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新人（1 / 1）
和山下的人匯合之後，趙寧寧第一時間回到自家騾車前頭。
周劍也跟著回來，他家自從在地龍翻身丟了馬車之後，只要是出發要走路，都是跟著寧寧家的。
何氏拉著三個孩子看了又看見他們安然無事，這才放下心。
當這兩個外甥的面，周劍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撓撓頭，他說：“哎呀娘——能有什麼啊，在山上就是丟個炸彈而已。”
“你這孩子！”何氏拍了他一下，把他推開，拉著趙寧寧的手，“寧寧，待會你跟姥姥一起在馬車上。”
“行呀。”趙寧寧答應得乾脆。
她都把石灰炸彈做出來了，待會留守大後方，萬一有過來偷襲後方的她還能站車頂丟幾個炸彈出去呢！
前面，兩邊隊伍見自己隊伍裡的人回來之後，立即趁著天色還早，往前行進！
空蕩蕩的大路上，走來一大隊人。
朱大龍冷哼：“都打起精神來！報仇的機會來了！”
剩餘的人從地上爬起來，起來之後好些人這才發現，剛才跑得急，刀忘在林子裡頭了！
一部分折回去取刀，一部分人堵著路。
他們不準備讓這群人活著走出去！
里正也不指望他們能放兩個隊伍過去，走到炸彈能丟過去的地方，立即停住腳步，王修奉讓人一字排開，喊：“丟！”
加水，蓋上，丟！
“轟！”
“轟！！”
對面地上立馬炸開石灰水之花。
這次距離近，滾燙的石灰水接觸到臉和眼睛，立馬有一半的人都弓著腰抱頭鼠竄。
朱大龍眼看就要控制不了局面，大吼道：“後退！後退就丟不過來了！”
他們退後幾步，王李村和襄中縣兩撥人上前窮追不捨，一邊往外丟，一邊有人在後頭裝水。
一輪三十個石灰炸彈丟出去過後，對面人七零八落的，只剩了五六十個還站著的！
“殺啊！”蔣松舉著大刀，率先衝過去。
後頭，兩個隊伍的人齊齊舉著大刀衝上前。
力氣大的去前頭拼殺，力氣小的在後頭給倒下的賊人補刀！
剩下的人奮起反抗，不曾想，里正留的還有後招。
石灰炸彈是一回事，石灰粉也是。
跑在最前頭的人跟賊人對上第一時間不是舉起大刀，而是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竹筒，將裡頭的石灰粉悉數撒了過去！
猝不及防之下，賊人捂著眼痛苦地弓起身，兩邊隊伍趁機拿著刀，不到半個時辰，就把這群人給解決了！
解決之後，眾人乘勝追擊，直接到山林裡頭，把去拿刀卻一去不復返、想要帶著糧食逃跑的人圍堵起來，就地解決！
天色大亮。
山谷之間迴盪著一股血腥味。
聽說這裡頭有糧食，兩個隊伍的人直接把隊伍都挪了過來。
忽視掉地上橫七豎八的賊人，兩邊隊伍的人把還有那撥逃跑賊人來不及帶走的糧食抬回來，和山壁旁邊的糧食放在一起。
加起來像小山一般！
看著這堆糧食，所有人的心都激動不已。
關於戰利品的去留，行動之前里正就和蔣松商量好了。
按貢獻分給隊伍裡頭的人。
前幾天出力的，今天拼殺在最前頭的，都不能虧待！
見里正直接掏出一份名單，蔣松一拍腦袋，懊悔道：“早知道我也弄份名單了！”
里正安慰他：“不急不急，等進了淥川郡，應該能買得到。”
好在蔣松的隊伍人少好分，他一邊口述，王修奉一邊心算，直接就幫大家算出來誰該拿多少糧食。
眼見里正分完糧食和東西，老趙家的錢婆子拿著一小袋糧食呆在原地。
她以為這一小袋只是零頭。
等了又等，一直到里正把所有糧食都分完，錢婆子這才急忙過去問：“里正，我們家的糧食呢？”
里正皺眉看她，“不是已經分過了嗎？”
錢婆子大驚，“這不是……這不是零頭嗎？”
他家這麼多人呢！連王小花家裡分到的，都比她家的多！
里正搖頭，“沒有啊，這就是你家全部的糧食了。”
“咋會！”錢婆子拔高聲音，“我們家這麼多人，怎麼可能就這一點？里正你們是不是分錯人了？”
——對、肯定是這樣！里正肯定是把他們家和其他人弄混了。
苗春芳看不過去，擠過來說：“讓你們幹活的時候不就說過，誰幹得多給誰分得多！”
“讓你們家去挖石頭，你們嫌累不肯去，讓你們削竹子，你們也不去。”
“就連今天打賊人，你們家也縮在後面。”
苗春芳無語得緊，就是席老頭，人家大兒子大兒媳還去挖過石頭，削竹筒雖然慢，人家也老老實實地削了。
錢婆子問：“不是這樣的啊。上次分糧食，咱們不都是按人頭分的嗎？”
李斯在一邊補充：“上次是意外得到的糧食，里正念著大傢伙能從地龍翻身裡活下來不容易，才做主按人分的。”
“這次不是提前說了誰幹得多誰分得多嗎？你沒看別家都鉚足了勁在幹？”
李斯說完，拿手指指王雁，又指指羅小枝，“她們兩個乾的活都頂上一個半漢子乾的了。”
聽到自己被點名，王雁把糧食袋子紮緊放在車上，用衣服蓋好。
錢婆子呆愣在地，“里正，那、那我們這麼多人，能不能給我們多分一點？不然接下來還要走這麼遠路呢。”
“別人家都分那麼多，我們家就這一點，根本不夠吃啊？”
里正都被她的厚顏無恥給驚到了，“上次分的糧食，節約著點吃，夠你們吃好久了。”
說罷，他有些生氣，“大傢伙都是又出力又冒著危險的，你家躲在後頭，實在是沒有給你家分糧食的理由。”
錢婆子心都涼了，她張大嘴，正想再辯解幾句求情，不知被誰推了一把，給推到了一邊。
拿著半袋子糧食，錢婆子悻悻回到自家車架子旁邊。
糧食是大頭，還有這群賊人搶來的車馬，里正說：願意少分點糧食換架子車的，允許他們用糧食兌換。
車和馬不多，只有六輛車，沒車的人都心動。
何氏算了算手裡的糧食，看了周劍一眼，“小劍，咱們去換一輛！”
“娘？”周劍心疼糧食，“那可是糧食！”
“要不是你姐他們，咱們也弄不到這麼多糧食，這幾日咱們給村裡幹活，再添一點就夠換了。”
何氏說：“總不能一直麻煩你姐，人家車廂小，寧寧和小啟晚上睡覺，腿都伸不直。”
周劍心疼糧食一下，說：“我知道了娘。”
何氏給他裝好糧食，帶著周劍直接去找里正，第一個換走了一套馬車。
這馬車輪子大，車廂也大，是那種官老爺坐的馬車。
寧媽見他們一聲不吭就換了輛馬車回來，輕輕嗔了一句，幫著把東西搬了過去。
其實坐一輛車趕路也沒什麼，唯一麻煩的是開小灶不方便。
第二輛車是被席二順換走的。
他家本來沒什麼糧食，這幾天夫妻倆齊上陣，幹活累得到晚上直接倒頭就睡。
席二順特意跟趙老二討教了幾招，今日直接衝在第一個，趁賊人反應不過來一口氣殺了七個！
換了一輛馬車，他們家還剩有一袋子糧食！
羅小枝高高興興地爬到車上，環顧了一下，這車雖有些破舊，但行走起來卻很穩。
他們高高興興把車拉到一邊，席二順去賊人身上弄來一塊乾淨一些的布，裡裡外外把車擦了一遍。
他們之後，換車的都是蔣松隊伍裡頭的人。
老趙家。
錢婆子也想換。
但是他們有車架子，單換一匹馬，里正不同意，說除非他們找到一個願意只要車架子的人，可以把馬給他們，車架子給那人。
上哪找去！
錢婆子環顧四周，不是家裡有車，就是孤家寡人一個，也用不著車。
隊伍裡倒是還有一家漢子家裡還剩三個人的，但他們東西少，分得的糧食也少，應該不樂意換一輛車架子。
猶豫來猶豫去，最後一輛車被蔣松隊伍的人換走了。
錢婆子氣得直接躺車上去了。
分好糧食，又開始分金銀。
里正直接把一半的金子都拿給趙寧寧，當著隊伍的面說：“要不是趙寧寧想出來炸彈這個好法子，咱們和襄中縣隊伍還不一定能活著走到淥川郡。”
想到炸彈的威力，隊伍裡的人直接點頭，“是啊！還好有炸彈！”
“炸彈一炸，那賊人直接不行了！”
“這東西也太好使了！”
一群人誇讚一通，里正直接把一大包金子放趙寧寧手裡，沉得趙寧寧一手沒抓住，差點掉地上。
寧媽幫她託了一下，這才穩住。
分完最大的功臣後，里正給其他人分。
雖說現在這種情況，糧食比銀子重要，但誰也不能說準，萬一下個城鎮就正常了呢？萬一逃荒結束，恢復正常生活呢？
拿到銀子，眾人都小心收好。
把戰利品分完，里正才去打量山壁上的那個山洞。
山洞洞口，由幾根兩手都不能合握的樹幹做成的柵欄堵著，上面做了個門，門上用鐵鏈拴著。
見那群人過來，山洞裡的人往後縮了縮。
從那群人過來之後，她們一直沒出聲。
可還是被注意到了。
難道要從這個火坑，掉入另一個火坑裡去？
洞裡的人瑟瑟發抖地抱成一團。
卻不想，過來的老頭看了一下鐵鏈子上的鎖，喊人來把堵著山洞的木頭拆開，直接拆了一個門！
又派了兩個婦人過來。
苗春芳和康大夫的兒媳從洞口進來，一看到裡面的場景，先是皺眉，緊接著便是心疼。
山洞裡是五個姑娘！她們衣衫襤褸，瘦的臉上只剩下兩個大大的眼睛，臉上盡是髒汙，瑟瑟地抱成一團，都不敢抬頭看向這邊。
洞口內還有陣陣穢物傳來的惡臭，這種環境，真不知她們怎麼活下來的！
“別害怕。”苗春芳說：“我們是來救你們出去的。”
聽到是婦人的聲音，其他幾人才把頭抬了起來，小心地看過去。
苗春芳她們兩個先出去，站在洞口說：“外頭的賊人都死了，我們隊伍馬上就要走了。”
聽到這裡，洞口內的姑娘們才有了反應。
這群人不是來害她們的？
姜慧不放心，鬆開抱著其她人的手，緩緩走出困了她們半個月的山洞。
外頭是這麼亮堂！
山洞前面，一群人有老有小，正熱火朝天地收著油布棚子。
還有人，正在往車上放糧食。
姜慧看到，還有一個小姑娘，站在車頭上伸懶腰。
這群人，真的不是來害她們的！
苗春芳把人喊出來，使命就完成了，見有人肯出來，她放心地回去。
姜慧立馬出聲道：“夫人留步！”
苗春芳停住腳步，輕柔地回應：“好孩子，你說。”
“你們……能帶上我們嗎？”姜慧低下頭，“我親人都被這群賊人給殺害了。”
她們的隊伍也是。
“那我得問問里正他們。”苗春芳不能擅自決定，回去一問，里正倒是沒什麼意見。
他們隊伍人少了許多，且這幾個姑娘也不容易，只要她們不鬧事，跟在隊伍後頭也沒啥。
走到安穩一些的城池，估計就會自行離開了。
蔣松那邊也沒意見。
苗春芳回去回話，姜慧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神采，她立即回到山洞裡頭去喊人。
“快出來！他們是好人！”
喊了喊，只有一個願意出來的。
剩下三個，抱在一起，臉色木然。
“怎麼？”姜慧走過去，輕輕扯扯她們的胳膊，“你們之前不是說想逃出去嗎？”
沒人回應姜慧。
姜慧又勸：“咱們先逃出去，現在外頭不熱也沒有雨，咱們可以挖野菜，挖草根吃。”
費了半天口水，終於有一人回應她：“你去吧。”
唐蕊說：“我……我不想走。”
出去也是死路，反正她都這樣了，不如死在這個山洞裡。
也省得挖坑埋了。
萬一哪天再來一次地龍翻身，老天爺就能直接把她的屍體給埋了。
“唐蕊！”姜慧拉著她的手，“走，你必須走！”
唐蕊被她拉得起身，不情願地帶出去了兩步，她收緊力氣，說：“姜慧，你走吧，咱們萍水相逢，你該去幹嘛幹嘛，不用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