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贖罪(1 / 1)
喬璟看到念念,有一瞬間的慌亂。
念念該不會聽到他們剛才的對話了吧?
“媽咪,哥哥,你們在這裡說什麼悄悄話呢?”念念好奇問。
看樣子,念念什麼也沒聽到。
喬璟和歲歲都暗暗鬆口氣,分別找藉口敷衍過去。
念念沒有一絲懷疑。
她走到大門口,看到紀雲忱還在大雨裡跪著,於心不忍地紅了眼。
“媽咪,今天好冷,紀叔叔再這麼跪下去,身體會吃不消的,你能不能去讓他起來?”念念看向喬璟,靈動的眼睛裡滿是乞求。
喬璟抿了抿唇,說:“那是他自己的選擇。”
念念吸了吸鼻子,“可是你從小就教過我,做人要知恩圖報,我不想看到紀叔叔這樣,他好可憐……”
眼淚隨時就要落下來。
喬璟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跪在大雨之中的男人,不禁動了惻隱之心。
正猶豫時,歲歲開了口:“媽咪,就當是為了妹妹吧,她身體還沒恢復好,霏霏阿姨說保持身心愉悅是最重要的,你去勸勸他吧。”
一雙兒女都為了紀雲忱求情,喬璟再不答應就顯得不近人情了。
她終歸還是妥協,“行,我去勸勸,不過不管結果怎麼樣,都只有這一次,你們乖乖去睡覺,好不好?”
念念和歲歲一起答應。
喬璟便讓兩個孩子在屋子裡等自己,自己則撐著一把傘走了出去。
她來到紀雲忱面前,傘落在男人頭頂。
紀雲忱仰起頭,隔著呼嘯的風雨看向正在撐傘的女人,笑了笑:“阿璟,你是不是心軟了,原諒我了?”
他說話的聲音透著啞。
感冒了。
喬璟壓著心緒,臉上一副冰冷的模樣,“是兩個孩子心軟,非要讓我來勸你別跪了,你起來吧。”
紀雲忱眼裡湧現的希冀瞬間化成泡沫碎掉。
他不由得苦笑:“我說你怎麼會來管我的死活,原來是兩個孩子心軟了……呵!”
“幫我謝謝他們,不過我是不會半途而廢的,我一定要取得你的原諒。”
喬璟皺了皺眉。
聽到男人又說:“雨太大了,你回房間陪他們睡覺去吧,別凍感冒了。”
喬璟捏著雨傘的手緊了緊。
都這個時候了,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在意自己會不會凍感冒。
故作深情的手段罷了。
她絕不會中圈套!
“我話已經帶到了,你不願意起來,那就隨你。”喬璟回到別墅裡。
紀雲忱看著她冷漠的背影,冷冷的冰雨打在臉上,唇角掀起一抹自嘲的笑。
頭好暈。
膝蓋也很痛。
他硬生生挺著腰板,整個人在風雨裡搖搖欲墜。
時間的流速變得極其緩慢。
迷迷糊糊中,天色逐漸變亮,可雨卻沒有一點變小的趨勢。
喬璟一家人醒來的時候,紀雲忱還在原地跪著,只不過經過一夜風雨的洗禮,背脊不似之前那麼挺拔,臉色也蒼白許多。
整個人看起來一副很虛弱的樣子。
歲歲和念念怔怔看著他。
卻不敢再向媽媽求情。
畢竟,昨晚已經達成過君子協議了。
念念一向心軟心善,看著紀雲忱這樣,眼淚不住地掉下來。
歲歲也紅了眼眶,可到底是個男孩子,沒有像妹妹一樣掉眼淚。
喬璟則面無表情。
“走吧孩子們,吃早飯去。”喬母支走了兩個孩子,不讓他們再觸景生情。
不免嘆口氣:“唉,這弄的都是什麼事兒啊這是!”
一整天,喬母都絞盡腦汁,換著法子地陪著兩個孩子玩,不讓他們去別墅門口再看紀雲忱。
喬璟則在客廳裡坐著。
時不時的,看一眼跪在大雨中的男人。
煙一支接一支地抽。
在尼古丁的渲染下,她回想著自己曾經和紀雲忱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像是放電影一樣,過去那些美好的,痛苦的一幕幕都浮現在腦海。
她不發一言。
正如紀雲忱,任憑風吹雨打,方煋和阿飛輪流地央求他起來,都始終抿著薄唇,一句話也不說。
阿飛和方煋曾無數次想要去找喬璟,卻都被紀雲忱一個眼神給威懾住了腳步。
一晃,到了晚上。
喬璟將兩個孩子哄睡著後,在客廳裡開了瓶酒,坐在沙發裡獨飲。
一天一夜了。
紀雲忱還在堅持。
換做一般人早就撐不住了,他身體素質和毅力還真是夠強的。
也許頂多再過一夜,他就能知難而退了。
喬璟晃著手裡的紅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很快,就聽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睡著了。
出乎喬璟意料的是,到了第二天上午,紀雲忱還是紋絲不動地跪著。
儘管他已經面色慘白,身形佝僂,可眼裡的那份堅毅卻始終燙人。
三十多個小時不吃不喝不睡覺,還是在捐獻骨髓手術恢復期的狀態下,簡直強得令人發怵。
而這還不是極限。
第三天中午,秦宴和宋蘊他們幾個來了一趟。
彼時,紀雲忱已經狀態很差。
他整個人近乎是伏在地上的,雙目赤紅,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渾身都溼透了,渾身透著一股奄奄一息的孱弱。
若不是有信仰支撐著最後一口氣,他早就沒命了。
秦宴撐著傘跑過去,就要將紀雲忱給拽起來。
“你剛獻完骨髓,怎麼能跪在這淋雨?你他媽的不要命了!”
宋蘊也跑了過去,跟著秦宴一起去扶紀雲忱。
紀雲忱卻將他們兩個給甩開,用盡力氣一字一頓說:“都別管我,不然就絕交。”
秦宴和宋蘊面面相覷。
宋蘊沉聲問:“之前在醫院不還好好的嗎?你們又發生什麼事情了,你要這麼折磨自己!”
紀雲忱沒有說話。
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那棟別墅。
“老紀,你知不知道,捐骨髓對身體損傷很大,你再這麼自虐,是會沒命的!”
紀雲忱喉嚨艱難滾了滾,發出的嗓音啞得不像話:“如果得不到喬醫生的原諒,我寧願死。”
“反正,我也欠她一條命,正好償還了。”
秦宴眼眶泛著紅。
“我去找喬璟,我倒要問問她,究竟想要怎麼樣!”秦宴氣勢沖沖闖進了別墅裡。
江沁趕忙追上去。
後面,是紀雲忱的阻攔聲——
“誰也不準去找她,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你們不許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