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毛文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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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屋內,毛文龍親自為孫承宗斟酒,後者也坦然接受。

不管怎麼說,孫承宗都是毛文龍的頂頭上司,沒什麼好客氣的。

斟酒之後,毛文龍舉杯道:“老大人,請!”

說罷,毛文龍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然而,孫承宗卻沒有動作,甚至連話都沒有說。

毛文龍見狀有些發愣,他眼珠子轉了轉心道:怎麼?難道是怠慢這位老大人了?

他老奸巨猾並未吭聲,但他乾兒子毛承祿就不一樣了,眼見這老頭子不給乾爹面子,他當即起身道:“老大人,我乾爹給您敬酒呢!請喝!”

毛承祿這話雖客氣,但語氣上已經帶了幾分威逼的意思。

孫承宗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毛承祿眉頭皺起,一對眼睛瞪得滾圓。

然而,不等他再說什麼,一旁的毛文龍便厲聲訓斥道:“混賬,我同孫閣老飲酒,也是你個小輩胡言亂語的?滾出去!”

被一番喝罵,毛承祿雖心中忿忿不平,但也不得不聽從毛文龍的話往外走去。

可就在這時,孫承宗悠悠開口道:“慢著!”

毛承祿腳步頓了頓,他回頭掃了孫承宗一眼,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大帳。

毛文龍也並未阻止,只是陪著笑臉道:“閣老,此人就是這脾氣,您不要生氣,我再飲一杯當時賠罪!”

說罷,毛文龍再次將杯中酒喝光,然後還在孫承宗面前亮了亮杯底,但此時他的表情,已經有了幾分戒備!

老頭子上島以來便沒露出過笑臉,顯然,他這次過來並不止是為了獎賞自己。

眼見氣氛有些僵,陳繼盛打著哈哈說道:“閣老,皮島物資匱乏,沒什麼好吃的,您將就著吃些吧!”

這時,孫承宗的眼睛終於落到了二人身上,他緩緩開口道:“你二人是否意圖投靠建奴?”

此話一出,毛文龍和陳繼盛的臉瞬間僵住,短暫震驚過後,毛文龍起身道:“閣老這是何意?我毛文龍雖沒怎麼讀過書,但也知忠孝二字,去歲我曾率部大破建奴,焚燒數城,若要投靠建奴,何至於此?”

孫承宗低著眉又問道:“那你們就是妄圖自立為王,割據一方!”

嘶!

毛文龍倒吸一口涼氣,這話算是說到他心坎裡了,他確實有割據的想法,但卻並不成熟,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在皮島混的風生水起,主要還是靠大明和後金的戰爭,自己才能安穩。

若其中一方失敗,以他現在的資本,根本不可能維持下去。

所以,哪怕對朝廷再不服,在接到孫承宗的軍令後,他還是會老老實實的進攻遼南牽制皇太極。

轉了轉眼睛,毛文龍趕忙道:“老大人,我毛文龍的一切都是朝廷賞賜的,豈敢有自立的心思,若是有人向您,向朝廷進了讒言,末將願當面與他對質!”

“若老大人和陛下不信末將,末將也願交出將印,歸家耕田!”

說完,他朝一旁的陳繼盛使了個顏色。

後者立刻會意,上前說道:“將軍,萬萬不可,東事未寧,後金未滅,將軍若離去,島中空虛,必為後金所破,此非為私,乃為大局,決不可意氣用事啊!”

這種雙簧,在孫承宗這種老油條面前,實在太過低劣。

他不急不緩道:“並無人進讒言,陛下也未曾不信任你,不然,今日又何須賞銀數十萬,糧數萬石?”

毛文龍一聽緊張心情頓時一緩。

不過,緊接著,孫承宗又道:“只是你專制一方,軍馬錢糧不受核查,兵部調令不予理會,本官實不知你是何所想,故有此問!”

果然,是因為自己不停調令的事情。

若是因為這事,毛文龍就不急了,他說:“末將在海外七年有餘,因小人離間,錢糧緊缺,器械無多,且皮島高懸海外,傳令不便,故而對軍令多有延誤,非末將之意,還請老大人明察!”

“若今後老大人能如數發放軍餉、軍械末將願效死力!”

毛文龍拿出了客觀問題進行搪塞,最後再表一下忠心,並說明前提條件,你得按時給我發軍餉。

發軍餉?按那個人頭數發?十五萬?把朝廷賣給你得了!

孫承宗不急不緩道:“海外將士勞苦,錢糧自當足額髮放,然本官聽說各級軍官多有貪墨,遂本官意在這島上設監司、立營制,今後錢糧發放,皆由朝廷統轄,免虛冒之弊,將軍以為如何?”

毛文龍心中一震,孫老頭這招可真夠狠的,掌握了錢糧發放的權利,便掌握了皮島的實際控制權。

毛文龍雖在皮島做生意賺了不少錢,且也把錢貼到了軍需裡面。

但他和遼東本地將領一個德行,全靠家丁撐著,親近的糧餉充足,遠點的只夠個溫飽,打仗的時候還得當炮灰。

一旦錢糧發放權被斷,他這些精心培養的家丁便成了朝廷的了!

想到這,毛文龍眼中閃過一抹寒意,不行,不能再和這老傢伙客氣了!

於是,他沉聲道:“請老大人恕罪,此島孤懸海隅,兵將多遼、夷、倭人,這些人只知有我,不知有朝;若強改,必生譁變,於大局不利,還請老大人三思!”

此話一出,孫承宗直接笑了出來。

“呵,好一個只知有我,不知有朝,毛文龍,你莫不是以為,大明離不了你了吧!”

“末將不敢,末將只是據實直言,若有得罪之處,還請閣老海涵!”毛文龍昂首挺胸,再無懼色。

此時,二人已經幾乎可以說是撕破臉了!

孫承宗端坐椅子之上,冷聲再問:“毛文龍,再問你一遍,朝廷欲在這島上設監司、立營制,你應是不應?”

毛文龍與孫承宗對視:“閣老,非是我不應,而是手下軍卒不應!”

孫承宗寒聲道:“朝廷執掌糧餉,軍卒如何不應?不過是汝以私心相抗罷了!”

“天子今日令我來此,一為勞軍,二為的便是試探你毛文龍是否忠心!”

“今日之談,足可見你毛文龍包藏禍心,意圖自立,來人,請尚方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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