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休養生息,大肆發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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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正是老魏王。

他正襟危坐於馬車之內,身形未動,甚至不曾掀簾露面。

可那股渾厚沉雄的氣韻卻已透車而出,彷彿一頭在荒野深處蟄伏已久的紫金巨龍,龍爪無聲摁壓在車頂之上,一雙龍眸越過簾幕,沉沉籠罩著魏軍總營的每一個人。

一身鐵甲、手持戰戟的魏守鶴馭馬而出,聲音冷峻道:“魏天元北上已死。”

“爾等若想活命,便歸降真正的魏王麾下。”

“此前種種,一筆勾銷,魏王必不會為難爾等。”

營前眾將面面相覷,沉默片刻後,終於有人邁出佇列,單膝跪地。

一人跪倒,便如堤潰蟻穴,更多的魏軍士卒紛紛效仿,黑壓壓跪倒了一片。

“義父。”

魏守鶴撥馬回到馬車旁,壓低聲音,“如今北方已被大乾與寧遠割據一方,南方楊無敵大肆招攬匪寇,兵力正迅猛膨脹。”

“我等該何去何從?”

馬車內,昏暗的月光從簾縫間漏入,照亮了魏王消瘦的下頜。

他蒼白乾裂的雙唇微微動了動,吐出兩個字。

“西域。”

魏守鶴眼中精光一閃,當即抱拳:“我等誓死追隨義父!待有朝一日,定殺回中原!”

……

鎮北府。

“情況好些了沒有?”

“燒已經退了,但傷勢太重,得養好一陣子,眼下絕不能下床。”

寧遠活捉魏天元后便馬不停蹄趕回北涼,踏進府門的第一件事,便是直奔薛紅衣的住處。

秦茹與沈疏影二女正守在病榻旁照料昏迷的薛紅衣,見寧遠風塵僕僕闖進來,秦茹忙起身攔住他。

“夫君,你先去歇一歇,等紅衣妹妹醒了,我再叫你。”

寧遠渾身濺滿敵軍乾涸發黑的血,雙目通紅,滿臉盡是掩不住的倦色。

但他搖了搖頭。

“沒事,咱去看看。”

走進了內室,屋內爐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病榻之上,薛紅衣面色蒼白如紙,整個人虛弱到了極點。

寧遠在床邊站了片刻,抬手揉了揉臉,強行打起精神,轉身對二女道:“去弄一床被褥來。”

“我在這裡打個地鋪,我要親自守著紅衣。”

二女對視一眼,知他脾性,便不再多言,默默出門去取被褥了。

深夜。

寧遠在床邊的地鋪上沉沉睡了去。

窗外月光皎潔,透過窗紙落在那滿臉亂糟糟的胡茬上。

不知過了多久,一隻手輕輕撫上了寧遠的眉峰。

那隻手溫暖而纖細,掌心卻佈滿握慣了刀柄的老繭。

寧遠幾乎是在被觸碰的瞬間便猛地攥住了那隻手,霍然睜開雙眼。

可當看清是薛紅衣從床上挪到了床邊,正歪著頭靜靜看著他時,他渾身的緊繃才一點一點鬆懈下來。

“口渴嗎?”

“有點。”

“等著。”

寧遠起身倒了杯水,重新坐回床邊,輕輕托起薛紅衣的後頸,將水一點一點送進她唇邊。

“夫君,咱們……是活著回來了嗎?”薛紅衣的聲音輕得像夢囈。

寧遠笑了笑,將水杯擱到一旁,輕手輕腳爬上床,躺在了她身側,望著頭頂的房梁。

“回來了,糧草也沒損失多少。”

“只是可惜了……”

寧遠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愧疚。

“怎麼了?”

“為了護送這批糧草,咱們死了六千多人。”

六千多人,堆起來,便是一座山。

薛紅衣側過頭,看見寧遠緊握著拳頭,身體在微微發抖。

“夫君。”薛紅衣輕聲道,“六千條命,換來的是北涼百姓能平平安安熬過這個冬天。”

“等到來年開春,北涼站起來了,就不會再這樣被動了。”

是的。

若不是缺糧,北涼不會白白折損這六千多鎮北軍

。更讓寧遠心亂如麻的是,那些兄弟的屍首還沒來得及收殮回來,至今棄於荒野。

尤其是那個被步跋子所殺、至死不曾吐露半點軍機的兄弟,寧遠琢磨要將他們的屍骨安全帶回來。

“夫君。”薛紅衣又問,“如今糧草已全部運回,北方便算有了咱們的立足之地。大乾……斷然不敢再輕易來犯了吧?”

“嗯。”寧遠點了點頭,“北涼糧草充足,加上收編的騰家軍、之前的魏家軍,還有從下州寶瓶帶出來的兄弟,駐守兵力已達十五萬。”

他坐起身,側目看向薛紅衣。

“但還不夠,草原武裝軍還剩五萬,寶瓶鎮北軍加上燭龍軍,滿打滿算十萬出頭。”

“可幽州易守難攻,除了糧草充足之外,兵力至少需要三十萬。”

這是實話。

當初三大藩王不敢動幽州,並非畏懼大乾兵馬強盛,而是幽州地勢太過險要。

想拿下幽州,得拿多少條命去填?

鎮北府,該進入休養生息的階段了。

寧遠重新躺回薛紅衣身旁,聲音放柔了些:“這段時間,你好好養身子。”

“等開春你能下床走路了,我讓你做神機營的總兵,王猛和周瓊做你左右手。”

“有了神機營,再加上這批糧草擴編新軍,再攻幽州便夠了。”

薛紅衣輕輕點了點頭,疲倦地合上了眼。

寧遠沒有離開,就那樣躺在旁邊,守著自己的女人,直到窗外天色將明未明。

天矇矇亮,寧遠便躡手躡腳起了床,獨自來到書房。

北涼接下來的發展規劃,他需要早做定奪。

正提筆寫著計劃書,門外傳來叩門聲。

“寧王。是我,李崇山。”

“李老大哥,進來吧。”私底下,寧遠仍喚他一聲大哥。

李崇山推門而入,面色沉凝,開門見山道:“有個壞訊息,昨日就該告訴你。但你實在太累了,便壓了一夜。”

寧遠擱下筆,眉頭微皺:“什麼壞訊息?”

這一驚一乍的,連最後一點瞌睡都醒了。

李崇山落座,側目看向寧遠,欲言又止,沉默片刻後才開口。

“羽家那小子,死了。”

寧遠微怔,旋即瞭然:“沒救活?”

“你斷他一臂之後,傷口前些日子開始化膿發臭。”

“前天夜裡發高燒,沒熬過去。”

李崇山摘下頭盔,聲音愈發凝重,“羽家就這麼一根獨苗。如今大乾真正的掌權者是羽家,羽雷鈞死了,羽家必定不計一切代價瘋狂報復。”

寧遠放下手中的毛筆,卻笑了笑。

“羽家不會為了一個羽雷鈞跟我玉石俱焚。這一點,你多慮了,儘管放心便是。”

“寧王就如此篤定?”

寧遠點頭:“我給羽家留了十五天期限。”

“如今已超了三日,我要的糧草,他們並未送來。”

“由此可見,羽家雖只此一子,卻斷然不會為一個死人放棄唾手可得的天下。”

“死了便死了,拖出去埋了便是。”

李崇山默然片刻,緩緩頷首:“希望如此。”

“對了,還有一事。”

李崇山想到什麼,話鋒一轉,“老魏王重新拿回兵權,已率魏軍殘部遠走西域了。”

“南方楊無敵靠著收編的秦軍大肆擴張,開春之後北方必有一場惡戰。”

“若咱們要攻打幽州,便需做萬全準備,可有良策?”

“有,有的老哥。”

寧遠眉頭一挑,從案頭抽出一張圖紙遞了過去。

“鎮北軍雖有襄陽炮與三弓床弩,可幽州那些堅城,一座座啃下來代價太大。”

“這圖上的東西,是我前些日子畫出來的,一直沒機會拿出來,你看看。”

李崇山目光一凝,迅速起身接過圖紙。

然而他只一眼,老眸驟然收縮。

“這是什麼東西?這麼大?”

寧遠笑了。

“想以最小的代價攻破幽州城池,它比三弓床弩造價更低,也更直接、更暴力。”

“咱給它取了個名字——”

他頓了頓。

“呂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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