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用什麼把老子罩住了!?(1 / 1)
煙塵未散,那棵老槐樹早已在剛才的爆炸中化為焦炭,只剩下一截漆黑的樹樁。
姜長河卻依舊穩穩當當地坐在那裡,手裡甚至還捏著那半個殘破的茶杯。
他看著半空中那位氣勢驚人的長青真人,臉上沒有半點對前輩高人的敬畏。
“前輩誤會了。”
姜長河隨手扔掉茶杯。
“天機閣從不插手因果,更沒興趣管別人的家務事。”
長青真人聞言,眼中殺機稍斂,剛欲轉身繼續收拾那幾只螻蟻,姜長河那慢悠悠的聲音卻再次鑽進了他的耳朵。
“不過嘛……”
姜長河指了指站在廢墟邊緣、一臉狼狽的韓鐵。
“那兩個女人的死活,我不關心,不管是煉成爐鼎還是拍成肉泥,隨前輩高興。”
“但是這個男人。”
姜長河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他得活著。”
聲音不大,就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而非請求。
長青真人原本平靜無波的臉上,眉頭微微皺起。
他轉過頭,那雙淡漠的眸子第一次正眼落在了韓鐵身上。
一個築基期的螻蟻。
雖然根基有些古怪,但在他眼中,不過是稍微強壯一點的螞蚱。
為何天機閣的人要保他?
若是換做旁人,長青真人早已一掌拍死,順便連同求情的人一起煉化。
但這姜長河背後站著的是天機閣。
那個號稱算盡天下事,甚至連各大聖地都要忌憚三分的龐然大物。
他們做事,向來有著外人無法理解的邏輯與規矩。
既然開了口,便意味著這螻蟻身上,有著某種連他這個半步化神都看不透的因果。
空氣陷入了短暫且詭異的死寂。
那種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威壓,稍微鬆動了幾分。
韓鐵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絲變化。
他並沒有表現出死裡逃生的慶幸,反而眯起了眼,大腦在瘋狂運轉。
“呼……”
韓鐵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動作粗魯地將懷裡那個滾燙柔軟、還在無意識扭動的血煞婆婆塞到了秦嵐懷裡。
“接著。”
秦嵐本就是強弩之末,全靠一口氣吊著,玄陰鏡的光幕早已撤去。
她下意識地抱住血煞,眼神複雜地看向韓鐵。
韓鐵沒看身後的兩個女人。
他只是盯著那個坐在樹樁上的姜長河。
有意思。
雖然不知道這神棍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既然對方說了要保自己,那就說明自己身上有價值。
也許自己是他之前那句變數?
在天機閣這群瘋子眼裡,一個無法被推演的“變數”,恐怕比這滿城的修士和資源都要珍貴。
既然如此……
那就有的玩了。
韓鐵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賭徒光芒。
他猛地往前跨出一步。
這一步,直接越過了林靈和凝霜,獨自一人站在了所有人的最前方。
沒有任何防禦姿態。
甚至連護體靈氣都收斂了。
他就這麼挺直了脊樑,直面那位在滄瀾州幾乎無敵的長青真人。
“老東西。”
韓鐵開口了,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不是想要爐鼎嗎?不是想突破化神嗎?”
他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死亡,又像是在無聲地挑釁。
“想動她們,先從我屍體上跨過去。”
這番話聽起來大義凜然,足以讓身後的女人感動得痛哭流涕。
但只有韓鐵自己心裡清楚。
他這是在逼宮。
他在用自己的命,去試探姜長河的底線,去賭天機閣那個“保他不保女”的承諾,到底有多少水分。
既然你要我活著,那我就把自己送得離死亡最近。
我看你救不救!
只要姜長河出手,那這種級別的戰鬥一旦打響,必然會波及全場,到時候局面越亂,活下來的機會就越大。
秦嵐死死咬著嘴唇,那一刻,她甚至覺得自己這一百多年修的無情道全是狗屁,遠不如眼前這個男人的一個背影來得實在。
而血煞靠在秦嵐的神色,也是神色複雜的看著韓鐵。
長青真人笑了。
是被氣笑的。
“好。”
“很好。”
老道人眼中的慈悲徹底消失。
“區區螻蟻,也敢算計老夫?”
他又豈會看不出韓鐵這拙劣的激將法?
他顧忌天機閣,是因為不想惹麻煩。
但這不代表他沒脾氣。
更不代表一個築基期的小輩,可以騎在他頭上拉屎!
“既然你想死得壯烈些,那老夫就成全你!”
長青真人根本沒有理會姜長河剛才的話。
他抬起手。
並未動用什麼驚天動地的神通。
只是簡單地對著韓鐵所在的位置,虛空一按。
轟!
方圓百丈內的空間瞬間凝固。
一股足以將鋼鐵碾成粉末的恐怖重力,毫無徵兆地降臨。
這不僅僅是針對韓鐵,連同他身後的秦嵐、林靈等人,全部都在這攻擊範圍之內。
韓鐵只覺得頭頂像是壓下了一座太古神山,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響,雙膝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姜長河那混蛋,還不動手?!
就在那股毀滅性的力量即將把眾人壓成肉泥的瞬間。
嗖!
一道極其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坐在樹樁上的姜長河,依舊沒有起身。
他只是漫不經心地從袖子裡掏出一枚泛著淡青色光芒的玉簡,隨手朝著韓鐵扔了過來。
“唉,你小子,小聰明真不少。”
玉簡在空中炸開。
並沒有形成什麼能夠硬抗長青真人的驚天陣法。
也沒有什麼毀天滅地的反擊神通。
那玉簡只是化作了一個淡青色的光罩。
光罩很小。
小得可憐。
它精準無比、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地……只將韓鐵一個人籠罩在內。
嗡!
那股恐怖的重力威壓,在接觸到這青色光罩的瞬間,就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韓鐵身上的壓力驟減。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在那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因為他發現。
這個該死的烏龜殼,真的只有他一個人能用!
而在光罩之外。
僅僅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
那股屬於長青真人的恐怖掌力,沒有絲毫停滯,帶著碾碎一切的意志,繼續轟然落下。
目標。
正是完全暴露在攻擊之下、毫無反抗之力的秦嵐和血煞。
“我操你大爺!!”
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從韓鐵喉嚨裡爆出。
他猛地轉身,雙手瘋狂地拍打著那個保護他的光罩,眼珠子瞬間充血變得赤紅。
這算什麼?
只保我一個?
這特麼就是天機閣的辦事風格?!
這哪裡是救人,這分明是要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人死在面前,還要讓他毫髮無傷地當個縮頭烏龜!
光罩外。
秦嵐看著那個在光罩裡瘋狂咆哮的男人。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沒有恐懼,反而閃過一絲悽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