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皇上要走私(1 / 1)
孫承宗擺了擺手,他接著道:“皮島孤懸海外,海運不便,軍令難以傳達,這一點老夫也清楚!”
“況且老夫來之前,陛下也曾說過,毛文龍孤膽鎮東江,乃有功之臣,雖偶有劣跡,但只要其心裡裝著朝廷,朝廷就不會虧待他!”
“先前朝廷欠餉嚴重,你勾結晉商走私貨品,雖罪無可恕卻情有可原!故而,老夫今日免去你皮島總兵的官職,降為遊擊,你可有怨言?”
一聽只是降為遊擊,毛文龍趕忙磕頭:“謝陛下體恤卑職,謝老大人不殺之恩。”
在皮島上,毛文龍降職和李雲龍降職一個樣,哪怕他當小兵,皮島的人也全都聽他的。
所以,降為遊擊基本上就算是不用處理了。
和被抄家滅族的八大晉商以及大量官員相比,這種結果已經足夠他燒高香了。
不然,真要按著走私賣國追究的話,不止是他,連帶著他在杭州的老婆孩子,都得殺頭。
宣佈了對毛文龍的處理,過去的事便是一筆勾銷了。
接下來,才是真正對毛文龍的震懾和招撫。
孫承宗抿了一口茶水,然後又道:“你這次橫掃遼南,也算是立下了大功,可你現在的官職已經是左都督,總鎮總兵,封無可封,故而朝廷便將功勞算在了你兒子頭上,給他蔭了個錦衣衛千戶的職務,入國子監讀書,你可滿意!”
入國子監讀書,便是去京城了,毛文龍知道,這是封賞,同時也是一種要挾。
此時的毛文龍早已沒了抗拒之心,他趕忙磕頭說:“請老大人代卑職謝陛下恩典!”
孫承宗微微點了點頭,又道:“至於你,陛下的心思是隻要你能好好鎮守東江,牽制建奴,等今後平定建奴,你至少是個世襲的伯爵,若再立大功,封個侯爵也並無不可!”
“但有一點,今後對陛下一定要實話實說,萬不可再行欺瞞,不然你必死無疑!”
伯爵、侯爵!
毛文龍的臉色立刻轉憂為喜。
放眼大明朝,除了開國和靖難的兩批人,之後能混上伯爵的不過十人左右,能混上侯爵的只有六七人。
按著孫承宗的意思,只要自己在東江好好幹,今後平定了建奴,那便是給兒孫找了個鐵飯碗,今後也算是勳貴了。
毛文龍趕忙磕頭:“臣謝陛下,臣謝陛下!”
孫承宗臉色一黑:“朝哪磕頭呢?”
毛文龍全身一震,隨後,趕忙朝著京城的防線磕了幾個響頭。
見他如此欣喜,孫承宗的嘴角也勾起一抹笑容:不愧是皇上所說的畫餅之策,果然有用!
將茶盞中的茶水一飲而盡,隨後孫承宗虛手一抬道:“起來吧!”
毛文龍起身後,趕忙為孫承宗又倒上了茶水。
隨後,孫承宗道:“好了,說說你同建奴走私的事吧!”
聽到這話,精神剛放鬆的毛文龍,身體又是一僵,他訕笑道:“老大人,卑職知錯了,卑職保證,今後再也不犯!”
孫承宗平靜道:“讓你說,你就說,即不追究,便是不追究了,老老實實交代便是!”
毛文龍嚥了口吐沫,隨後從大帳櫃子內的一處暗格之中拿出了一份賬本道:“回老大人,這些年卑職同建奴的交易賬冊,都在上面了!”
孫承宗接過賬冊翻看了起來。
上面的內容和從晉商哪裡查抄的差不多,只是價格上有些出入,這個毛文龍做生意也挺黑的。
過他手的物資基本都要扣押一半,賣給建奴的價格也要更高一些,他再搜刮一波銀兩!
“你們是如何交易的?”孫承宗問。
毛文龍說:“借朝鮮貿易之名夾帶,他們偶爾也會來這裡收貨!”
孫承宗審視了一遍賬本之後,又問:“那最近他們有沒有來過?”
毛文龍立刻點頭:“有,前兩日還過來了,說急需一批糧草願高價購買,不過……不過卑職拒絕了,嘿嘿,今後卑職也絕不會再幹,他們若再派人來,卑職一定殺了他們!”
孫承宗盯著毛文龍看了一會,然後沉聲道:“無需如此,今後你還要和建奴做生意,而且,他們要什麼,你直接上報給陛下,由陛下撥發給你,之後,你再倒手賣給建奴!”
此話一出,毛文龍如遭雷擊:“啊!這……這是什麼說法?陛下……陛下這是何意?”
孫承宗將賬冊收了起來,然後道:“很簡單,現在朝廷錢不多,這些晉商即能借走私之名賺錢,朝廷也能以走私之名賺錢!”
“當然,若是公開了,肯定便不能再叫走私了,所以,只能假借你之手進行交易,且萬勿讓他人知曉,明白嗎?”
聽到孫承宗的解釋,毛文龍人都傻了。
朝廷走私,不……是皇上走私!
這是個什麼道理?
其實當初商議的時候,孫承宗也不理解。
朝廷雖說缺錢,但也沒缺到要和建奴做生意賺錢的份上吧!
不過,朱由檢只用了一句話便說服了他。
“一石糧食,在江南是七錢銀子左右,在北方價格貴點是一兩,在西北是三兩,可如果賣給建奴,賣他們二十兩,他們也得買!”
“這一來一回便是二十倍的利潤!一年賣五萬石糧食去遼東,便是一百萬兩白銀,成本不過五萬,這生意你做不做?”
孫承宗為官清廉,不屑經商,但如果這麼算賬,別說是二十兩,就是十兩他也賣啊!
最主要的是,皮島這地方海運確實不方便,只是提供軍需的話,純粹是賠本生意。
如果能順帶做生意,那這賠本生意便能做成賺錢的生意,以皮島一個地方賺來的銀錢,貼給整個遼東都不成問題。
這種生意,不做真是要天打雷劈的!
再說了別看現在查抄了晉商,只要建奴手中有銀子,他們總歸還是能透過其他渠道購買貨品的。
到時候再查更費勁,與其如此,倒不如透過皮島進行走私貿易。
把毛文龍捆綁成利益共同體,即能穩住毛文龍,又能讓他隔絕其他江南通往遼東的海上貿易,還能透過貿易來掌握建奴動向。
如此可謂是一舉多得!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朱由檢沒說。
那便是透過搞貿易戰來削弱皇太極的國力。
遼東不產銀子,農業自給率也極低,至於紡織、鍊鐵等手工品更是白瞎。
他們要做生意,大多隻能透過用皮毛、貨品能進行以物易物。
這就比較簡單了,依靠壟斷地位,壓價、抬價、限量供應、配額收購。
供應的貨品全是劣質的,和手機似的,一年半年的就得換一個。
同時,買東西可以給他們白銀,但賣東西只接受以物易物,或者故意壓低白銀價格,讓建奴手中攥著大量花不出去的白銀。
這種貿易戰孫承宗不懂,朱由檢一時半會也解釋不清楚,所以便只給他講了一下加價賣糧食的計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