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郡守介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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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臺的屯長姓吳,三十來歲,驗了趙牧的官印,將信將疑。

“你說你是安陽縣獄掾,怎麼跑到代地來了?”

“查案。”趙牧說,“有工匠被拐到代地,我混進去,摸清了他們的營寨位置。”

他簡單說了情況,但隱去了自己放火逃跑的細節。

吳屯長聽完,臉色變了:“你說代地邊境有營寨,還有工匠在造弩機?”

“是,大約三百人,裝備不齊,但士氣不低。”

“這可不得了。”吳屯長說,“我得報上去。”

他寫了份軍報,派人快馬送往邯鄲郡守府。同時安排趙牧和趙黑炭休息,給吃的,給傷藥。

趙牧背上有道箭傷,不深,但流血不少。軍醫給他包紮時,他疼得齜牙咧嘴。

“你這傷,再深半寸就扎到肺了。”軍醫說,“命大。”

趙牧苦笑。穿越後,他發現自己命確實大——死囚沒死成,查案沒被害,混進敵營還能跑出來。

但運氣總有用完的時候。

得儘快升上去,升到沒人敢輕易動他的位置。

在烽火臺待了一天,第二天下午,邯鄲來人了。

不是白無憂,是白無愁。

白無愁帶著五十名郡兵,風塵僕僕。看見趙牧,他眼神複雜——有佩服,有嫉妒,還有一點不情願的尊重。

“趙獄掾,你這次玩大了。”他說。

“下官只是查案。”

“查案查到敵國去了?”白無愁搖頭,“郡守看了軍報,讓我來接你。另外,已經派人去探那個營寨了。”

“探到了嗎?”

“探到了,跟你說的差不多。”白無愁壓低聲音,“但營寨已經空了,人撤走了,只留下空帳篷。”

趙牧心一沉。還是打草驚蛇了。

“那工匠呢?”

“也帶走了,不知去向。”

白無愁看著他:“趙獄掾,這事得上報朝廷。私通敵國,拐帶工匠,是叛國大案。你是首功,但也惹了大麻煩。”

“什麼麻煩?”

“你動了一些人的利益。”白無愁說,“咸陽有人不想這案子查下去。”

趙牧明白。又是趙亥。

“那郡守的意思是?”

“郡守讓我告訴你,先回安陽,等朝廷旨意。”白無愁說,“這段時間,低調點,別查案了,養傷。”

這是保護,也是軟禁。

趙牧沒說什麼,跟著白無愁回了安陽。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呂通背後的網路到底有多大?能把手伸到代地軍營,還能在秦軍眼皮底下撤走。

這不只是一個走私團伙,這是一張情報網。

一張為代地服務的情報網。

而孫氏、張午、劉三,都只是這張網的小節點。

真正的核心,在咸陽。

回到安陽,已是三月底。桃花開了,柳樹綠了,春意盎然。

但縣衙的氣氛很壓抑。

蒙川見了趙牧,第一句話是:“趙獄掾,你擅離職守,私自出境,按律該撤職查辦。”

趙牧跪下:“下官知罪。”

“但郡守保你,說你查案有功,將功折罪。”蒙川頓了頓,“所以本官罰你三月俸祿,以示懲戒。可有異議?”

“下官無異議。”

“起來吧。”蒙川看著他,“趙牧,本官知道你能力出眾,但官場有官場的規矩。有些事,不是你能碰的。”

“下官明白。”

“明白就好。”蒙川擺手,“回去休息吧,傷好了再來上值。”

趙牧退出公房。

蕭何和青鳥在門口等他。見他出來,都鬆了口氣。

“沒事吧?”青鳥問。

“罰了三月俸祿。”趙牧說,“小事。”

“三個月俸祿,九十石糧食呢。”蕭何心疼。

“命保住就行。”

回到宅院,趙牧倒頭就睡。這一覺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來時,是第二天傍晚。青鳥給他燉了雞湯,趙黑炭打了只野兔,蕭何買了酒。

四人圍坐一桌,像一家人。

“趙掾,接下來怎麼辦?”蕭何問,“還查嗎?”

“查,但不能明查。”趙牧說,“咱們在暗處查。”

“怎麼查?”

“從呂通查起。”趙牧說,“他是齊地商人,在邯鄲一定有據點。找到他的據點,就能順藤摸瓜。”

“可咱們出不去啊。”趙黑炭說,“縣令讓你養傷,明擺著是軟禁。”

“咱們出不去,有人能出去。”趙牧看向青鳥。

青鳥愣住:“我?”

“你去邯鄲,找燕輕雪。”趙牧說,“她是開酒肆的,訊息靈通。你假裝去找活幹,在她那兒住幾天,打聽呂通的訊息。”

“我行嗎?”

“你行。”趙牧說,“你機靈,又會說話,適合幹這個。”

青鳥臉紅了:“那我試試。”

第二天,青鳥收拾行李,去了邯鄲。趙牧給她十金做盤纏,又寫了一封信給燕輕雪。

信很簡單:請關照青鳥,幫忙打聽一個叫呂通的齊地商人。

青鳥走後,趙牧在安陽“養傷”。每天在宅院裡看書、練字、鍛鍊身體。趙黑炭教他射箭,蕭何教他算賬。

日子看似平靜,但趙牧知道,暗流在湧動。

四月初,郡裡傳來訊息:白無憂被咸陽召見,述職。

同時,蒙川也接到調令——調任三川郡某縣,升郡丞。

新縣令還沒到,縣務暫由趙牧代理。

“這是升了?”蕭何問。

“是升了,也是調虎離山。”趙牧說,“蒙川走了,新縣令來之前,安陽我說了算。但這也是考驗——看我能不能管好一個縣。”

“你能嗎?”

“試試。”

趙牧開始代理縣令之職。第一天,他就遇到難題:春耕缺牛。

安陽縣有耕牛三百頭,但去年冬天凍死病死了五十多頭,不夠用。農人來找縣衙,要求借官牛。

可官牛隻有二十頭,杯水車薪。

趙牧想了個辦法:讓有牛的人家把牛租給沒牛的人家,縣衙擔保,收取少量佣金。租金按天算,一頭牛一天十錢。

這辦法以前沒有過,但農人接受了——總比耽誤農時強。

春耕順利開始。

接著是賦稅。去年旱災,有些農戶欠稅。趙牧核查災情,減免了三成,又允許分期繳納。

農人感激,送了幾籃子雞蛋。

蕭何算賬:“減免的稅,大約值五十金。但農人有了活路,來年能多交稅,長遠看是賺的。”

趙牧點頭。

處理政務比他想象中難,但也比查案有意思——查案是破壞,政務是建設。

他漸漸明白,為什麼白無憂說“官越大,責任越大”。

四月中,青鳥回來了。

帶回一個重要訊息:呂通在邯鄲的據點,是城東的“齊香閣”——一家專賣齊地特產的鋪子。鋪主是個女人,叫齊姬,三十歲,風韻猶存,據說是呂通的情人。

“齊香閣表面上賣絲綢、海貨,暗地裡做情報生意。”青鳥說,“燕姐姐說,那裡常有齊地、代地的商人進出,還有人看見過趙國的舊貴族。”

“齊姬現在在哪?”

“在邯鄲,但很少露面。鋪子由一個掌櫃打理。”

“掌櫃叫什麼?”

“陳平,二十五歲,說是齊姬的遠房表弟。”

陳平?

趙牧想起歷史——漢初名相陳平,年輕時遊學四方,後來投靠劉邦,成為謀士。

會是同一個人嗎?

如果是,那這潭水就更深了。

“燕姐姐還說,讓你小心。”青鳥壓低聲音,“咸陽有人要對你不利。”

“誰?”

“趙亥。他丟了少府之位,降為郎中令,但勢力還在。他放出話來,說你是白無憂的狗,要打斷你的腿。”

趙牧笑了。

打斷我的腿?

那就來試試。

看是你的腿硬,還是我的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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