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誰是最最後的勝出者(1 / 1)

加入書籤

腥風呼嘯而至,寧遠剛一抬頭,那隻巨足便在他眼前無限放大。

“完了!”

他想抽身,可剛才那幾句破壞性的一腳,幾乎讓身體陷入了短暫的失控狀態,完全不聽使喚。

“躲開!”

眼看這一腳落下便是必死之局,看臺上嵬名赤鬼的眼中甚至已浮出一絲失望……

身後屍堆中猛地爆射出一道殘影。

來人正是那個中原江湖浪人。

寬大的長袖虎虎生風,一柄飛刀拖著鐵鏈,化作一道寒光,迅疾纏上那隻正要落下的腳踝。

雖無法徹底止住這一踏的威勢,卻為寧遠奪回了一線喘息之機。

“砰!”

巨足轟然落地,塵土炸開。

寧遠猛地向後一躍,身體吃力地靠上牆壁,胸口劇烈起伏。

心有餘悸。

剛才那一腳若真踩實了,直覺告訴他,自己必死無疑。

他看向那個中原江湖浪人,兩人只不過對視一眼,便已心領神會。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二人同時朝著那發了狂的角力士衝去。

“殺了他們!給我殺了他們!你這廢物,到底在幹什麼!”

看臺上,野利阿塔那肥胖的身軀幾乎要從欄杆上擠下來。

然而事態早已脫離了他的掌控。

寧遠之前那一刀斬斷角力士一臂時,就像斬斷犛牛的一隻角,戰鬥力無疑讓大打折扣。

兩道急速的殘影不斷逼近,轉眼間已近在咫尺。

“死!”角力士瘋了一般掄動僅剩的單臂,胡亂朝著身後的中原江湖浪人狠狠砸下。

論力量,二人都遠遠不及這頭蠻獸,但論身法,卻遠勝於他。

拳頭掄來的一瞬,中原江湖浪人腰身一彎,貼著那拳頭從下三路滑掠而過,成功吸引了注意力。

與此同時,寧遠單腳順勢踩上對方彎曲的大腿,下盤猛然發力,整個人高高躍起。

沒有半句廢話,壓裙刀一翻,刀尖朝角力士的咽喉狠狠捅了進去。

“噗嗤!”

“啊!”角力士哀嚎慘叫,死亡的寒意翻湧上來。

兔子急了還咬人,更何況眼前這個,是一雙鐵拳不知打死過多少死鬥士的十八連冠王?

這一刀非但沒有讓他徹底喪失戰鬥力,反而在生命走到盡頭時,激發出更加頑強的餘力。

他怒吼著,鮮血不斷從口中湧出,身體借勢向前猛地一頂。

這一頂不可小覷。

寧遠即便已經察覺他想要臨走之前帶走自己,可面對如此龐大的身軀,需要閃避的範圍也大得太多了。

躲無可躲,那便不躲。

寧遠四肢順勢向前交叉,護住要害,“轟”的一聲,整個人再一次重重砸在那片石壁之上。

這一撞幾乎讓他渾身散架,“哇”地一聲,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而那角力士也隨之轟然倒地,大片的鮮血像決堤的河水一般,朝著寧遠癱軟的方向蔓延開來。

死鬥場上,一片死寂。

當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那依然站立著的中原江湖浪人身上時,目光中有震驚,有殺意,而更多的,是羞恥。

一箇中原江湖浪人,竟能在西夏這個崇尚武道的地方站到最後,無疑是在當眾打西夏人的臉面。

但他就是站到最後的那一個人。

看臺上,嵬名赤鬼淡然一笑,餘光在身旁不遠處的野利阿瓦身上輕輕一溜,不緊不慢地說:“看起來……這一次,是我這的奴隸僥倖贏了啊。”

“野利都尉,都說獅子搏兔,尚且全力,可惜啊,今天沒能看到你的角力士,發揮出應有的水準。”

“哼。”

野利阿瓦臉色鐵青,一隻長滿汗毛的大手死死摁在身邊那妖嬈女伴的肩頭,力道大得幾乎要將那脆弱的肩胛骨生生捏碎。

不料他猛地睜開雙眼,竟哈哈大笑起來,目光灼灼地望向屍堆中心的中原江湖浪人:“他贏了,但也只是僥倖而已。”

“若不是那個已經趴在地上的中原人連續重創我的角力士,他能活到最後嗎?”

“自古以來,西夏死鬥場便如戰場,戰場只看結果,不看過程,”嵬名赤鬼目光落在下方死鬥場唯一的勝利者,嘴角掛著詭異的淡笑。

“難道當初我西夏被吐蕃幾乎滅國,如今卻能在河西走廊以北重新崛起,甚至反過來威懾吐蕃,這算什麼,也只是幸運?”

“你……”野利阿瓦滿臉橫肉劇烈顫動著,牙關幾乎咬碎。

可轉眼,他臉上卻浮現一絲冷意,“行,你倒是會說,我願賭服輸,你贏了。”

“按之前的規矩,出城迎敵由我軍負責,你只管安安穩穩躲在城裡等訊息便是。”

說罷,野利阿瓦大步流星走下死鬥場,徑直走向那中原江湖浪人。

看到這一幕,那名西夏少女臉色微變,本能地想說些什麼,卻被身邊的嵬名赤鬼用一個眼神制止了。

“低賤的中原人,本事有幾分,但運氣佔了更多。”

“不過我告訴你,下一場死鬥,你肯定是第一個死。”

那中原江湖浪人沒有回答,甚至不再關心身後寧遠的死活。

他滿臉鮮血,一頭散亂的黑髮之間,銳利的眸子只是死死盯住看臺上上翹著二郎腿的嵬名赤鬼。

嵬名赤鬼文,“你叫什麼名字?”

“慕容江雪,江南第一鏢局,慕容一族。”

“倒是個能耐人,可曾想過來我西夏黑山鐵鷂軍,擔任第十二騎的騎隊長?”

慕容江雪個子不高,約莫一米七上下,身形骨瘦嶙峋,可那雙眼睛卻無比堅韌。

“感謝都尉賞識,江雪定不辱使命!”

“那他呢?”這時,越過慕容江雪,已經走到寧遠身邊的野利阿瓦,一伸手便將寧遠提了起來。

嵬名赤鬼淡漠地說:“死鬥只能活一個人,按照規矩,即便戰而不死的失敗者,也應該封喉清場的。”

“但既然野利都尉想要,他便贈予你好了,說到底,不過是個奴隸。”

“這小子可以跟我出城,正好我需要一個能跟中原人溝通的傢伙,他的這股狠勁兒,我倒是挺欣賞。”

“養來當條狗正合適。”

說完,野利阿瓦隨手將寧遠往肩上一扛,目光自然而然,落向角落那個少女的阿塔身上。

他眉頭緊鎖,似乎有些嫌惡,做出一個封喉的動作。

一名西夏小卒拔刀走去,沒有任何猶豫,手起,彎刀落,一刀封喉,就跟殺死一頭牲口沒有任何區別。

自始至終,中年男人不曾反抗,只是倒在血泊裡,瞪大雙眼死死望著寧遠,嘴唇翕動著,彷彿想說什麼。

可惜此時的寧遠,眼前的景象越來越黑,直至徹底失去了意識,也到底還是沒有留住他的性命。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