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風雨飄搖(1 / 1)
天啟七年八月,秋風蕭瑟,萬物凋零。
原本繁華熱鬧的京城,如今是遍地縞素,百官同悲。
至於原因嘛,自然是國家級非遺木工傳承大師、帝王級DIY達人、宮廷手工業改革先驅。
被東林、閹黨兩大政治黨派同時寄予厚望的朱由校同志倒在了他二十二歲的秋天。
料理完兄長的後事,剛剛繼位的朱景聰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自己坐在冰冷的龍椅上,欲哭無淚。
半個月前,小說撲街而陡然猝死的他,自現代穿越而來,使出了渾身解數,也沒能阻止朱由校在鬼門關前的一路狂奔,最終這個風雨飄搖的帝國還是交到了自己手中。
“乖乖,要不要這麼坑,中國歷史幾百個皇帝,你偏偏讓我當崇禎,換成溥儀也行啊!老子還能和裕仁刺刀見紅。”
如果論最倒黴的皇帝,崇禎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皇位本來沒他什麼事,好好當個王爺也能快活一生,偏偏老子短命,哥哥也死的不明不白。
自己毫無政治根基和施政經驗的情況下當了皇帝。
出於對死亡的恐懼,一上臺就幹掉了對自己有生命威脅的魏忠賢。
從那以後,自皇權延伸而出的宦權不復存在,士族集團掌握朝廷,開始無底線的撈錢和黨爭。
軍事上又碰到了皇太極、多爾袞,李自成、高迎祥、張獻忠這一干猛人。
經濟上,不用交稅的世家大族,已經吞併了全國大部分的土地,國家收不上稅,每次辦事還經常得掏自己的私房錢。
民生上更是一塌糊塗,小冰河時期讓北方作物連年絕收,陝西、河南、山西、山東等地流民四起,叛亂不休。
政治方面,無休止的黨爭內耗了大明朝九成以上的國力,崇禎不管推行什麼政令,好的壞的到最後都成了瞎折騰!
十八歲高中剛畢業的年紀繼位,如果就此擺爛,不理政務沉迷宮廷之樂,逍遙幾年亡國滅種倒也罷了。
悲劇的是這傢伙在沒有金手指和主角光環的情況下,兢兢業業十七年,最終還是換作一根白綾吊死在了煤山之上。
誠然,明朝滅亡確實有他辦事急躁、性格多疑、缺乏決斷力的原因。
但如果換個人當皇帝,同樣的年紀,也未必能有多少人做的比他好。
就比如現在的朱景聰,完全不知道現在自己應該做什麼。
治理一個國家遠比想象中的要複雜的多。
現在朱景聰比先前的崇禎也不過是知道一些對他,或者說對大明死忠的臣子,比如孫承宗、盧象升、孫傳庭、曹文昭、秦良玉……
但只知道這些顯然是不夠的,大明朝這臺機器早已千瘡百孔,積重難返。
只憑自己一個網文作者,再加上孫承宗這些人是拉不回來的。
就像是理想主義者,總是會被現實錘的頭破血流。
龍椅上的朱景聰頭皮發麻,有種天都要塌下來的感覺。
現在的他,每一步走錯都有可能萬劫不復,而且也沒人給他從頭再來的機會,就像本應十七年後,吊死在煤山上的崇禎一樣。
咔嚓!
一道驚雷閃過,朱景聰隱約看到外面有人影晃動,靠,不會是魏公公要動手了吧!
劇情不對啊,史料記載,崇禎登基後,他可是什麼都沒幹就被弄死了!
“誰在外面?”總是心懷恐懼,但朱景聰還是操著皇帝的口吻詢問。
很快外面傳來聲音。
“回陛下,奴婢王體乾今日為陛下值班守夜!”
一道雷光閃過,宏大的金鑾殿被映的明滅不定!
王體乾,司禮監掌印太監,閹黨骨幹。
魏忠賢派出如此核心人物盯著自己,真是夠謹慎的。
突然,便宜哥哥朱由校的遺言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魏忠賢恪謹忠貞,可計大事。
朱景聰摸著下巴腦海中回味著這句話。
“我好像把問題想的有點複雜了。”
“指著我這個寫小說的廢物瞎折騰,還不如直接擺爛把國家交給魏公公操心!”
“魏公公就像電腦裡的360,只要搞定了他這個大流氓,其他牛鬼蛇神全都不在話下!”
“等把國家折騰起來了,再把魏公公解除安裝(gandiao)之後徹底擺爛學自家爺爺好好當一個大昏君不就得了!”
似是打定了主意,朱由檢從龍椅上起身,一步步走下了金鑾殿的臺階。
開啟宮門,急促的風雨,正拍打著這座自永樂遷都至今已兩百餘年的紫禁城。
烏雲密佈的天空一片黑暗,看不到一絲光亮。
就連大殿內的燭火,也被灌進來的狂風吹得明滅不定。
“參見陛下!”見朱由檢出來,王體乾趕忙跪地行禮。
“魏忠賢何在?”朱由檢面無表情的詢問。
跪在地上的王體乾全身一顫。
這登基第一夜,新皇便找魏公公?要幹什麼?
短暫猶豫之後,王體乾說:“應在司禮監值房!”
作為天字第一號的大太監,魏公公在司禮監是有專門休息的房間的。
崇禎剛登基,如此敏感時期,任何風吹草動都有可能改變所有人的命運。
魏忠賢自然不敢回京城豪宅居住。
“去把他叫來!”朱由檢語氣威嚴。
王體乾聽完全身一顫,如此深夜召見魏忠賢,這位新皇想幹什麼?
儘管心中緊張,但王體乾還是應聲道:“是!陛下!”
和朱由檢相同,魏忠賢同樣徹夜未眠。
他今年已經五十九了,按著他的想法,只要伺候好朱由校,自己自然死亡之前,是不用擔心其他事情的。
可誰又能想到,這位熱愛勞動,身體健壯的皇帝,竟會在一次落水後,便身體急轉直下,並年僅二十二歲,便去找太祖皇帝報道去了。
雖難以接受,但魏公公也不得不往前看。
朱由校死了,他最大的靠山沒了。
擺在他面前的,便只剩下兩條路,一條是謀逆!
為此他也和自己的頭號狗腿子兼兵部尚書崔呈秀商議過。
而崔呈秀的回答很直接:時未可也!
新帝都登基了還時機未到,等刀架在脖子上才時機到了?
魏忠賢知道,他們是怕動手之後引得文官集團和各地王爺聯合起來鬧事,以閹黨的業務水平,是壓不下來的。
並且,魏忠賢本人的造反慾望也不高,他沒有兒子,只有一個女兒,如今也斷了聯絡,哪怕他權傾天下也未曾尋回。
也就是說,就算他造反成功奪了皇位也沒有傳人。
歸根結底,也只是為了保命罷了!
如此一來,擺在他面前的便只剩最後一條路,讓朱由檢變成自己的第二個靠山。
只是,這位新皇,能容得下自己嗎?
正想著的時候,房門被推開了!風雨將值班房內的蠟燭吹得明滅不定。
魏忠賢一看,來人正是自己派去監視的王體乾。
“那邊怎麼樣了?”魏忠賢問!
王體乾甩了甩身上的雨水說:“陛下叫您過去!”
魏忠賢全身一震:“讓我過去?所為何事?”
“不知!但應是大事!”王體乾一臉凝重的補上了一句:“督工,不管怎麼說,現在宮中還是咱們的地盤,上位應該不會亂來!”
原本王體乾的意思是隨便找個人來通知一下魏公公,但又怕傳錯了意思,這才親自跑一趟。
魏忠賢死死的盯著王體乾,片刻之後,他沉聲道:“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