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夜闖皇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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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昏昏欲睡、語音漸渺的紀嘯的述說,張延壽不住的點著頭。因擔心紀嘯說著說著就可能睡著了、而自己的話尚未說完,張延壽就稍稍提高了一些嗓音,接著紀嘯的話尾說到:

“哦,京城之內的境況十分的緊急,太后、皇后、太子、及眾位朝臣已經被困於皇城有近十日,拖延時日過久難免會再生變故、意外。既然賢弟已經思忖清楚,白日為兄就按賢弟之所言予以準備。

高祖年間修建都城時,因西城地勢偏低,建城者擔心雨季水流過大淹到西城,故而才在西城的暗角處暗中開通了一條直通護城河的暗溝。現今,京城之人知之此處暗溝者已經不多,為兄也是近期才剛剛聽首派入城之人所言而聞之。

據講:此暗溝寬可容一人透過,然高卻僅及人高之一半,故而如想透過必要大俯身方可;且腳下乃是水流,需蹚水而行。從下面暗溝穿過城牆後,既是暗角處的城內入口。明日夜半賢弟前往之時,可由那名熟悉路徑的老兵引路,以免徒增波折。

還有就是,現今營內尚有少許的工匠在。為兄隨後安排彼等製作渡過護城河的簡易木筏、內城爬成用的軟梯等。哦,吊索原本營中就有,已無需予以準備。

時光已經十分的緊迫,賢弟可還有其他的事交代為兄去予以準備的?”

邊聽著紀嘯說著計劃安排,張延壽已經在心裡大致的估計出預先所需要做的一些準備。故而,聽紀嘯迷迷濛濛的基本上說完後,張延壽也就馬上把應該由自身擔當的、為夜半的行動所要做的準備向紀嘯予以了通報。

“哦、兄長想得很細緻。那個,木筏讓工匠做成可以拆解開、銷查的,擔心不牢固用時可用繩索適當的加以捆綁;小一些、能一次渡過三五個人即可,以方便攜帶。其餘之事兄長就酌情……”隨口同張延壽語音含混的說著,紀嘯已經疲憊得趴在几案上睡著了……。

可想而知,經過了數天不分晝夜的拼命急趕,到達目的地後,緊繃著的心絃稍有所放鬆、安定,安能不使疲憊、睏倦就像狂潮一樣的襲來?

黑沉沉的夜幕之下,萬籟俱寂,可能不小心放個屁都會傳出好遠、好遠?並且還會惹來一陣茫然的犬吠之聲……。

黑乎乎的長安城,宛若矗立在夜空中的一頭令人產生無限壓抑感的龐然巨獸,彷彿一切的生物在其腳下均恍若微不足道的蟲蟻一樣的渺小。而就是在這頭龐然巨獸的腳下,還真就有一群與龐然巨獸相較宛若蟲蟻一樣的生物人類、沐浴在夜色之中悄悄地、‘悉悉索索’的快速移動著、無限制的在接近著巨獸的腳下……。

紀嘯同甘延壽和趙睿一起,率領著他最初入仕後的班底、近百名御林軍新軍的軍卒,全體均脫去了羽林軍的鎧甲換上了青衣段靠,抬著白日臨時緊急製作出來的簡易木筏,攜帶著軟梯、吊索,此時已經悄然的來到了背城、暗影處的西城護城河畔,開始了自新軍成軍以後的第一次、重要程度關乎著大漢帝國未來命運的趁夜突襲行動。

京城長安的城廓龐大、恢弘得幾乎都令人難以想象,令人觀之都不免直咋舌。

僅僅一條繞城而環的護城河,就河水湍急的無法輕易泅渡。而完全是沙土夯就的高達四、五丈高的厚重城牆,則更是飛鳥難及、藉助於工具亦難以輕易的攀爬上去;因城牆過高,僅憑人力、吊索之類的輔助工具根本就甩不上去,只能是從城頭上垂放下來。故而,紀嘯等也只能是從長安城的下面來想辦法進城,才能儘可能的不被近期守衛分外森嚴的巡城甲士所察覺。

京城長安的護城河,乃是從環繞長安的‘八水’挖渠導水而成。因是活水,故而終年湍流奔淌、從未有過水枯、流淺的時節。因而,深達丈外、寬達兩丈的長安城護城河不借助漂浮工具亦根本就無法涉渡。

幾排白日臨時製作的簡易木筏,被對接(為了便易攜帶、一排木筏被拆解成三塊)、綁紮牢固之後,悄無聲息的就被順入了護城河的水流之中……。

既要儘可能的加快渡河速度、又要加盡小心的避免弄出聲音驚動城上的巡城甲士,數排木筏經過了幾次的往復之後,近百名軍卒、亦包括紀嘯、甘延壽、趙睿均已經被運送到了護城河的內岸。在稍稍等候著軍卒們把用完的木筏拖上岸、收好的空隙,一顆高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慶幸終於熬過了入城前的最易暴露時間段的紀嘯,不由得在內心裡暗自的咒罵著:

這他奶奶的都是什麼事兒呀?回自己的國、回自己的家,還要像耗子出洞一樣的小心翼翼、擔驚受怕!鬧吧、鬧吧!看來不鬧得天翻地覆你們這些‘兔崽子’是不甘心哪!

在瞭解‘暗溝’具體位置的那名御林軍新軍當先領路下,百多人緊貼著長安城城牆根兒摸索而行。終於,彷彿夜幕下的一群幽靈也似的紀嘯等,來到了用石板覆蓋著的‘暗溝’所在地。

在熟悉情況的老兵指揮下,在儘量避免弄出響聲的情況下,費力的幾個人撬開、抬走了兩塊緊貼著城牆根兒、覆蓋著‘暗溝’的石板。然後,以熟悉路徑的老兵當先,百多人冒著刺鼻的酸臭、黴味依次開始鑽入了‘暗溝’……。

長安城底部的根基就已經有四、五丈寬,再加上‘暗溝’的前後延展,已經達到了六丈開外。腳下蹚著沒膝的水流,整個軀幹幾乎要彎成直角,兩手扶著兩邊生滿苔蘚、滑溜溜的側壁摸索前行。可想而知,紀嘯率領著這百餘名軍卒遭的是什麼樣的‘活罪’!

而最為倒黴的則是形體碩大的甘延壽。大彎腰的邁步向前蹚水而行中,甘延壽寬闊的兩膀幾乎已經緊貼上了黏糊糊、滑溜的兩面側壁,艱辛、困難的向前挪動著龐大的軀體,甘延壽還在不停的向走在他的前面、因身形瘦小甚至都可以轉過身來、時而還從背後伸出一隻手拉甘延壽一把的趙睿抱怨著:

“這不變成鑽耗子洞了?知道遭這些活罪,某當時就是抗、也要把那個‘酸不拉幾’的陳子公(陳湯)抗來。看看他站不住、趴下喝臭水的‘衰樣’!這哪有在塞外大殺大砍痛快呀?都快憋死某了!……”

“嘿、嘿……!”甘延壽的抱怨不禁惹得走在他前面的趙睿笑出了聲:“甘都尉是不是在這‘耗子洞’裡憋暈了?陳都尉不是凌晨時分他也要像我等一樣的從此鑽過去嗎?”

“誰憋暈了?他凌晨鑽,再不濟也會有點兒光亮啊!”甘延壽不服氣的甕聲反駁著,惹得趙睿又是一陣‘嘿、嘿’的訕笑。無他,趙睿是在笑甘延壽不是憋暈了、也是氣暈了!鑽到城牆底下,外面有沒有光亮根本就與裡面無干、還是照樣的伸手不見五指。

僅僅六丈的距離,紀嘯率領著百餘軍卒卻經過了近半個時辰的時光,才全部的從‘陰溝’裡鑽了出來。鑽出‘陰溝’的方位,乃是在京城長安西城城牆根兒、甚少人居住、十分荒蕪的背街區。

按領路的新軍老兵悄聲的向紀嘯介紹:在這片區域經常出沒的,大多乃是一些流浪在街頭的乞丐、遊民、榮行(小偷)中人等。放眼望去,暗影中破屋爛瓦、殘垣斷壁比比皆是,時而在夜幕之下,還有一、兩隻兩眼閃爍著幽光的野犬遊蕩,發出了‘嗚、嗚’之聲後夾著尾巴遠遁……。

紀嘯在不覺喃喃自語‘這可真是個藏汙納垢的好地方啊’的感嘆中,也向身周的軍卒等無聲的揮了揮手,示意已經重新穿好鞋襪、放下高挽的褲腳、周身上下不免沾滿了泥水的百餘名軍卒開始向城內潛行……。

除了‘嚓、嚓’的疾行腳步聲以外、已經毫無任何生息發出的百餘人,儘量的躲避開主街區,選擇背街區的巷路,紀嘯率領著百餘名御林軍新軍軍卒,逐漸的已經接近了皇城所處的地域……。

雖然現在已經是後半夜、聞聽到打更的梆子聲也是有氣無力的恍若半睡半醒間、並乃是人的睡眠最為深沉的時間段,但紀嘯還是要儘量的加著萬分的小心,以免遇到可能出現的尋街甲士和司更者。

行百里而半九十。紀嘯等稍不小心暴露出些行跡,就有可能使一切都前功盡棄。準確的對比起來:紀嘯所率領這百餘軍卒的生死也確實事小,整個大漢帝國的局面失控、喪亂則必然事大。紀嘯率領著的百餘軍卒,身擔萬千干係的牽扯到大漢帝國的生死存亡、萬千黎民百姓的安居樂業呀!他又安能不‘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一樣的緊張萬分?

對於城內的具體情況,可能這百餘人當中也就數紀嘯乃是‘最為生疏者’?故而,已經入籍御林軍數年的甘延壽和從小就在長安城內的犄角旮旯頑皮、耍鬧的趙睿,早已經跑到了最前面,根本已經不用紀嘯再吩咐的、就領著眾人哪裡偏僻走哪裡、那條巷路僻靜走哪條巷路的當先潛蹤而行。

這夜紀嘯等還真就是同西方有緣、也許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就是想要把霍禹、霍雲、霍山等早一點兒送上‘西南大路’的原因吧?在甘延壽、趙睿相當於當先領路的情況下,掩藏在更加深沉的午夜之後的夜色中,已經來到了皇城西城的一處近乎於死角的城牆根兒下。

“當年年少頑劣之時,末將曾經常在此處玩耍、甚至都整夜不歸。此處,即使是白日也甚少有內廷的侍衛在上面巡視到此……。”百餘人同時聚集在皇城城牆根兒底下之後,趙睿貼近紀嘯悄聲的解釋到。

“好!馬上安排爬城!”紀嘯也並沒有多言的、讚許似的拍了拍趙睿瘦削的肩膀,壓低了嗓音隨即傳令到。

攀爬皇城要較攀爬外城相對來說容易得多了!皇城不僅是沒有像外城一樣的護城河,而且皇城的城牆也就僅有近兩丈高,且寬度、厚度也同外城不可比。

現在最為關鍵之處也就是剩下了一個‘快’字!現在已經沒有必要再考慮上面存不存在巡城或者值夜的內廷侍衛,就只是要堅持趕快攀上去。因而,數條吊索同時被甩搭、鉤掛到了皇城城頭的箭垛之上,甘延壽、趙睿已經身先士卒的揹著軟梯的一頭兒開始向皇城之上攀爬。

還真讓趙睿給估計對了!也許是巡城或值夜的內廷侍衛熬不住睡著了?也許是此處皇城的上面真就沒有安排固定守衛或巡視的內廷侍衛?反正直到甘延壽、趙睿爬上皇城城頭,把軟梯鉤掛好,一直就沒有驚動到皇城之內的任何一個人。

隨後緊接著,就開始了軟梯和吊索並用、百餘名軍卒紛紛宛若一群密密麻麻的壁虎一樣爬上了城頭、翻到皇城之上。藉助軟梯爬上皇城的紀嘯,不覺長出了一口氣,心中暗呼:謝天謝地!終於進來了!

接著,紀嘯站在皇城的城頭上馬上就毫不遲疑的壓低著嗓音傳令:“甘都尉、趙都尉各帶二十名軍卒,沿兩側環城清除城上值夜守衛的侍衛、甲兵,安排收好皇城的各門。其餘之人,隨本人尋路下城,先行趕奔長樂宮。切記!寧可力斬之,亦要避免弄出聲響、驚動皇城之內的守衛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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