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蚨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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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坐在顛簸的馬車裡,強忍身體的虛弱和不適,掀開車簾一角,觀察外面的情況。

馬車晃晃悠悠地駛在一條土路上,兩旁盡是光禿禿的大樹。

樹木詭異的身形好似張牙舞爪的妖魔,籠住來往路上的所有人和物。

荒涼的景色、破舊的馬車,再加上……

王烈默默低頭打量自己的新身體,瞳孔微微顫動。

這時,馬車裡突然響起一聲呵斥:

“死啞巴,把車簾放下,冷氣都灌進來了!”

王烈回頭,發現是一個黑不溜秋的小胖子正衝著他瞪眼。

可王烈隨即意識到,自己現在也不過是一個身體沒長開的少年,所以眼前這個小胖子,對他而言可一點都不“小”。

他沒猶豫,當即就把掀開的一角車簾放下。

馬車的車廂連個窗戶都沒有,一下子就暗了下來,但也不至於徹底看不清人。

王烈不看馬車外了,轉而打量車裡的其他少年。

大的十五六,小的六七八。

年齡跨度有些大。

王烈又仔細打量了一下自己,發現自己算是大的那一批,但具體是幾歲,他也實在無法確定。

走了許久,顛簸的馬車才漸漸平穩下來。

馬車外開始傳來各種聲響,他們似乎已經進城了。

幾個少年當即擁到了前面,將王烈給擠開。

他們各自扒開車簾的邊角,學著王烈之前的模樣打量外界,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之色。

王烈被擠開,也沒有惱怒,默默退後,尋了個安靜的角落,越過幾個少年的背影,一同隔著車簾打量外邊。

透過被掀起的車簾一角,一座古樸城鎮被少年們瞥見。

王烈聽著少年們的談論,得到了更多的資訊。

此地名為陽圖縣,處於大晟王朝開南府治下。

他們都是周遭鄉村出身的農家孩子,因為家裡日子過不下去,這才被賣給了青蚨幫。

青蚨幫是陽圖縣頗有勢力的幫派。

對於少年們來說,青蚨幫可謂是擎天巨物。

“不愧是陽圖縣,真熱鬧啊!”

“聽說加入青蚨幫就不用餓肚子了。”

“當然了,就算是剛入幫的‘灰繩’也能天天吃白麵饅頭。”先前呵斥過王烈的小黑胖子傲然道,似乎這青蚨幫是自家開的一般。

“天天吃白麵饅頭!?”

“苗大壯,你別是騙人的吧?”

少年們不信,但卻都不爭氣地咽起了口水。

這年頭即便是逢年過節,村裡也沒有幾家能吃得起饅頭。

還是白麵的!

“騙人是小狗,我堂哥前年就加入青蚨幫了,早早就轉成了正式的‘草鞋’,等再熬過今年就升‘紅棍’了,說不得還能當個香主呢。”

苗大壯的背挺得溜直,拿著鼻孔傲視群雄,活像臉上長了四隻眼睛一般,也不知該說是他鼻孔生得大,還是眼睛長得小。

少年們的話題很快就圍繞在了吃饅頭上。

一個個吹噓著自己一頓能吃幾個饅頭。

可王烈僅一眼便能看出,他們中只怕沒幾個人真的吃過饅頭,只是互相胡亂吹噓著,生怕自己被瞧不起。

聽見少年們的吹噓已經膨脹到了一頓吃幾十個饅頭,王烈笑笑便繼續打量車外。

不一會兒,馬車緩緩停穩,外邊傳來狗爺的吆喝聲:

“小崽子們,都快點滾下來!”

話音未落,馬車車簾便被一把掀開,寒風和光亮湧入,唬得擠在車簾後偷看的少年們不由往後一縮。

王烈微微眯眼,適應了光線之後,入目的巨大院落讓他不禁暗暗心驚。

這青蚨幫的規模比他預想的還要龐大不少。

只見足球場大小的院落中,有不少人影來往,遠處還有一群正在扎馬步的身影,在整齊的嘿哈聲中舞動手上的短棍,似乎在習練什麼招式。

王烈跟著其他少年下了馬車,好奇地打量四周。

“狗爺,您這一路辛苦了。”

這時,一旁有人接過了狗爺手上的韁繩。

王烈看去,發現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臉上堆著笑。

狗爺點點頭,有些愛搭不理。

“劉奇,好好教教這些小崽子們幫裡的規矩,我去找幫主了。”

狗爺說完便徑直離開。

少年們從馬車上都下來之後,不復先前的活潑,一個個都噤若寒蟬,低頭聳肩,乖得跟鵪鶉一樣。

就連先前最得意的小黑胖子也沒了動靜。

只因他們都看到,劉奇送走了狗爺之後,看向他們的目光立即冷冽了起來,臉上的堆笑也是轉眼不見。

“青蚨幫的威名想來你們都聽過。”

“我是劉奇,也是你們接下來一個月的教習,負責教你們幫規和練武。”

“青蚨幫不養廢人,練不好是什麼下場,你們自己想吧。”

“今天,我先教你們第一條幫規。”

“從現在起,你們生是青蚨幫的人,死是青蚨幫的鬼。”

“若有二心,千刀萬剮!”

劉奇話音落下,陰冷地咧嘴一笑。

少年們被嚇得齊齊一顫,把頭埋得更低了。

王烈也不禁默默皺起了眉頭。

……

轉眼,王烈來到青蚨幫已經三天。

這三天時間裡,他們開始學習幫規,修煉武道。

此方世界有武道,而且極為昌盛。

就連青蚨幫都有幾門功法傳給幫眾。

從教習劉奇的口中,王烈知曉這裡應該是一個低武世界,雖然有各種武學,但還不至於超脫常規。

當然了,絕頂高手是什麼層次,他也沒有親眼見過。

王烈之前有傷,這三天可是吃了不少苦頭。

他們現在半天扎馬步,半天學基礎棍法,晚上還得背一個時辰幫規,充實得很。

只是以王烈現在的身體,練武實在是勉強,因此進度比別人差了不少。

王烈裝成啞巴,練武進度也慢,更加被輕視。

只三天的時間,便有不少人明裡暗裡欺負他。

他們這一批少年都住在一間房裡,睡一個大通鋪。

王烈被擠到了最接近門口的位置,每晚睡覺都得吹著冷風。

這樣的情況,只怕在王烈的身體恢復之前,是很難有所改變了。

只是他這三天勉強跟著練武的進度,身體不但沒有好轉的跡象,反倒越發虛弱了。

再這麼下去,只怕王烈的身體只會越來越糟糕。

此時,王烈剛剛結束一上午的站樁,身體實在難受,便連午飯都顧不得吃,就先返回了休息的房間裡,打算先緩口氣再說。

“不行,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得想個辦法休息幾天。”

王烈如此想著,但卻為難了起來。

身為教習的劉奇並不是不知道王烈的身體情況,畢竟他腦袋上裹著的粗布還沒拆下來呢。

可劉奇這三天連提都沒提讓他休息的事情,甚至話裡話外不斷地強調,青蚨幫不留無用之人。

也正因為如此,王烈才強撐到了今日。

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就在王烈愁眉緊鎖之際,房門被人粗暴地踹開,接著就走進來了三道人影。

苗大壯領著一個麻子臉和癩子頭,霸道地闖了進來。

“死啞巴,你整天偷奸耍滑,劉教習讓我們好好給你端正一下態度。”

苗大壯獰笑著,活動著手腕,一副要對王烈動手的模樣。

王烈冷冷盯著苗大壯。

這黑胖子想找他麻煩不是一天二天了。

現在正是大家吃午飯的時候,這裡不會有其他人過來。

顯然,這三個人是早有預謀。

苗大壯本身就人高馬大,力氣不小,練武的進度在他們這一批少年中算是快的。

再加上還有兩個狗腿相助,看起來拿捏王烈簡直是手到擒來。

可苗大壯三人看到王烈絲毫不慌,只是冷冷盯著他們,心中不由一陣發毛。

“這死啞巴!”

苗大壯心中暗罵,面上依舊一副狠色。

王烈明明是一個病秧子啞巴,但被他盯著,總是讓人不寒而慄。

苗大壯之前就想教訓王烈,好給自己立立威風,可好幾次都在這種注視中作罷。

可隨著他們練了幾天武,這膽氣也是越發壯了。

“還敢亂看,我把你這雙眼珠子也給打爆,讓你又啞又瞎!”

苗大壯怒極動手,抽出腰間的白蠟木短棍,對著王烈照頭劈下,刮出沉悶的破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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