜的人麼?
事情能不能成,總歸要試一試才知道;
若你實在不敢進開原縣,那就跟我一起先去通河鎮。
到時候我在開原縣事情辦妥,得了準信後,你便不怕在開原縣被甕中捉鱉。”
他們兩人修為都不俗,所以即便沒有乘馬,也不過數日時間就已到了通河鎮的莽碭村外。
莽碭村此時頗有些熱鬧,聚集了不少的流民。
亦因為流民太多,曾經不設防的莽碭村竟然也修成了塢堡,選齊了民壯把守著村口。
田林和智多星自然不用跟流民擠在一處進村,他們直接翻牆進了莽碭村去,出現在了孔老頭的院子裡。
但一片掛白的宅院,再加上那些恣意生長的雜草,無一不訴說著這裡的主人遭受了變故。
呆愕的田林心頭湧起不好的預感,大步流星破開了孔老頭的書房、臥室。
臥室中床被早已收拾乾淨,而書房裡的書也已經消失一空。
倒是在正堂處,田林看到了孔老頭的靈牌。
“唉,生老病死人之常情,田小兄弟你節哀順變。”
智多星跟進了正堂,等田林上過香後才說了一句。
田林臉上倒沒有多少難過,只是語氣有些傷感而已:
“我那次在莽碭村看他時,他自己如廁都已經很不方便。
那時候,我就猜他沒兩年好活了。
可惜他也不聽勸,不肯離開這莽碭村。”
說完,田林跟智多星笑著道:
“我原說帶你來孔家吃大餐的,沒想到老頭兒已經死了。
不過這也沒什麼,咱們今天保準能吃上大餐。”
他說完話,帶著智多星出了孔家宅院。
此時莽碭村中的人有不少都是南遷過來的北人,這些人不少是武者或是有些手藝的普通凡人。
亦因由此,田林記憶中的莽碭村變得分外陌生。
“快,田家開席了,大夥兒走快些,去晚了可就沒肉吃了!”
不知誰喊了一句,街上的孩子和老人都朝著田家老宅飛奔而去。
智多星扯著田林的手就走,跟田林道:
“也不知田家辦的什麼喜事,總之能有肉吃也很不錯。咱們走快些,正好我肚子早就餓了。”
智多星風餐露宿已久,又不愛做打家劫舍的惡事兒掙錢。
他一聽說有免費的酒肉,似乎比被免罪了還開心。
田林心頭也有些好奇,自打自己進了通河鎮後,田家老宅空置已經許久。
不知是田家的哪一位,又從通河鎮跑到老宅中住了?
今天田家又是怎樣的喜事,以至於要宴客?
兩人到得田家老宅時,這才知道田家並無喜事發生。
只見田家老宅外面,幾十張桌子擺滿了村中的坪地。
翻新的老宅並不比孔老頭的宅邸差,只是田家宅邸門口卻掛著貼了‘奠’字的白紙燈籠。
“原來是喪事——既是喪事,你我還是不要表現的太開心的好。”
智多星經驗豐富,說完話就拉著田林往田家門口走去。
在大宅門口處,一個漢子高聲喝道:
“都帶了孝衣,等進靈堂中給田老爺上過香,拿了籤兒後,才能入桌吃席!”
這漢子明顯是個武者,看起來就很彪悍。
而事實上,田家宅邸外面,不但有武者,甚至還有四五個衙門差役幫忙維持秩序。
田林看的一呆,忍不住道:“這田家死的到底是誰?”
話音剛落,大宅中的靈堂裡已響起震天的哭聲。
七八十個跟田林不相干的,臨時穿上孝服的男女老少,乾嚎著說:
“魂兮來去,田大人一路好走。”
也有的不知道該怎麼哭的,就只能喊:
“我的爹啊!你怎捨得閉眼走?”
一幫人哭得混亂,很不像樣。但因為人多,便把一場喪事辦的很是熱鬧。
“這田家,此舉意欲何為?難道死者生前沒有親友?若不然,何必招些不認識的人臨時充當孝子賢孫過來哭靈?”
面對智多星的疑惑,田林搖了搖頭。
直到靈堂中餘潭的哭聲響起:
“義父啊義父,你這不辭而別,叫兒在世間如何獨處?”
亦有段大小的哭聲喊:“大哥,咱們說好了一起去龍山虎山做廟祝,你怎好一人獨自離開?”
外面的田林聽了一呆,跟智多星道:“他們好像哭的是我!”
智多星也懵了,忍不住道:“你不是‘死’了已經好幾個月了嗎?
怎麼現在才開始設靈?”
就聽靈堂裡,又響起趙夫子的哭聲:“好徒兒,你這一走,也不立個遺囑。
以至於,以至於外人與我爭奪遺產——”
聽到這句,田林臉都黑了。
他大步流星闖進宅中,因為有智多星幫他攔住了擋路的武者,所以田林很是順利的穿過一幫跪在地上的‘孝子賢孫’,直接到了靈堂上。
只見靈堂上,一口上好棺木擺在當中,而左右跪著的不但有自家表姐還有田謫,亦有自己兩個結拜兄弟以及韓鵬姐弟。
丫兒和小強、禿子等人跟在趙夫子處跪在一邊,一幫人埋著頭身前都有喪盆,很是熱鬧。
若說這幫人也就罷了,田林更不知道靈堂中還跪著的幾個少年,又同自己是怎樣的關係,也能在自己棺材跟前哭喪。
“哭夠了沒?哭夠了就都起來,把遺產全部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