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溫酒(1 / 1)
回去的路上,他們又經過了那條街。
街道已經恢復平靜,那幾個閒漢也不見了蹤影。
來到先前喬老二被欺負的位置,散落在地上的燒餅已經都消失不見了。
王烈可不信自己離開後,那些閒漢還會乖乖將燒餅吃完。
但他並不在乎。
倒是樑柱,壓下去的悶氣好似又湧了上來,對王烈刺道:“你信不信,明天喬老二得被欺負得更狠?”
王烈淡然點頭。
“嗯?”樑柱一愣,王烈的反應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本以為王烈是在學路見不平的大俠。
可王烈聽到明天喬老二要被欺負得更慘,竟是一點都不意外。
“你,你知道你還幫他?”樑柱指著王烈,不忿地問道。
樑柱收了那些閒漢的錢,結果王烈反手就當著他的面欺負人家,這不就是打樑柱的臉嗎?
樑柱能忍到現在,還是看在水哥的面子上。
方得水見他們倆直接說起了此事,倒也沒有跟著摻和。
王烈和樑柱能說開自然是最好的。
總比兩人悶在心裡要強。
這件事,在方得水看來,也是王烈草率了。
他們是混幫派的,可不是什麼江湖大俠,不能什麼事都管。
而且道上也有道上的規矩,樑柱收的錢,可以說是保護費。
收了保護費,卻讓人當面被欺負,以後樑柱在這條街上的威信要遭受打擊。
方得水以為,王烈還是太年輕,心裡還保持著天真的一面。
但他也不想見著兩人當街爭吵,因此便提議道:“趁著時間還早,找個地方喝點酒,暖暖身子再回去吧。”
其他人自然沒有意見。
他們很快就在附近找了個小館,要了幾壺溫酒,兩碟下酒菜。
大家坐下,先是喝了一輪。
王烈也跟著喝了一杯。
溫過的酒水倒是好下口,就是差了些滋味。
其他人都觀察王烈喝酒的反應,見他淡定都不禁有些詫異。
他們本料準了王烈是頭回喝酒,想看看他的窘態,結果喝得比他們都老練。
“你以前喝過酒?”樑柱奇怪地問道。
飯都吃不起的家庭,怎麼可能喝過酒?
王烈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是品著杯中溫酒。
幾杯酒下肚,他的身子也確實跟著熱了起來。
冬日裡,這愜意的感覺,舒服得王烈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倒挺會享受。”
樑柱見王烈不答自己的話,便沒好氣地說道,自斟自飲起來。
今天是方得水請客,他可沒有客氣的道理。
可樑柱喝了兩杯悶酒,又實在忍不住了,對著王烈繼續問道:“你明知道是害了喬老二,為什麼還要幫他?”
王烈聽到樑柱的問題,伸出手指輕撫酒壺。
酒壺上,不知何時凝結出了點點水珠,慢慢順著壺身滑落。
王烈用手指沾了些水珠,然後在桌上寫下了兩個字。
“痛快。”
看到這兩個字,樑柱的眉頭用力一皺。
一旁的幾人也湊過來看。
欒嶽看到之後,愣了一下,隨後就指著王烈,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王烈你這人可真有意思。”
接著,欒嶽蒲扇似的巴掌不斷拍在樑柱後背上。
“你看,也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想那麼多的。”
“你也學學王烈,怎麼痛快怎麼來嘛,老想那麼多,累也累死了。”
樑柱拍開欒嶽的大手,不屑說道:“你以為都跟你一樣頭腦簡單?”
欒嶽倒是一點都不惱,學著王烈的模樣,眯著眼睛品味美酒,語氣倒是把樑柱的不屑給學了十二分。
“頭腦簡單也有頭腦簡單的好,你不懂。”
樑柱被氣得直拍桌子,被方得水趕緊攔下。
他們是來喝酒暖身子的,不是來鬧事的。
店家看他們是青蚨幫的人,伺候的時候就夠小心謹慎的了,別再給人家嚇壞了的。
王烈見樑柱對自己的這個解釋不滿意,又在桌上寫下了一句話。
“欺負惡人最痛快了!”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面色古怪地看向了王烈。
最後,樑柱幽幽說道:“惡人可不好欺負,不然人家怎麼當得惡人?”
“那就好好練武,先逮著能欺負的欺負著。”
王烈補上一句,然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難得喝酒,甚是痛快啊。
其他人也都跟著笑了起來,暢快飲酒。
唯有方得水和樑柱,看向王烈的目光中,閃過道道精芒,似乎遠比看起來要激動不少。
兩人悄然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隱藏的心情。
今日的酒也頓時變得更加醇香甘甜!
幾壺酒,六個大小夥子轉眼就都喝了個乾淨。
方得水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也請不起兄弟們天天喝大酒。
一頓酒下來,王烈和樑柱也算是揭過了此事,往後誰也不翻舊賬。
方得水確實是一個當大哥的料。
即便他心中有所偏頗,他也絕不表露出來,能讓兄弟們自己解決,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實在不行了他才出面。
幾人喝得身子熱乎了之後,便結伴返回幫派駐地。
等到他們回來時,天色都已經暗了下來。
他們都是武者,光喝幾壺酒,再加上兩碟下酒菜是遠遠吃不飽的。
一行人接著在幫派食堂對付了一口之後,這才各自散去。
方得水他們都是紅棍,住在一個院子裡。
只有王烈,還住在草鞋的院落。
他回到房間躺下,感到有些飄飄然。
看來這裡的酒雖不夠烈,但也足以醉人。
王烈的思緒依舊清醒。
他回顧著下午的情形,今日這出門一趟,也算是對陽圖縣有了個大概的瞭解。
王烈將今天見到人,看到的物,都在腦子裡仔仔細細地整理了一遍。
這時,小狸花從他的懷裡鑽出了腦袋,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
王烈笑著摸摸小狸花的腦袋。
這小傢伙可真能睡。
“喵!”
小狸花不耐煩地叫了一聲,但隨即就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王烈就說,小狸花怎麼剛才一直那麼老實,原來是睡著了。
在外行動時,王烈總會關注自己懷裡的小狸花。
先前一直感覺小狸花穩穩地呆在衣襟處不動,王烈還以為是這小傢伙怕生,只會窩裡橫。
“得找個時間改改衣服,在衣襟這裡弄個兜,好把小狸花裝進去。”
王烈心中暗道,如此一來,他也不用總是分出注意力,生怕小狸花順著衣服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