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想要安穩(1 / 1)
點完菜一杯茶還沒喝完,小二便端了一盤菜上來。
趙寧寧瞥了一眼,見他端的是盤冷盤,不禁疑惑道:“我們沒有點冷盤呀?”
一家幾人偏好重口,這裡的冷盤多清淡,剛才點菜的時候乾脆就沒點。
小二笑道:“熱菜做起來需要費些時辰,這是我們掌櫃的吩咐送給幾位的。”
說著,他把菜放下,道:“這道菜叫水晶膾炙,客官您嚐嚐。”
把菜放下後,小二就退出去了,寧爸先行拿了筷子分給家裡人,說:“這掌櫃的還挺會做生意。”
寧媽夾起一片,原來這水晶膾炙是豬皮凍!
她笑道:“還挺會起名字的。”
剛才點菜的時候寧媽就覺得選單有些過於文雅了,她都是邊問邊點的。
顫顫巍巍的豬皮凍送到嘴裡,軟彈的口感,帶著蒜香和涼拌料汁的香味,吃起來竟然還不錯。
趙寧寧也跟著夾了一筷子,幾人吃過之後,趙寧寧說:“我開始期待接下來的菜了!”
不多時,事先就一直煨著的東坡肉直接端了上來。
大塊的五花肉,經黃酒慢慢燉著,一筷子夾過去,肉軟爛無比,吃到嘴裡香而不膩。
趙寧寧吃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她爸雖然也會做這種大菜,但各家有各家的做法,這一家就非常合趙寧寧的胃口。
接下來的炒時蔬和清蒸鱸魚交叉著上來,菜鮮嫩,魚鮮美,上來一道便被幾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給夾著吃完了。
本來以為點的菜會吃不完,結果幾人吃完還覺得不夠,又添了兩盤主食。
吃飽喝足之後,趙寧寧靈機一動,喊住小二問道:“你們酒樓接酒席嗎?”
小二搓搓手,道:“客官,咱們酒樓接的!您要多少桌?可有偏好的菜色?我好給您報價。”
趙寧寧問出口之後,寧媽也想到了她要做什麼,見趙寧寧還在糾結,寧媽直接說:“就你們店裡有的菜,一樣來二十道。”
“好嘞!客官您喝茶稍等,我去樓下喊掌櫃上來跟您說!”小二拿著茶壺,給幾人倒好茶,腳步輕快地跑下樓。
不多時,掌櫃帶著一個算盤上來,當面算了一下賬目。
“咱們酒樓一共四十八道菜色,三種酒水,客官,您要酒水嗎?”
寧爸點頭,“要!”
“好嘞,我算算。”掌櫃把算盤放在桌子上,手指在算珠之間來回撥動,看得趙寧寧眼睛都不夠用了。
一盞茶的功夫,掌櫃把賬算清,端著算盤舉給幾人看,“一共是四百六十五兩三百二十一文,抹掉零頭,給四百六十五兩即可。”
趙寧寧感嘆:貴!但好吃啊!
多買一些放在空間裡,沒空做飯直接拿出來吃,連熱都不用熱。
寧媽把定金付了,交代好明天早上送到他們中轉的小院,一家四口這才滿意地離開酒樓。
第二日一早,一家四口出門到小院裡等著,不多時,酒樓的人趕著馬車送來了食盒。
掌櫃的昨天說了,食盒是附贈的,等酒樓把菜放好,寧媽把剩下的銀子付好。
人走以後,寧媽趕緊趁著菜還熱著,放到空間裡頭。
放好之後,趙寧寧抓著她衣角晃晃,“媽~咱們不是還有些首飾嗎?要不當掉換些吃的?”
寧媽用食指點點她的額頭,嗔笑道:“你個鬼機靈,行,等會咱們找找,我記得昨天路過有當鋪。”
這些首飾都是路上打賊人收上來的,留著寧媽也不戴,還不如趁宜康縣目前還安穩,換成糧食來得好。
幾人出門,找到寧媽昨日看到過的當鋪,把首飾全當掉,又找了幾家酒樓,如同昨日一般,讓酒樓做好送到小院。
下午,趙寧寧一家又去藥鋪批發式地買了些草藥,幾乎把藥鋪都給掃蕩空了。
他們雖然不懂怎麼配藥,但隊伍裡的康大夫懂啊!馬上就有瘟疫了,萬一到時候要吃藥,沒有草藥,那不抓瞎。
趙寧寧自家買的同時,還不忘通知何氏也準備一些物資。
何氏那邊,母子倆休息了一夜之後,第二日忙不迭地去糧鋪門口排隊買糧食。
糧食買得足夠多之後,孃兒倆才有心思做別的。
何氏會做衣服,她去買了些布料棉花,準備等有空的時候給她和周劍做兩身衣服。
當然,趙寧寧一家四口的也不能少。
買完布料,何氏帶著兒子又去買路上吃的用的。
零零散散,最後試著往車上放的時候,都有些塞不下!
東西都買得差不多了,何氏一邊守著鍋攤餅子,一邊感嘆:“真是逃荒逃怕了,看見什麼都想買,看見什麼都覺得缺。”
周劍笑笑:“那不是人之常情,我看見糧食,我都恨不得直接撲上去。”
母子倆笑笑,何氏嘆息,說:“要是能安穩地在宜康縣多好。”
女兒說接下來還有可能繼續逃荒,所以何氏才歇了一會就起來攤餅子了。
趁著有鐵鍋,她多做一些。否則一開始逃荒,著急忙慌的,哪有這種閒情。
灶洞裡的柴火被火苗舔舐得噼裡啪啦作響,周劍盯著跳動的火苗出神。
旱災過了,水災他們也過了,接下來還有什麼災?凍災?
——寒流!
周劍腦子裡劃過這兩個字,頓時,他臉色凝重起來,“姐夫不是交代過咱們,要多買些棉花,多弄幾雙被子嗎?”
何氏疑惑:“不是買了嗎?”
她買好大一包棉花呢,夠給六個人做衣裳。
“不夠,還得買!”周劍起身說:“咱們下山之後,一天比一天冷,雖說要入秋了吧,但是這個冷的速度也太快了,我怕今年冬天跟去年那樣!”
想到去年,何氏臉色也跟著不好起來,“那是得多買一些……”
要真是寒災,她準備的這身棉花襖可不夠!
最好是有皮大衣!否則寒流一吹過來,他們根本扛不住。
眼看天色還早,何氏餅子都不攤了,讓周劍把火熄滅,倆人帶著銀錢又匆匆上街。
里正一家子。
里正家的大門沒關,隔一會就有一個半個來找他的村民。
都是問里正怎麼打算的。
逃荒這麼久,他們一直把里正當做是主心骨,主心骨說:走!上山,他們便跟著上山。
主心骨說:打!打他們片甲不留!,他們便跟著打賊人。
能活到現在,多虧有里正帶領著。
坐在堂屋裡,康大夫嘆氣,說:“你們怎麼想的?”
里正搖搖頭,“不是我想,是能不能。”
“我也想留在宜康縣,但是……”里正遲疑地說:“不知道這種安穩日子,還能過幾天。”
這兩天宜康縣就開始關著城門了,說明後頭的流民是越來越多。
流民再多,怕是宜康縣也不能留。
“……所以你這幾天,能買什麼就買點什麼,別怕花錢,錢是死的,換成糧食,吃到肚子裡,人才能活下去。”
康大夫發愁地撓了撓頭,里正起身,從裡間拿出一袋金子。
“拿著,去買些草藥,咱們隊伍多虧有你在,這才能平安走到這裡。”里正拉著康大夫的手,把袋子放在他手裡。
康大夫立馬推拒,“這哪能行!我不要。”
“拿著!”里正不由分說,抓著他手往他懷裡一塞,佯裝生氣道:“接下來的路上又不是不讓你給大傢伙看病了。”
“你拿著銀子買草藥,萬一大傢伙誰有個頭疼腦熱,直接能抓藥了。”
康大夫苦笑:他就是個半吊子赤腳大夫,也只會看個頭疼腦熱了。
收起銀子,康大夫不再跟里正閒侃,起身去打聽買草藥的事。
他自己花銀子買了一批,眼下手裡有錢,康大夫又去買了一些,把車裡頭的被子綁在車外頭,藥草堆在車裡頭。
村民機靈點的還知道過來問問里正是怎麼打算的。
這機靈的人,除了錢婆子。
老趙家一家十來口人,租了一個小院。
三間房,只能粗劣地分成男女兩部分人,剩下一間當堂屋。
這個院子連個鍋都沒有,夫妻夜裡還不能睡一塊。
吳秋桂只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便揉著腰跟趙老三抱怨:“你都不知道侄媳婦多離譜!”
“仗著懷孕,把床佔了一大半!要不是我一隻手攬著思夏,思夏怕是直接睡到床底下去了!”
“就該孫氏和她兒媳婦睡一張床!”
吳秋桂打定主意,今天夜裡她要跟孫氏換一換,她要摟著思夏跟錢婆子睡一張床。
一家人鬧哄哄地到堂屋裡去,堂屋裡,孫氏把做好的早飯擺到桌上,幾個大人圍著小方桌坐下。
孩子只能站在一邊。
趙慧蘭抱著屬於自己的碗,蹲在一邊喝著碗裡的稀米湯,一邊聽大人說話。
錢婆子分完飯,坐定之後說:“我都打聽了!外頭現在一畝地才五兩銀子。”
“五兩銀子!?”趙老頭呼吸都有些不穩了。
擱在王李村,五兩銀子哪夠買地的!
“好田還是賴田?”趙老頭追問。
“好田!”錢婆子摩挲著自己的膝蓋說:“要不是好田,我哪會跟你說這個!”
“哎呦……這可真是!”趙老頭笑得不行,“咱們趕緊吃!吃完去看看,要是留在宜康縣,咱們可不能沒有田!”
莊戶人家,就沒有不喜歡田的,趙老頭自己雖不怎麼愛種田,但是買了田,相當於有了歸處!
買了田,就感覺人有了可以紮根的地方。
老趙家的吃完早飯,錢婆子也沒多帶,帶著老大和趙老頭,匆匆往城門處趕。
走到一半,她才想起來,進來還要收一兩銀子呢!
三個人一進一出,就要三兩銀子,都夠買半畝地了!
——要不讓老大和老頭子回去,我自己去看看?能省一兩銀子就省一兩銀子。
正猶豫著,他們走到城門才發現,城門不知何時關了。
問了問才知道,是外頭有流民在聚集。
錢婆子慶幸道:“還好咱們隊伍到得早!”
不然這會子也要在外頭幹發愁呢。
現在倒是不用發愁進城的事了,該發愁買田地的事了。
在城門口轉了轉,忽然,有一人拍了錢婆子肩膀一下子。
錢婆子轉身,驚喜發現這人正是昨天給她介紹田地的那人。
“秀芬,你咋知道我在這的?”
“那不是城門鎖了嗎!我想法子進來的!”王秀芬笑笑,臉上堆出一堆褶子。
“我就怕你一直等著,這才尋思著到城門口來看看,瞧!果不其然,你在這。”
“唉……”錢婆子嘆氣,“可惜城門鎖了,今天看不了地。”
王秀芬拍拍胸口,“那怕啥!我自有辦法!”
錢婆子好奇她有啥辦法,王秀芬直接拉著她走,還不忘招呼跟在錢婆子旁邊的倆男人。
她帶著錢婆子繞路,走到一處城牆牆根地下,王秀芬蹲下來,用手扒拉開堵在牆根的乾草。
赫然一個牆洞在下頭。
“就是麻煩一些,得蹲著走,或者爬也行!”王秀芬說完,先行爬了進去。
錢婆子稀奇地看著這個洞,走到洞口前頭彎下腰,蹲著往前走。
眼看前頭黑漆漆的也沒個光,錢婆子下意識地急著去找前頭的王秀芬,一個著急,起身頭“邦”地一下,磕在了洞頂上。
聽到動靜,王秀芬停下,叮囑她:“要不你還是爬吧,爬著走就不會碰到頭了。”
無奈,錢婆子只能趴在地上。
這條小道平時沒人打理,裡頭都是石子和土坷垃。
錢婆子一手摁上去,疼得她臉都皺在一起了。
前頭王秀芬還在走,錢婆子忍著痛跟上。
她後頭,是趙老頭和趙老大。
好不容易受完罪爬出去,王秀芬謹慎地把洞口給堵住,招呼錢婆子起身。
“走!我帶你去看田!”
錢婆子被她拉著,順著小路到了一個村子。
這個村子裡頭大部分都是旱田,只能種小麥。
“我給你說的這幾畝地,都是水田!”王秀芬說:“上好的水田!”
“真的?”錢婆子一喜,“走走走!快帶我去看看!”
兩個婆子腳步飛快地走在前頭,不多時,錢婆子看到了她的夢中情地。
這幾畝地方方整整,離河邊又近,旁邊也沒什麼樹木遮擋。
趁年前隨便種點什麼,翻個年就有吃的了,天一暖和,他們就能種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