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煞九悟（1 / 1）
尖嗓子黑衣人戰戰兢兢地，嚥了一口口水。
他知道，這不是逞能的時候。
他跟面前這憤怒的傢伙實力相差太遠。
眼下保命才是第一要務，耍嘴皮子只會帶來災禍。
但是，眼見自己親哥被殺，而不能報仇，又意忿難平，一時不知道如何應對，只能“咿咿呀呀”地哼著。
“放了他吧，他不過一可憐蟲而已。”
“殺了他，只會引來妖元大帝的猜忌和不信任。”白衣少年平靜地說道。
“是啊，是啊！”
“你快放了我啊！”
“要不然，我回去之後，一定要到大帝面前告你狀。”
尖嗓子死到臨頭了，
還不忘狐假虎威，
沒腦子地仗勢欺人。
玄石怪壓著滿腔的怒火，正欲發作，又突覺猶豫起來。
“放開我，你還不去將他推下？”
“輪迴視窗馬上就要關閉啦……”
……
玄石怪一驚，身體微微一顫，腦子裡面一愣神，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手。
尖嗓子乘此機會，像鯰魚一般，一扭一滑，順勢溜到一邊。
魂不捨守中，摸摸自己的頭，
感覺那“夜壺”還在，不由得劫後餘生般長舒一口氣。
回想起他兄弟的最後光景，忽感無奈的悲涼，又生氣了澎湃的恨意。
然，
不知怕了，還是想到什麼。
又立刻警覺地跳到一邊，
大聲喊道：“天劫來啦！”
……
此時此刻，膨脹到極限的光球，
“咣噹……”一聲，
爆炸開來。
如天女散花，灑落漫天的奼紫嫣紅。
似漫天煙火，結出炫目的火樹銀花。
若星雲碎裂，演繹壯觀的浩瀚星辰。
又彷彿銀河之中，波光粼粼，月宮之內，晶瑩點點。
壯觀、炫目、令人驚歎！
只是，下一刻，竟如同死神來臨……
爆炸，產生了巨大的，熱量和衝擊波。
直接將那個尖嗓子化成空氣，
連同他那令人生厭的聲音，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葬神崖頂，只剩下天機子和苦苦支撐的玄石怪。
……
玄石怪非常納悶。
明明是氣勢洶洶的天煞大劫，在面對喪失了神力的天機子時，卻溫順得像個喜歡撒嬌的小貓咪。
不管是風、雨，
還是雷、電，
都好似在刻意地繞著他走。
從不敢正面面對。
即便是有那麼一兩個“不長眼的”，過分靠近了他，
卻又好似犯了極大的錯誤一般。
一改那猙獰的面孔，反而一臉堆笑般地，熱情地，打著招呼。
又是點頭，又是哈腰。
而看到他和黑袍人的時候，卻又好似看到了仇人一般，每每都是死手，處處都是殺招。
乾淨利落中，就要了“細嗓子”的性命。
毫不拖泥帶水，絕無同情憐憫。
幸虧自己還有些本事，要不然，也早已步那倆貨的後塵了。
向來公平公正的風、雨、雷、電是不會像人一樣具備細膩的情感的。
但是，
在玄石怪的眼中，
確是另外一番景象。
“不對啊，這天煞大劫的目標，不應該是天機子嗎？”
“怎麼只打我們，不打他呢？”
玄石怪怎麼也想不清楚。
其實他應該明白的。
只是因為當時他太緊張了。
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對抗那衝擊波上，根本就沒有辦法令自己冷靜下來，做理性地分析與思考。
要知道，他們所要“除掉”的天機子，就是這個宇宙，這個世界的創始人。
他就是天道！
他就是玄機！
何來自我迫害，自傷自艾呢？
如此簡單之理，卻凝思而不得其解。
只謂一葉障目而不見泰山，兩豆塞耳終不聞雷霆。
盡是些執迷罷了……
……
爆炸的同時，於璀璨之中，忽生一道通天光柱，
直插葬神崖中，輪迴谷的谷底。
炫目的光柱劈開了所有的屍氣和怨魂，形成一個高速旋轉，異常混亂，十分不穩定的時空隧道。
“哎！還是來了。百密終有一疏啊……”白衣少年輕微一聲嘆息。
玄石怪猶豫地伸出右手，
搭在天機子的左肩，
平靜地說道：
“時間到了，我送你上路吧！”
說完，搭在少年左肩的手掌輕微一用力，向內一推。
天機子竟被這一推，微微晃了一下。
“收起你的髒手，我自己會跳下去。”
說完，天機子閉上眼睛。
下一刻：
他將會像風兒一樣，
投入那耀眼的光柱裡，
墜入那深不見底的峽谷中，
進入那無法預知的輪迴之中。
也許會失敗。
也許會重生。
也許，這就是結束吧！
輪迴……
宿命的輪迴……
就在這一刻，他竟然莫名地產生了擔憂。
這種反應，這種感覺太過陌生。
“難道是因為自己的神力被禁錮了，變得平凡的緣故嗎？”
按理來講，
自己見慣了輪迴，不應如此失態。
但事實上，
以往的輪迴都是輪迴別人，
而這次，卻是實實在在地輪迴自己，想想都覺得特別地瘋狂和不靠譜。
關鍵是，
本次輪迴，何去何從，有何劫難，竟一概不知。
就好比第一個嘗試吃“番茄”的人，
一口下去，
要麼天堂，要麼地獄。
可人家那是被逼的，哪有像自己這麼主動的？
這特麼的是有多瘋狂啊……
天機子不禁為自己瘋狂的舉動感慨起來。
原來，
不僅是人類，即便是神仙，仙尊，
在面對死亡和輪迴時，
也是一樣的漠然。
想到自己前前後後那麼多的準備，
煞有介事地靜心佈局，
其實跟那些帝王，
生前修王陵，死後立宗廟，
日日尋仙煉丹，夜夜苦求來生，
又有何種區別呢？
都不過只是，東風笑西風而已。
這個時候，他才徹底明白。
不是因為自己是神仙才看淡了生死，看淡了輪迴。
而是，自己僅能夠看破，已知的生死，已知的輪迴。
面對未知的生死，和輪迴時，
終究，還是會跟凡人一樣迷茫和無助。
“原來如此……”
天機子頓悟。
……
就在此時，天機子腦海中嵌入了一個畫面。
感覺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入到一幻境之中。
只見，
幻境之中，天玄地黃，
所立之處，連綿洪荒。
頭頂是黑幕般的天空，無任何星光，無任何炫彩。
腳底是黃褐色的泥土，無任何大川，無任何綠色。
忽，腳下之地，黃褐之中，生九座神山，
九座神山，外圍八座，中間一座。
外側八座，圍成一八卦狀的八邊形，
中間一座，正好在八卦的中心，
從其出發，到外側八座神山，距離相等，路徑統一。
神山之上，各有一神廟。
神廟之內，均有一神柱，
柱身有神龍纏繞，柱頂擎蓮花火炬，
火炬之中，燈冷灰滅，未見浩瀚之光，不知恢弘之勢。
柱上神龍，顏色各異，表情不一，遙相呼應中，均看向中間神靈山上，神靈廟中的神龍之柱，
個個目光銳利，齜須張口。
神廟之上，虛空之中，均浮有一塊靈牌。
貌似慢速旋轉之中，只是顏色灰暗，猶如透明，具體何用，暫不知曉。
九座神山，彼此相連，圍成一個巨型大陣。
而此陣，
就是傳說中的“九方神龍位”。
九座神山，
九座神廟，
九根神柱，
九條神龍，
九個火炬，
九枚靈牌，
九個靈位。
就在剛剛頓悟之時，大陣中間，神靈山中神靈廟，神靈柱上神靈火炬，瞬間被點亮，燃起熊熊之光。
“叮……”
一聲清脆的響聲，如擲地硬幣之音，像劃過蒼穹的流星一樣，由遠及近而來。
響聲中，虛空飄來一金色靈牌，如離弦之箭，倏忽中，進入神靈山，神靈廟上慢速旋轉中的靈牌之內。
到此，九方神龍位中，神靈牌被點亮，正綻放出太陽般，金色的光芒。
靈牌點亮之後，龍首便睜開了眼睛，
如重獲新生一般，甩了甩龍頭，點了點龍鬚，
忽而，仰天長嘯，發出響徹天地的龍吟。
令天地動搖，山川失色。
這顆覺醒了的金牌，令他眼前一亮，
正要細看，
天空中便傳來了一熟悉的聲音。
“恭喜你，天機子，你已破解天煞大劫第一悟。”
“進度不錯，比我想象的要快，還剩八個，再接再厲！”
“待集齊九枚靈牌，點燃九方火炬，復甦九條神龍，破解天煞九悟，你也就覺醒了。”
“到那時，你方能突破桎梏，再次昇華。”
“可看破天機，重掌因果，帶洪荒宇宙，安然渡劫。”
……
沒錯，這個熟悉的聲音，就是之前夢中的，白衣老者。
“九枚金牌？”
“不就是當初我創造這個世界時打造出來的九龍神牌嗎？”少年疑惑地問道。
“對的，物有輪迴，事有終始，因靈牌起，也應由靈牌終。”
“那麼，此次輪迴將會安排我去向何處？”
“洪荒世界。”
“你說的是人間？”
“對的。”
“為何是人間？”
對於天機子的這個問題，白衣老者笑而不語。
見老者不講話，天機子繼續追問道：
“難道你早就知道我在人間提前佈局了？”
……
“哈哈哈……看來你已領悟我給你的提示。”老者拈鬚而笑，非常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