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睡了嗎?睡了睡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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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碗黑黢黢的湯,即便是他們不說。

謝禾安也早就聞出來個七七八八。

加大劑量的避子湯藥,又加有傷到經絡毒藥。

毒雖是毒了些。但是太過小兒科的東西。

禾安速度太快。

下手太急。

旁邊的婆子丫鬟,便是連帶著皇后娘娘裴惠昭都沒反應過來。

“摳出來,快點。”裴惠昭下意識吩咐出來。

禾安笑得別有深意,她直視著裴惠昭。

毫無下位者的恐懼,輕笑道:“皇后娘娘,我這一條命給你拿去,我就算是死了,也絕不成為國公爺的拖累,只是,這命,你敢不敢要呢?”

這是禾安的底線。

她要復仇,這也絕不要成為崔慎的負累。

想要拿她的命來要挾崔慎。

那便讓裴惠昭試試雞飛蛋打的感覺。

禾安說著,鬢角漸漸濡溼,猛烈的痛意叫她額頭上生出一層層細密的汗珠,一口腥甜的血噴了出來。

裴惠昭見狀,眉頭皺得老高。

現如今周遭的人都看著,想要讓旁人裝作不知,恐也有些難度。

“壓下去,找來太醫看看,別叫她死了。留著一口氣,本宮有用。”裴惠昭自知道崔慎不是個好對付的。

皇帝那樣的老東西,時日無多。

但是若是有崔慎這等權臣作保,哪怕是真要造反時,那就是偌大的阻力。

到時,豈不是他要扶持哪位,哪位皇子便坐穩江山。

想到此處。

她將自己宮中幾個體己地,全部都留在了香蘭院,嚴加看管著。

知微與婉凝則被下了掖庭獄,交由那日被禾安斷了手掌小太監看官。

當真是好歹毒的手段。

嘔出大量的血,禾安已經昏昏沉沉,身子也發起了高燒。

什麼時候睡過去,她已經不知道了。

有些意識時。

便覺得一股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

禾安入目,便是崔慎那張帥臉。

“我這是已經死了嗎?”禾安渾身燒得迷迷糊糊的,整個人已經萌生出些不真實的錯覺。

嘴巴已經開始胡言亂語起來。

崔慎臉色陰沉如墨,他看著禾安,哀其不幸、怒其不爭。濃重的心疼湧在心頭:“這就是你選的路,狗屁不是。”

崔慎怒斥了一句,掰過禾安的臉蛋問到:“你後不後悔。”

禾安兩手緊緊攥住了崔慎手臂,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涔涔地往下落:“我不後悔。崔慎,我這條命就算是扔了,我也不能叫她來威脅你。”

顯然,這二人說的就不是一件事。

你說你的,我說我的。

崔慎看著越發心疼,裹緊了袍子將她護在懷中,不由冷哼一聲:“你倒是挺會自己做決定,問過我了嗎,就如此。”

禾安痛得一直髮抖。

像是一隻易碎的小鹿,睫毛裹著淚珠,可憐極了。

“你怎麼來的這裡?你也死了嗎?被他們害的?”禾安說著,艱難地抬起手,繾綣地拂過他的眉眼,在高挺的鼻樑上颳了刮:“你死的時候痛不痛?我幫你揉揉。”

崔慎心頭輕笑。就憑他們幾人,也想要他的命。

只怕捆起來都不夠格,他們還不配。

“我也被灌了藥,嘴巴痛。你當時怎麼說的?怎麼就不痛了?”崔慎輕拍著謝禾安的後背,湯藥給她灌進去了,可起藥效也要些時間。

“我記得,親親,親親就不痛了。”禾安說著掙扎地想要起身,兩手勾著崔慎的脖頸才勉強平衡住身子。

“你別躲。”禾安見崔慎不肯低頭迎合她。咬著牙抱怨了一句,她力道輕得像一片羽毛,帶著滾燙的溫度,淺淺一觸便要退開。

可不是她想就能鬆開的,腰身已經被崔慎扣住後腰。

用力地加深了這個吻。

禾安被親得語不成調,迷糊地蹭了蹭,嗓音軟啞:“崔慎,不痛不痛。這輩子我們沒活好,下輩子我們要再遇見彼此,好不好。”

這一下,將崔慎原本想念叨禾安的話都憋在了回去。

滿打滿算,她如今也不過十八。

能指望她的心思多麼活絡,詳實的佈局,多少有些困難的。

“好好睡,別說話。”崔慎這不情不願地分開,安撫似的輕輕拍著謝禾安的後背。

待到將哄睡後。

這才悄然出了房門。

皇后裴惠昭派來的一眾婆子都被崔慎的人捆了,且都賞了兩棍子,“睡”得不能再實了。

即便如此,還給這一堆人都蒙了眼,堵了嘴都被安置在偏僻的小屋。

無名垂著頭,懨懨地站在一側。

“將軍……”無名攥了攥拳頭,自知犯了錯,因為他離了皇宮,回了阮府,這才叫禾安的身子傷得重了些,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像是個犯錯了的孩子:“將軍,我有打錯,您若是想罰我絕無二話。”

“我將你從與衙門裡頭提了出來,可不是為了罰你。”崔慎身著湖藍色長袍,他站在院中,雙手揹負,氣場極強。

無名自知,這是欠的崔慎大人情。

“不過,也不必這般謝我。”崔慎聲音冷硬,眼神盯著鳳儀宮的方向,一字一句道:“阮師上門來求,我自然不會不給他面子。他對禾安有恩,此番就當償還清楚了。”

聽見崔慎的話。

無名眸子垂的更低了,冷硬的臉色倏然柔和幾分,他踟躕半晌,這才緩緩的問出來:“他,還好嗎。”

“放心,接到了東林書院,保他順遂無虞。”崔慎冗長的嘆了一聲,他不是那樣的迂腐之人,自然對他們這種也是尊重一二的。

無名聽見這句話,驟然單膝跪地。

行了一大禮:“將軍之恩,屬下沒齒難忘。不然這樣,屬下去殺了那狗皇后。”

“你都這把歲數了,怎麼也像是個莽夫。”崔慎冷著臉,回頭瞪了無名一眼:“過了這幾日,你與阮師出京城,你去安北都護府,我許過你,建功立業,做出一番成績。到時候裴氏雙父子會撤下,你便去接替,可願?”

無名被驟然話。

砸得有些頭暈。

“我,我……我還能有這等機會?”無名的聲音之中帶著哽咽。

在他印象之中,他們這等刺客,鬼市裡頭討生活的。

便是死了也是下九流的行當。

上不得檯面,遭人唾棄的。

他竟然也有這樣的機會。

這一瞬間,他似乎明白,為何東林書院那樣多的人願為崔慎賣命。

他崔慎,堂堂文國公確實值得。

“寒門立志,向來九死一生。若是想要闖蕩出來,攔住你們的關卡何止千千萬萬。這大順的天下,不該是氏族的天下,能者上。若有機會,便護好這大順山河。日後史書上也有你們一筆。”崔慎掃了一眼這天,濛濛的有些朝陽之光:“況且,讓你去安北都護府也不是讓你們郎情妾意的,是要肅清隊伍,把住北疆。”

崔慎在心中盤結著大網。

自京城十六衛入他口袋之後,他已悄然將西山大營,京畿大營悄然換成了他們的人。

王氏也已經將太原祖宅幾個侄子秘信入京。

也在幾個軍中任了要職。

按照自內而外,但最要緊的中層防護圈,定然要是身經百戰的。

無名並未有排兵佈陣經驗,還有些當不起。故而,北疆是絕對是適合他的歷練之所。

“之於無憂。他們聽來,便是你已身死。按照秦景深之行你若是沒有利用價值,無憂便會被冷待此時她便能稍稍看清,若是有生命之危,我會救的。且戶部有了你的新檔案,想來你也願與阮師同姓,日後你便叫阮無名。只不過,還需等京城的亂事過去。此番再錯,便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崔慎驟然語氣變得嚴厲:“守護好我的禾安,若是再有人闖門傷她……”

無名心中潮熱,這是他從來不敢想的。

能與阮玉弦同姓,也是莫大的喜悅了。

故而,聽見崔慎囑託。

他身子驟然挺了起來,眼中迸發層層火光。

“便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無名咬著牙,一字一句說得如同賭咒發誓。

“行了,那此處便交給你。戲臺子也該到了我來登場的時候了。”崔慎說著,一踮腳踏出了香蘭院不見蹤跡。

大明宮中。

一片狼藉。

周圍小太監們都被支開了。

只有周大伴,一副被欺負狠了的樣子,規規矩矩地跪在龍榻面前。

他知道,陛下雖然不能言語,但是看得見。也聽得見。

故而,他寸步不讓。

裴惠昭見此,不由冷哼一聲:“當真是忠心啊,都這般了,還如此不識時務。”

周大伴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兩個頭:“皇后娘娘,陛下如今龍體欠安,您回吧,讓陛下好生休息休息。”

“休息?”裴惠昭眉頭一凜。

身後,秦景深緩步走出:“娘,請那老東西赴死吧,還等什麼。如今,十六衛副將已經是我們的人,他說給崔慎已經下了藥,不出一日,必死。況且外防的一萬預備兵馬也在我們手裡,這還等什麼。”

是啊。

昨日部署已經初見成效。

外訪營的宋大人收了兩箱子金餅,這才同意隨時協防,並且小六裴惠安已經在軍營之中看著只等一聲令下。

至於定北都護府的裴家老大與侄子應當明日才能回信,到時若是趕得上,便是能徹底把持京城。

裴惠昭釋然地笑了笑。

一切都比她料想的要容易。

像是羈押在心頭的大石頭落了地。

她招了招手,裴惠昭宮中,身邊急得個小太監將周大伴死死捆住拖了下去。

秦毅德看在眼中。

嘴巴里發出幾聲嗚嗚的叫喊。

便是連手都抬不起來,一種無力感頓是橫亙在心頭。

裴惠昭遣退左右,獨留氣息奄奄、無法言語的老陛下在龍榻之上。

往日裡端莊溫婉,乖順體貼的樣子霎時消散不見。

莫說是皇后威儀,如今雙目赤紅的樣子,活脫脫的像是個怨婦。

她緩步走到榻前,居高臨下地睨著這位曾執掌天下的君王,語氣裡滿是嘲諷:“陛下,您看看您現在這副模樣,嘔血不能言,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再不是當年那個說一不二、能隨意拿捏我裴家的帝王了。”

老陛下眼睛的睜得巨大,瞳孔皺縮成針,嗚嗚的聲音更大了。

裴惠昭見他這般痛苦的模樣。

指尖輕佻地劃過老陛下蒼白的臉頰,眼神冰冷如刀,不由得輕笑出聲:“你當真是老了,下了這麼一丁點的藥都頂不住了,不中用。你既看不上深兒,那又如何呢?如今能掌握著天下的,終究是我的深兒。”

說話間。

他重重在老東西的臉上劃了兩道血印子:“你能有今日這般,可半點怨不得旁人。看看這闔宮上下,那個人苦難不都來自與你,薄情寡恩,如今這般當真是暢快。”

秦毅德口不能言,被氣得猛然咳嗽幾聲,一口老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裴惠昭見此嫌惡抽回手,她猛地直起身,聲音陡然拔高,滿是積壓多年的不滿:“您偏心扶安,處處打壓我的深兒,明明他賢能過人,卻被您隨意禁足,受盡委屈。還好啊,我只是做出一丁點的流言,你當真就將扶安下了大牢,我當時去過牢裡,說了他的父皇如何厭棄他,這孩子竟是沒有一絲反抗就這樣任人砍了頭。你如今寵幸禾安又如何,照樣被我灌了毒藥,你要你看上的,一個都別想好。”

裴惠昭似乎是瘋魔了。

咯咯地笑了幾聲。

“深兒,去找你父皇的玉璽,寫了傳位詔書,昭告天下,讓這老東西看著咱們做上這至尊職位”。猜她說著便要往外頭走,臨出門時,回頭看向龍榻上動彈不得的老陛下,嘴角勾起一抹狠厲的笑,“放心,絕不叫你死了,這樣挺好的。活死人嘛,你儘管睜著眼看著,看著我如何扶二殿下登基,看著我裴家重歸榮光,看著這江山,換一副模樣,卻無力阻攔,這天下,終究是我們母子的了!”

秦景深笑了笑,抬腳就往門外跑。

才走兩步,就被一腳踹了回來。

大行臺兵部尚書唐致遠手提雙鐧,身著鐵甲一步步朝著大明宮走來。

幾個小太監,尖厲著嗓子。

高聲叫喊:“不好,不好啦,十六衛上將軍崔慎來了,他攜兵馬已將皇宮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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