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不著急離開了(1 / 1)
田林剛坐穩,前排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頭兒便緩緩起身,他身著暗紅色道袍,袖口繡著三道金線,顯然是九號火山資歷較深的煉丹師。
老頭兒拱手向唐長老行禮,聲音宏亮:“唐長老,弟子有一事請教。
假神丹與上品靈丹,究竟有何本質區別?莫非不到元嬰境界,便絕無可能煉製出假神丹?”
這話一出,其餘煉丹師皆豎起耳朵,眼中滿是期待。
假神丹是天音宗最高水準的丹藥,整個宗門唯有唐長老能煉,對他們而言,這無疑是遙不可及的秘境。
唐長老指尖輕點石桌,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和:
“假神丹與靈丹的鴻溝,不在神識強弱,不在靈力多寡,亦不在控火、辨藥之能——而在‘道’。”
“道?”有人低聲重複,面露困惑。
“正是。”唐長老頷首:
“道者,玄之又玄,眾妙之門。它無法言傳,只能意會。
便是化神強者,也難以將‘道’的真諦向他人說清。”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悵然:“老夫浸淫丹道數百年,對‘道’也只是一知半解,仍在摸索。
待哪日勘破此道,方能踏出那最後一步,晉升化神。”
眾人聽得心馳神往,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這“道”字,如同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讓他們既敬畏又嚮往。
就在這時,田林忽然開口,聲音清晰而平靜:
“唐長老,不知能否賜晚輩一份假神丹的丹方,讓晚輩好生研究一番?”
此言一出,石屋前瞬間鴉雀無聲。
緊接著,前排那發問的老頭兒猛地站起身,指著田林怒斥:
“放肆!簡直異想天開!”
他氣得鬍鬚發抖:“假神丹方乃是宗門至寶,豈是你一個毛頭小子能覬覦的?
不知天高地厚,唐長老面前也敢胡言亂語!”
其餘煉丹師也紛紛附和,眼神中滿是斥責:
“太不像話了!唐長老肯指點你已是天大的機緣,還敢索要假神丹丹方?”
“年輕人不知收斂,日後必栽大跟頭!”
田林神色平靜,沒有辯解,只是默默垂下眼簾,重新坐直了身子。
他知道自己這話確實唐突,只是假神丹的誘惑太大,一時沒忍住脫口而出。
唐長老臉上並無怒意,只是淡淡地看了田林一眼,便轉向其他煉丹師:
“諸位還有何疑問,儘可道來。”
一場小風波就此平息,眾長老又開始陸續詢問煉丹中的疑難雜症,唐長老一一解答,言語簡練卻字字珠璣。
田林聽得專心,時不時頷首沉思,將這些丹道心得默默記在心中。
不知不覺,日頭西斜,山巔的火靈力漸漸柔和下來。
唐長老站起身,道:“今日就到這裡吧。”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正要散去,唐長老卻突然走到田林面前,從袖中取出一柄小巧的木戒尺,抬手便在他肩頭打了三下。
戒尺不重,卻帶著一股淡淡的靈力,震得田林肩頭微微發麻。
“去吧。”
唐長老揹著手,轉身便向石屋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後。
其他煉丹師見狀,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看向田林的眼神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年輕人,還是要收斂些性子啊。”
“唐長老這是給你個教訓呢。”
田林卻沒在意眾人的嘲笑,摸著被打中的肩頭,若有所思。
這三下戒尺,力道不重,卻似帶著某種深意,尤其是唐長老轉身背手的動作,讓他心頭隱隱覺得不對勁。
當天夜裡,田林輾轉反側,反覆琢磨著白天的場景。
三更時分,他猛地從石床上坐起,悄然起身開始穿衣。
他悄悄起身,叮囑綠萼和青芷不必跟隨,獨自循著火龍洞的路徑,再次登上了山巔。
石屋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微弱的靈光。
田林輕輕推開門,只見唐長老正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道韻。
“唐長老。”田林輕聲喚道。
唐長老緩緩睜開眼,眉頭微皺:“深夜至此,所為何事?”
田林拱手行禮,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晚輩猜,長老白日用戒尺敲我三下,又揹著手離開,是示意我半夜三更,揹著旁人前來相見?”
唐長老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原本平和的面容多了幾分鮮活:
“你這小子,倒是會胡思亂想。”
他拿起桌上的戒尺,輕輕敲了敲石桌:“老夫只是單純覺得你這小子膽大包天,該打而已,哪來那麼多彎彎繞繞?”
田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中一陣尷尬。
原來竟是自己想多了,鬧了個烏龍。
“還愣著幹什麼?”唐長老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不耐:
“滾回去歇息,往後再敢這般自作多情,老夫可就不是打三下這麼簡單了。”
“是,弟子告退。”田林臉上發燙,連忙躬身行禮,轉身快步退出石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看著他倉促離去的背影,唐長老嘴角的笑意漸漸斂去,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他指尖摩挲著戒尺,低聲喃喃:“人人都想煉製出假神丹,而我何事又能煉製出真神丹?”
石屋外,田林順著山路往下走,晚風帶著火山的燥熱,卻吹不散他臉上的紅暈。
他苦笑一聲,暗道自己果然還是太年輕,竟會誤解唐長老的意思。
不過,經此一事,他心中對唐長老的好奇更甚。
這位元嬰後期的大能,看似隨性,卻處處透著高深莫測。
或許,那三下戒尺,也並非全然是“單純想打”那麼簡單?
回到洞府時,綠萼和青芷還沒睡,見他回來,連忙起身詢問:“主人,您去哪了?”
“沒什麼,出去走走。”
田林擺了擺手,壓下心中的思緒:“時候不早了,你們也歇息吧。明日還要繼續學辨識靈草。”
他躺在石床上,卻沒了睡意。
唐長老的話、假神丹的玄妙、“道”的玄之又玄,在他腦海中反覆盤旋。
他知道,自己離那更高的境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這赤練之地的山巔,或許正是他窺探“道”的起點。
他現在,反而不著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