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事了(1 / 1)
執法堂硃紅大門外,天光正好,卻驅散不了空氣中殘留的凝重。
方才堂內的風波早已傳遍周遭,不少聞訊而來的弟子圍在遠處,踮著腳尖朝門口張望,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聽說了嗎?周長老被押入地牢了!他的奴才老墨舉報他貪汙宗門資源、草菅人命,證據確鑿!”
“以奴告主,這簡直是大逆不道。這個姓墨的,罪該萬死。”
“姓墨的自然活不成,但周長老這次也遭殃了。”
“我的天!元嬰長老也敢查?童長老這次是動真格了!”
“最利害的還是田林師兄!剛從赤練之地出來,就憑煉製假神丹翻身,還得了唐長老和童長老的雙重青睞,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什麼運氣?那是真本事!二十三歲的金丹初期,還能煉出五行金丹珠,換誰都得被宗門當成寶貝!”
弟子們的議論聲傳入耳中,田林卻神色淡然,彷彿那些驚歎與豔羨都與自己無關。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青芷和綠萼,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
“你們先回赤練之地,把我住處的東西收拾妥當,直接帶回飛來峰。這裡的事我自有處置,不用掛心。”
青芷和綠萼對視一眼,連忙躬身應道:
“是,公子!我們這就去辦,您萬事小心!”
兩人深知田林此刻定有要事商談,不敢多做停留,對著田林福了一福,便快步朝著赤練之地的方向走去。
目送兩人纖細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田林才收回目光,抬步朝著不遠處的石階旁走去。
那裡,一道青色身影正靜靜佇立,正是赤練之地的江管事。
江管事今日穿了一身嶄新的青色管事袍,腰間繫著宗門制式的玉牌,面容依舊溫和,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意氣風發。
顯然,周長老倒臺,他已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可還未等田林走近,一道急促的腳步聲便從另一側傳來。
李鬆氣喘吁吁地衝到江管事面前,臉色發白,額頭上佈滿了冷汗,原本還算整齊的衣袍也有些凌亂,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
“江管事!江管事您留步!”
李松一把抓住江管事的衣袖,語氣急促得像是要哭出來:
“您可得救救我啊!方才在執法堂裡,周長老臨走前說了,頂多十年八年就會回來,到時候肯定要報復我!
他是元嬰強者,我這點修為,根本不夠他塞牙縫的!”
他一邊說,一邊不停地搓著手,眼神裡滿是惶恐與不安。
在赤練之地服刑的日子,早已磨平了他的稜角,也讓他深刻明白實力差距帶來的絕望。
周長老的威脅,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讓他坐立難安。
周圍圍觀的弟子聽到這話,紛紛露出了同情的神色,卻沒人敢上前插話。
周長老的狠辣是出了名的,李松今日當眾指證他,日後若是周長老真能出來,怕是真的難逃一死。
江管事卻依舊神色平靜,輕輕拍了拍李松的手背,示意他鬆開自己的衣袖,語氣沉穩得如同定海神針:
“李道友稍安勿躁,先冷靜下來。”
等李松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江管事才緩緩開口:
“你覺得,以周長老犯下的罪狀,證據如此確鑿,宗門會僅僅關押他十年八年嗎?
貪汙宗門珍稀資源、結黨營私打壓異己、縱容子嗣殘害家奴,樁樁件件都是重罪,尤其是貪汙資源一事,觸及了宗門的根本利益,長老會絕不可能輕饒。”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了幾分: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真能僥倖出來,你以為,他還有能力報復你?
今日之事,他樹敵無數,不僅有被他迫害過的修士,還有宗門內其他覬覦他位置的勢力。
只要他敢出來,自然有人會收拾他,輪不到他來找你的麻煩。”
“更何況”江管事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威壓:
“有我在,你儘可放心。
我既然敢幫你們收集周長老的罪證,自然就有能力保你們周全。
日後若是周長老真敢動你一根手指頭,我第一個不答應。”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李松看著江管事胸有成竹的模樣,心中的惶恐漸漸消散了大半。
他知道,江管事能在赤練之地坐穩管事之位,背後定然有靠山,既然江管事都這麼說了,想來是真的有把握。
“這……這是真的嗎?”李松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確認道。
“自然是真的。”
江管事笑了笑,語氣溫和了幾分:
“你今日能站出來指證周長老,也算是為宗門立了功。
宗門已經決定免除你的剩餘刑罰,你稍後便可去執法堂辦理手續,恢復自由身。
日後安心修煉便是,不用再為這些瑣事煩心。”
聽到“恢復自由身”四個字,李松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心中的最後一絲擔憂也煙消雲散。
對他來說,能擺脫赤練之地的服刑生涯,就已經是天大的幸事。
至於周長老的報復,有江管事的承諾在,他也只能選擇相信。
“多謝江管事!多謝江管事!”
李松連連對著江管事鞠躬道謝,臉上終於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您的大恩大德,李某沒齒難忘!日後若是有用得著李某的地方,江管事儘管開口!”
“不必多禮。”江管事擺了擺手:
“快去辦理手續吧,別耽誤了時間。”
“是!是!”
李松再次拱了拱手,這才轉身朝著執法堂的方向快步跑去,腳步輕快得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看著李松遠去的背影,周圍的弟子們也紛紛散去,沒人再敢在此地逗留圍觀。
江管事這才轉頭看向田林,臉上的笑容愈發和煦,快步走上前兩步,對著田林拱手行禮,語氣中滿是讚歎:
“田小友,恭喜恭喜!今日你在執法堂的表現,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洗清冤屈,晉升內門核心弟子,還得了唐長老那般看重,甚至連童長老都有意拉攏,真是少年英雄,前途不可限量啊!”
田林微微頷首,回了一禮,臉上卻並無多少欣喜之色,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江管事謬讚了。我今日能有此境遇,不過是時運使然。
倒是江管事,今日特意在此等候,想必不只是為了向我道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