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命運（求金票）（1 / 1）
雲海之上，她孤身一人，紅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九千階往上，再無他人。
萬籟寂靜，萬物都在腳下，葑芷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翻滾的雲海遮蔽了來路，白玉階梯隱沒在白霧之中，墨沉等人已經不見了蹤跡，天地間只剩下她自己，和腳下望不到頭的階梯。
突然，葑芷感受到了一種陌生的感覺。
孤獨！
前世，在丹神宗，她總是孤身一人，後來去了聖域，她還是孤身一人。那時的她，從來沒有思考過孤獨是什麼，也不明白什麼叫孤獨。
今生，她入了癲神宗，有了良師益友，體驗過熱鬧喧囂之後，此刻葑芷方才明白孤獨是什麼滋味。
葑芷不禁想，她修仙，究竟求什麼？
長生不老？
稱霸星域？
好像都不是！
風聲在耳邊呼嘯。
葑芷沉著臉，繼續往上走，一步一階。
她的腦海跳出花熙數靈石時財迷心竅的模樣，跳出季玄忽悠各方弟子的戲謔笑容，跳出秦舞練拳時的爆鳴聲，跳出阮童和衛炎煉丹畫符時的專注模樣。
最後，畫面定格在墨沉身上。
那個溫潤如玉的大師兄站在她面前，笑意盈盈地告訴她，“小師妹，你的琴音，很好聽”。
答案呼之欲出，那就是守護和自由！
她修仙，就是為了把所有在乎的人護在羽翼之下，不受噬道盟擺佈，不受所謂的宿命牽制。
想通了這些，葑芷的腳步變得堅定，步伐越來越快，最後九百九十八階，她走得沒有絲毫停頓。
當葑芷踏上最後一階臺階後，風停了，雲散了，一方祭臺出現在面前。
“葑芷，你想明白了？”
空靈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辨不出男女，聽不出喜怒。
葑芷抬起眼眸，直視祭臺中央。
“你就是天道？”
聲音再次響起。
“吾不是天道。吾只是天道因你而生的一道意念。”
天道乃一方世界的意志，法度，規則。無形無體，無處不在。
葑芷瞭然。
“所以，你一直都在。”
“你可以這麼認為。”
葑芷淡淡道：“你既然一直都在，想必也清楚噬道盟的所作所為，你為何不出手？”
上一世，噬道盟血洗九華星域，生靈塗炭，癲神宗滿門被屠，天道在幹什麼？
面對葑芷的質問，天道沒有反駁，也沒有發怒。
“規則之下，萬物芻狗。天道不能干預事物的發展和演化。生老病死，宗門興衰，皆是定數。”
九華星域靈氣日益枯竭，天道力量衰退，星域毀滅，祂也將不復存在。
葑芷眼底泛起寒意。
“定數？什麼是定數？”
天道：“一切因果早已註定，九華星域的未來如何，全在於你。”
“我？”
“天道大人，你找錯人了。天下蒼生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雖然滿腹功德，卻從來都不是救世主。
她的心很小，小到只能容下那麼幾個人。天下與她何干？蒼生與她何干？未來與她何干？修佛修魔，在她看來，不過只是一種修行的手段。
天道沉默了許久。
“葑芷，看完這些，你就明白了！”
天道話音剛落，祭臺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白玉臺階消失，葑芷站在一片焦土中央。
噬道盟的圖騰在空中閃爍。
她看到了萬劍宗劍陣被破，問心宗被詭修圍攻，金麒麟被生生抽乾了氣運，鍾鶴軒自爆金丹，屍骨無存。
柳宗蒼力竭戰死，紀冷月被釘在懸崖上。
如果說這些葑芷都可以假裝不在乎，但接下來的畫面，卻讓她呼吸一滯。
花熙雙眼被挖，秦舞四肢全無，阮童鮮血流乾，季玄萬箭穿心，衛炎被一柄黑色長槍貫穿頭顱，墨沉燃燒神魂，最終灰飛煙滅。
葑芷站在原地，手腳冰涼，額頭冷汗直冒。
天道慢慢地開口：“這是他們原本的命運軌跡，如果沒有你，歷史終將重演。”
葑芷咬了咬牙，眸光冰冷：“你在威脅我？”
天道：“吾只是在告訴你一個事實，至於要如何選擇，全在於你！”
葑芷握著拳頭，心中沒來由升起一股怒氣。
若連身邊的人都護不住，這仙修來何用？
她抬起頭，直視著蒼穹，眼底結著一層霜。
“若我選擇蒼生，未來會怎麼樣？”
天道沒有馬上回答。
突然，畫面一轉，焦土和血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
在那片黑暗的盡頭，一名紅衣女子，背對著眾生，孤零零地立在星河之上，將所有的黑暗與殺戮擋在身前。
葑芷看著那個背影，呼吸停滯了半拍。
那是她？
可是，大師兄他們呢？
他們在哪？
天道道：“命運瞬息萬變，你的命運軌跡很是特殊，吾的能力，只能推演到這一步。”
葑芷沒有說話。
特殊嗎？
哪裡特殊？
為何特殊？
葑芷很茫然。
她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紋路清晰，卻握不住未來。
水鏡外，數萬名修士仰著頭，死死盯著水鏡中的畫面。
他們聽不到天道和葑芷的對話，也看不到那些關於未來的畫面。他們只能看到，葑芷孤身一人站立，臉色冰冷，渾身縈繞著一股複雜的氣息。
“葑芷前輩怎麼了？”一名散修撓了撓頭，“她怎麼看著有些生氣？”
“瘋了吧！”有人驚呼，“與天道對話，這可是大機緣，誰敢對天道不敬？”
“我怎麼感覺葑芷前輩很難過！”
柳青鸞擔憂地看著葑芷，生怕葑芷一不小心惹怒了天道。
葑芷深吸一口氣，將所有情緒壓回心底。
不管未來如何，不管天道推演的畫面是什麼意思，她絕不會讓癲神宗出事。
誰敢動他們，她就殺誰。
噬道盟也好，天道法則也罷，擋她的路，她就劈開這條路。
“吾的時間不多了。”天道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葑芷的思緒，“九華星域即將大亂，劫數已至。吾的力量耗盡，很快就會陷入沉睡。”
“現在，吾將賜福予你。九華星域的未來如何，就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話音剛落，一道七彩靈光從天而降，將葑芷整個人籠罩其中。
葑芷沐浴在七彩靈光中，感覺全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來。靈海內的靈力變得更加純粹，神魂也得到了洗滌。
她閉上眼睛，感覺自己身上多了某種東西。
水鏡外，人群徹底沸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