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你鎮北軍必敗無疑了(1 / 1)
“寧遠,再這樣下去,咱們誰都走不了。”
戰馬在雪原上狂奔不止,鼻孔中噴吐著灼熱的霧氣,馱著寧遠與塔娜一路疾馳。
即便是草原上最優良的戰馬,此刻也已顯出了疲態,喘息愈發粗重。
身後,魏軍輕騎張弓搭箭,緊追不捨。
寧遠回頭望了一眼,面色愈發沉了下去。
“這下……麻煩了。”
一切都已偏離了他最初的籌劃。
眼下局面之混亂,遠超自己預料。
大乾、西夏、大景,如今連魏軍也死死咬住自己不放。
四大勢力,全因這一批糧草,齊聚於北方太保山。如何破局?
寧遠腦中千頭萬緒,卻理不出一條生路,只能死死攥著韁繩,盼胯下這匹戰馬再多撐一刻,再多給他片刻思考破局之法的時間。
“寧遠,你先走。”
塔娜見身後久久沒有回應,湛藍的眸子閃過決然,說著便要翻身下馬。
“別動。”寧遠一把攬住她的腰,“你下去,沒有任何用處,咱們都得活著,不到萬不得已,沒有必要犧牲任何人。”
寧遠緊緊拽著韁繩,“死的人已經夠多了,紅衣現在生死未卜,我也不想你出事明白嗎?”
“那怎麼辦?這樣耗下去,我們都得死。”
話音未落,身後馬蹄聲如悶雷般迫近,打斷了二人的對話。
“活捉北涼王——!”
一騎快馬從側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逼近,馬上騎兵已抬起弓弩,箭鋒直指寧遠。
寧遠一言不發,反手摘下那柄特製長弓,弓弦在寒風中嗡然一震。
“咻——”
寒芒掠空,那逼近的魏軍輕騎應聲中箭,翻落馬下。
可不等寧遠緩過一口氣,更多的輕騎已從左右兩翼包抄而來。
如今誰不想活捉寧遠?
誰不想從他口中撬出鎮北府的兵器鑄造秘法?
中原早已傳遍,得鎮北府兵器之法者,可得天下。
“寧遠,馬撐不住了!怎麼辦?”
最怕的事情,終究還是來了。
一聲悲鳴劃破雪原,二人胯下戰馬前蹄一軟,轟然倒地。
巨大的慣性將寧遠與塔娜狠狠向前甩了出去。
好在二人身手皆是不凡,藉著衝勢在雪地中連翻數滾,堪堪穩住身形。
身後馬蹄轟鳴,整片雪原都在震顫。
寧遠面色鐵青,順勢將長弓拉至滿月。
塔娜則橫握陌刀,殺氣凜然,擋在了他的身前。
“看來今天,咱們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塔娜回頭看了寧遠一眼,眼神之中,卻無半分對死亡的畏懼。
寧遠沒有回答。
他手中動作不停,箭矢破空聲接連響起,不斷將逼近的魏軍射落馬下。
可這不過是杯水車薪,擋不住那滾滾而來的鐵騎洪流。
“寧遠,我先走一步!”
塔娜氣血翻湧,陌刀刀鋒拖地,發出一聲厲喝,孤身一人便朝那千軍萬馬迎面衝去。
“殺!”
“北涼王,上馬!”
就在寧遠與塔娜即將背水一戰之際,身後方向,景傾城率血狼騎殺奔而來。
“上馬!快!”
寧遠一愣,他怎麼也沒想到,來的竟是大景的人。
遠處,魏天元臉色驟然一僵,難以置信地望著這一幕。
大景,居然會幫寧遠?
“長公主,你幹什麼!把寧遠給我留下!他是我的!”
“快!攔住寧遠!快!”
“塔娜,上馬。”
寧遠沒有半分猶豫,一把拽住塔娜,衝向血狼騎。
二人各自翻上一匹戰馬,猛扯韁繩,緊隨景傾城奪路而走。
“怎麼樣,現在知道當初拋下我有多後悔了吧?”
寒風如刀,在戰馬高速賓士中狠狠刮過面龐。
景傾城臉頰凍得通紅,卻仍不忘得意地瞥了寧遠一眼。
“你鎮北軍出事了,南王不肯捨棄糧草,眼下正遭西夏與大乾兩面圍攻。”
“趁他們的注意力都在你鎮北軍和南府軍身上,我帶你安全撤回北涼,如何?”
“大乾的兵馬到了?”
“沒錯,對方規模不小,已逾十萬之眾,你們毫無勝算。”
“這一戰你們必敗。”
果然……大乾也來了。
寧遠眉頭緊鎖,回頭望向身後緊咬不放的魏軍,一時間心亂如麻。
但片刻之後,他的聲音重新沉了下來,堅定道:
“我要和我的兄弟們共進退,長公主救命之恩,寧遠記下了。”
“你們趕緊撤吧。”
話落,他毫不猶豫,猛夾馬腹,調轉馬頭便朝自家軍陣的方向殺去。
景傾城怔住了,半晌才回過神來。
“寧遠,你瘋了!”她衝著那道遠去的背影大喊,“這一仗你根本沒有勝算!”
“你沒必要去打一場註定贏不了的仗!活著比什麼都重要,你回來!”
塔娜望向景傾城。
對這個女人,她原本恨之入骨,薛紅衣因她而重傷,至今生死未卜。
可在最關鍵的時刻,是此人出手救了她和寧遠。
她抱拳一禮,沉聲道:“多謝。”
“但鎮北軍沒有拋棄同伴的道理,魏軍的目標是我們,你們趕緊撤離吧。”
說完,塔娜再無遲疑,策馬疾追寧遠而去。
“長公主,這幫人就是瘋子!”
白甲紅袍的小將大聲叱喝,聲音在疾馳的馬蹄聲中被風吞沒著,“如今魏軍也攪了進來,局面徹底亂了,咱們不能再拖了,趕緊撤吧!”
“一幫傻子……我真是瘋了。”
景傾城緊咬紅唇,心中卻滿是不甘。
她此番來中原,本就是為拉攏寧遠,替大景在中原埋下一顆棋子。
若此時棄他們而去,這顆棋子便徹底廢了。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驟然堅定。
“追上去,跟著他,駕!”
景傾城一夾馬腹,硬著頭皮追了上去。
白甲紅袍男子無奈地嘆了口氣,回頭望了一眼洶湧而來的魏軍,只得領命跟上。
而此時,在前線。
大乾總營之內,一名老者正俯身於沙盤之前,行軍佈陣,早在鎮北軍必經之路上設下了天羅地網,靜候這批糧草入甕。
依眼下態勢,在大乾輕騎與西夏鐵騎的合圍之下,只要鎮北軍踏入重兵伏擊圈,便一個也跑不掉。
老者死死盯著沙盤,目光彷彿穿透了山川地形,落在那張名叫“寧遠”的臉上,眼底殺意翻湧。
此人,正是那日射殺羽軒兒、後遭李崇山追殺的大乾大司馬,秦坤。
“只要這幫亂臣賊子敢一頭扎進來,老夫定叫他有來無回。”
正此時,營帳外傳來急報:“大司馬,有情況。”
“何事?”
來報的小卒單膝跪地,抱拳道:“稟大司馬,前線訊息,騰家三萬兵馬也出現了,正朝鎮北軍所在方向殺去。”
秦坤聞言,眉梢一挑,旋即放聲大笑。
“哦?騰老大哥也來了?好,好得很!天助我也!”
“加上藤甲三萬兵馬,鎮北軍今日,必死無疑。”
“哈哈哈……”
總營上空,秦坤聲音擲地有聲:“傳令下去,活抓寧遠,只要抓住他,北涼的鎮北軍,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