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特招入學(1 / 1)
靜心宮的硃紅大門,“砰”的一聲,在趙淵和百官面前重重關上了。
門外,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包括國君趙淵在內,都還僵硬的保持著目送的姿勢。
眼神空洞。
像被抽走了魂魄。
覆海印。
天風王國傳承數百年,足以鎮壓國運的王階至寶,就這麼被當成門擋子了?
這個事實,像一把無形的大錘,把他們心裡殘存的最後一絲僥倖砸得粉碎。
許久,趙淵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劫後餘生般的慶幸和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他對著那扇緊閉的宮門,深深的鞠了一躬。
“多謝神人指點。”
“小王,明白了。”
他明白了。
在神人眼裡,所謂的王權富貴,所謂的鎮國之寶,真的就和路邊的石頭,門後的木楔,沒有任何區別。
自己之前還妄想用這些“凡物”去結交,可笑到了極點。
神人沒有一指點死他,以經是天大的恩賜。
“傳朕旨意!”
趙淵猛的轉身,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下達了命令。
“從今日起,靜心宮方圓十里,列為皇家禁地!”
“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喧譁!”
“違令者,無論身份,殺無赦!”
“若有驚擾神人清夢者,誅九族!”
……
宮門之內,和外界的惶恐截然不同,一片祥和。
杜飛伸了個懶腰,總算感覺耳邊清淨了。
“主人,您回來了。”
蘇婉兒蓮步輕移,遞上一杯剛沏好的香茗,美眸中異彩漣漣。
趙靈兒和夢蝶也圍了上來,兩雙美麗的眼睛裡,全是化不開的崇拜。
“嗯。”
杜飛接過茶杯,正準備找他的專屬躺椅,舒舒服服的躺下。
可就在這一刻,他端著茶杯的手,忽然頓了一下。
幾乎是同一時間,蘇婉兒三女也齊齊變了臉色,猛的抬頭望向天空。
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而恐怖的威壓,毫無徵兆的從九天之上降臨。
天穹之上,風雲倒卷。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無盡的紫金色神光所取代。
那神光撕裂雲層,一尊遠古神祇,即將睜開俯瞰凡塵的眼眸。
整個天風王都,上至王公貴族,下至販夫走卒,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靈魂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剛下達完禁令,準備返回皇宮的趙淵,更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慘白如紙。
這股氣息。
比之前大王子趙焱獻祭龍魂時,還要恐怖百倍千倍!
這不是凡間該有的力量。
在無數道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一道流光從那紫金色的漩渦中心劃過。
無視了空間距離,瞬間出現在靜心宮的上空。
來人是一位身穿青色儒衫的中年男子。
他腳踏一卷古樸書簡,負手而立。
雙目開合間,有日月星辰幻滅之景,周身道韻流轉,氣息淵深如海。
他沒有看跪了一地的皇室眾人,甚至沒有看那被當做門擋的覆海印。
他的目光,像兩道實質性的閃電,直接穿透了靜心宮的宮牆,落在了庭院之中。
“咦?”
中年男子發出一聲輕咦,眉頭微皺。
在他的神念感應中,前些時日引發“紫氣東來三千里”那場驚天異象的源頭,就在此地。
可庭院中那個端著茶杯的年輕人,身上沒有絲毫靈力波動,氣息平平,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是用了某種頂級的斂息秘法?還是……傳說中的返璞歸真?
中年男子心中升起一絲興趣,他身形一晃,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庭院之內,與杜飛相隔十步而立。
蘇婉兒三女如臨大敵,瞬間護在了杜飛身前,祭出了各自的法寶。
她們能感覺的到,這個男人的可怕,遠在她們的想象之上。
“退下。”
杜飛淡淡的開口。
三女雖然擔憂,但還是聽話的退到了一旁。
杜飛看著眼前這個不速之客,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心裡有點煩。
還讓不讓人活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想睡個覺就這麼難嗎?
“閣下是?”
杜飛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中年男子揹負雙手,下巴微抬,用一種帶著審視和傲然的語氣說道:
“東荒大陸,通天書院,外事長老,李若愚。”
“本座奉書院法旨,前來尋你。”
東荒大陸!
通天書院!
這八個字,像八道驚雷,在三女心中炸響!
天風王國,在東荒大陸上,不過是滄海一粟。
而通天書院,則是這片大陸真正的武道聖地,無冕之王。
眼前這人,盡然是來自那等傳說之地的長老?
杜飛聞言,卻是毫無反應,只是打了個哈欠。
“找我?有事?”
李若愚看著他這副懶散的模樣,眉頭皺得更深了,但還是耐著性子說道:
“前些時日,天風王都上空現‘紫氣東來三千里’之異象,經我書院推演,源頭便在你身上。”
“此等天賦,萬年罕見,不應埋沒於此等偏僻小國。”
“本座代表通天書院,特來招你入學。”
他說完,便好整以暇的看著杜飛,等待著對方感激涕零,納頭便拜的場面。
在他看來,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年輕修士,能拒絕來自通天書院的橄欖枝。
然而,杜飛的反應,再次超出了他的預料。
杜飛只是歪了歪頭,像是聽到了什麼無聊的事情,隨口問道:
“書院?聽起來就很吵。”
“能睡覺嗎?清靜嗎?”
李若愚臉上的傲然,瞬間僵住。
“你……你說什麼?”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說,你們那個什麼書院,讓不讓人睡覺?”杜飛不耐煩的重複了一遍,“要是天天要早起上課,還要考試什麼的,那就算了,我沒興趣。”
李若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縱橫東荒數百年,見過無數天驕,有狂傲的,有謙卑的,有野心勃勃的。
但還是第一次見到,面對通天書院的招攬,第一個問題盡然是“能不能睡覺”的奇葩。
他強壓下心中的荒謬感,正要開口訓斥幾句。
可當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杜飛那張睡眼惺忪,彷彿對世間一切都提不起興趣的臉上時,腦中忽然一道電光閃過!
他明白了!
不為名,不為利,不為無上功法,不為通天權勢,只關心是否能保持本心,是否能得一份清淨……
這……這哪裡是什麼懶散?
這分明是傳說中,早已失傳的,道家“無為之道”的至高體現啊!
返璞歸真!
道法自然!
怪不得,怪不得我看不透他的修為!
因為他根本就沒“修”!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道”!
那“紫氣東來三千里”,根本不是他突破了什麼境界,而是他睡醒後,伸了個懶腰,無意識間引動的大道共鳴!
想通了這一點,李若愚臉上的傲然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發現絕世瑰寶般的狂喜和虔誠。
“是晚輩膚淺了!是晚輩著相了!”
李若愚對著杜飛,深深一揖,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神人恕罪!晚輩有眼不識泰山,竟妄圖用凡俗的‘入學’二字來衡量您!該死!該死!”
他顫抖著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由紫金打造,上面篆刻著玄奧符文的令牌,雙手高高捧起。
“此乃我通天書院最高等級的‘紫金道子令’!持此令者,地位等同於書院副院長,可調動書院一切資源,無需遵守任何門規!”
“晚輩……斗膽,懇請神人移駕書院,指點我等修行!我通天書院,願傾盡所有,奉您為師!”
杜飛看著他那副狂熱的樣子,又看了看那枚看起來挺值錢的令牌,嘆了口氣。
他伸手拿過令牌。
李若愚和三女都屏住了呼吸。
只見杜飛拿著令牌,又端起了自己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茶,走到石桌旁。
然後,他隨手就將那枚足以讓整個東荒大陸都為之瘋狂的“紫金道子令”,墊在了茶杯下面。
“嗯,不錯,大小正合適。”
“當杯墊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