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煉丹(1 / 1)
橫樑上懸掛著無數條灰白布條,布條早已褪色,邊緣磨損嚴重,上面用硃砂寫著密密麻麻的古篆,正是一道道丹方。
布條隨著殿內的氣流輕輕飄動,硃砂字跡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弱的紅光,像無數條懸空的丹書。
田林走到殿中央,仰頭數了數布條的數量,又對照著四壁的牌位粗略估算,眉頭漸漸皺起:
“老前輩,我數了這殿裡的布條,足有上千條,若幾十間偏殿都如此,恐怕就有十萬多個丹方。
您說嬰靈只需餵食三萬六千顆丹藥,可這丹方數量為何多出這麼多?”
老婦人走到一條布條下,抬手扯下其中一條,展開後露出上面的“凝神丹”丹方,語氣平靜地解釋:
“大陣初成時,本是上古丹神用來培養丹師的試煉地。
十萬道丹方對應十萬個嬰靈,若能煉出所有丹藥餵飽嬰靈,就能獲得丹神留下的完整傳承。
可後來大陣異變,傳承被封印,只剩‘餵飽三萬六千嬰靈即可通關’的底線。
我們如今只求出去,不必貪求傳承。”
王遠在一旁聽得心不在焉,目光總往丹爐裡瞟,顯然還在惦記著寶貝;
柳師姐則扶著牆咳嗽不止,臉色比剛才更差,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老婦人看在眼裡,指了指最靠近主殿的一間偏殿:
“王遠、柳師妹,你們跟我在這間殿煉丹。
柳師妹先按我給的解毒丹方煉藥,先穩住傷勢;王遠你跟著學,別總想著投機取巧。”
兩人連忙應下,踉蹡著跟著老婦人進了偏殿。
王遠拿起老婦人遞來的丹方,看著上面的古篆皺緊眉頭,顯然大半字都認不全;
柳師姐則強撐著精神,從儲物袋裡翻找靈草,手都在微微發抖。
田林沒有跟過去,而是選了最靠裡的一間偏殿。
這間殿的牌位相對稀疏,嬰靈的哭聲也稍弱些,更適合專心煉丹。
他走到殿中央的丹爐前,先仔細研究了爐壁上的符文。
這些符文與他之前在主殿看到的丹道符文一脈相承,似乎能輔助控火,提升丹藥成色。
接著,他取下橫樑上的幾條布條,展開丹方細看。
有他熟悉的長勝丹、小還丹,也有從未見過的“安魂丹”“養神丹”,丹方上的藥材用量和火候控制都比他之前接觸的更精妙,顯然是上古時期的正統丹法。
“正好趁機鑽研這些丹方。”
田林眼底閃過一絲興奮,他走出殿外,那裡開闢著一片規整的靈田。
靈田裡的靈草長勢喜人,血魄花、淬魂草、千年朱果等常見與罕見的靈材錯落有致。
更奇特的是,每株靈草旁都縈繞著淡淡的靈氣,剛摘下一株,原地便又緩緩冒出新芽,不多時便長成與之前無異的模樣,竟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有這樣的靈田,倒省了找靈材的功夫。”
田林心頭一喜,不再猶豫,按剛記下的“安魂丹”丹方,採摘了安神花、靜心葉等輔材,又取了一株百年參須,抱著靈草返回偏殿。
他將靈草鋪在石桌上,先仔細對照布條上的古篆丹方,確認藥材用量無誤,才點燃丹爐。
爐壁上的符文遇火亮起,淡金色的光紋順著爐耳蔓延,竟自動聚攏起殿內的靈氣,注入爐中。
田林指尖掐訣,將安神花撕碎投入,神識如絲般探入爐內,精準感知著藥材的蒸騰變化。
有符文輔助控火,火候比以往用聚火鼎時穩了數倍,連煉藥時的靈力消耗都少了三成。
半個時辰後,三枚通體瑩白的安魂丹飄落在瓷盤裡,丹香中帶著安撫心神的氣息,正是上品成色。田林拿起一枚,走到最近的牌位前,將丹藥輕輕放在牌位下的凹槽裡。
丹藥剛接觸凹槽,便化作一縷淡白色的霧氣,滲入牌位中,原本淒厲的嬰哭聲瞬間弱了幾分,牌位上縈繞的黑氣也淡了些。
“果然有效。”田林松了口氣,轉身回到丹爐旁,又取下一條寫著“養神丹”的布條,繼續煉丹。
與此同時,主殿旁的偏殿裡卻一片混亂。
王遠拿著靈草,對著丹方看了半天,還是把“靜心葉”認成了“清心草”,剛投入丹爐,就冒出一股黑煙,丹藥直接煉廢;
柳師姐強撐著煉解毒丹,卻因神魂不穩,控火時靈力忽強忽弱,丹爐“嘭”的一聲炸響,滾燙的藥渣濺了她一手,疼得她眼淚直流。
老婦人看著兩人的模樣,氣得直皺眉:
“王遠!連靈草都認不全,還敢說略懂丹道?
柳師妹你穩住心神,解毒丹若煉廢,你撐不過三天!”
兩人嚇得不敢吭聲,只能重新翻找靈草,從頭再來。
而嬰啼山外,江管事正站在凝露竹旁,臉色陰沉地看著山峰方向。
他身旁的中年男子穿著外門管事服飾,氣息沉穩,正是王遠的叔叔王坤。
“江管事,你確定遠兒在裡面?”
王坤皺著眉頭,語氣帶著幾分不耐:“我看這嬰啼山靈氣紊亂,怕是有傳承現世,若不進去看看,豈不可惜?”
江管事連忙攔住他:“王管事三思!嬰啼山的禁制突然異動,連我都感應不到裡面的情況。
若強行闖入,萬一被困住,不僅救不出王公子,反而會把自己搭進去。”
他心裡另有盤算,契約之力告訴他王遠還活著,田林恐怕也被困在裡面。
他本想借田林之手殺王遠,如今計劃被打亂,但若王坤進去攪局,說不定會更麻煩。
王坤冷笑一聲,眼底滿是貪婪:
“我哪是想救那小子?我是怕傳承被別人搶了!不過你說得也對,沒必要為了不確定的傳承冒險。”
他頓了頓,看向江管事,語氣帶著命令:
“你在這兒守著,若遠兒出來,讓他立刻去找我;若十天後還沒動靜,你就回宗門覆命,只說他誤入秘境失蹤即可。”
江管事躬身應下:“屬下遵命。”
王坤不再多言,轉身御劍離開,飛遁的破風聲很快消失在天際。
江管事看著他的背影,眉頭皺得更緊。
他摸了摸胸口,那裡的契約之力仍在,證明王遠還活著。
田林被困也好,至少暫時不會暴露他的秘密;
可若王遠一直活著,他這“劍奴”的身份就甩不掉,遲早會被王遠拖累。
“罷了,先守十天再說。”江管事嘆了口氣,找了塊石頭坐下,目光死死盯著嬰啼山的入口,心裡卻在盤算著。
若十天後王遠還不出來,他就直接離開。雖說沒能殺死王遠,但只要對方一輩子出不了大陣,那也很好。
而此時的育嬰殿偏殿裡,田林已煉出了二十多枚不同品類的上品丹,餵飽了二十多個嬰靈。
殿內的嬰哭聲漸漸減弱,牌位上的黑氣也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