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樓船巍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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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紅衣女子臂上長帛逶迤飄舞,似一雙玉臂撥開濃霧,款款迎來。

昏昏夜色,熒熒燈火,絲毫不減其容光。但見她身似楊柳,面若初桃,三分嬌嫩,又三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教人見之蠢蠢欲動。

她只一襲繡花紅綢披身,幽峰隱隱,玉腿半露。腳踝繫著銀鈴圈,赤足行走時,叮鈴叮鈴,每響一陣,凌包二人的心就不由自主地顫動一下,好似這鈴聲能攝魂勾魄。

紅衣女子嬌笑道:“凌二郎果真是守信之人。”

包無窮上前一步道:“少套近乎。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哎唷唷,你兇巴巴的,嚇得奴家都不敢說話了。”

一旁帶刀黑衣客傲慢地道:“這是我家夫人,你們得恭恭敬敬叫一聲奶奶!”

話音未落,那紅衣女子目光凜然一閃,早一巴掌“呼”地扇過去,“嚓”一聲悶響,那黑衣客的頭顱被掌力一刮,轉到了後背,雙目驚恐暴凸,嗚咽一聲吐血倒地。

紅衣女旋即嬌聲道:“喚奴家酥娘就是了。底下人不懂事,衝撞了二位,可別見怪呀。”

她身後三人面無波瀾,彷彿見怪不怪。

凌雲鷹心中暗驚,想:她使的莫不是掃花手?可並不十分像。

正遲疑時,酥娘已讓出路來,吟吟笑道:“二位,上船吧。我家主人恭候多時了。”

走舸有四船伕蹈輪以行,又因乘風,小船如一靈蛇,縱身沒入蒼茫海域,破霧疾行,眨眼便了無蹤影,只餘一道水痕漸漸散開。

海風呼嘯之聲如尖錐扎耳,海霧濃稠溼冷,粘在皮膚上,彷彿無數冰冷的觸手在撫摸。

大海明明橫無際涯,但此刻凌雲鷹卻覺被濃霧鎖在一方逼仄的牢籠中,連四肢都不得伸展。他越發感到心煩意亂。

舸中雖有兩盞燈忽明忽滅,但他已然分不清東南西北。

酥娘似看出他心中所想,嬌媚的聲音像蛇悄悄纏將上去,趁他不注意,便一口咬住他的耳朵:“吃掉你哦!”

嚇得凌雲鷹“嗚哇”一聲驚呼,包無窮回頭喝道:“幹什麼你?!”

酥娘大笑不止,笑聲在霧海中迴盪,幽幽不絕。

走了約半個時辰,忽覺濃霧中有一龐然大物蠕蠕而動。

酥娘雙掌順風連揮,揭開層層霧陣,赫然見一巨大的樓船排山倒海地照面壓來,似一頭蟄伏的巨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嚴與煞氣。

此船高約二十丈,長約百丈。兩邊船艙各開七個口,巨槳從中伸出。

船樓有五層,巍峨聳立,彩燈輝煌,儼然海上宮殿。

引頸仰望,如蚍蜉望象,令人頓生壓迫無助之感。

酥娘有意戲弄凌雲鷹,回身揮出披帛纏住他的腰,笑道:“樓船高大,我帶凌二郎上去吧。”說罷還俏皮地眨眨眼。

凌雲鷹此時倒成了個待嫁含羞的女兒,憋紅了臉,不敢多看她一眼,更別說答話了。

包無窮拔刀割斷披帛,又拉來一截系在自己腰上,道:“既這樣,你帶老包上去吧。”

酥娘“哼”一聲收回披帛,道:“真不識抬舉!”回身將輕功一展,身姿輕盈如羽,飄然上了樓船。

凌包緊隨其後。

護欄邊上候著四位高大俊美的少年,他們用雙臂搭成轎,酥娘輕身一躍,便舒舒服服地半倚在肉轎上,慵懶問道:“都準備好了麼?”

少年們答:“照娘子的吩咐,都準備好了。”

酥娘笑道:“辦好了,我自然疼你們。”又回首朝凌雲鷹勾勾手指,目中豔情無限,柔聲道:“快來呀。”

凌包二人踏上甲板,卻見不遠處的海域燈火通明,直把濃霧驅散。

定睛細看,霧中漸漸顯出一座島嶼的輪廓,其上燈火幽綠、昏黃夾雜,閃爍不定,似無數鬼火在海上浮動。四面有星星點點的螢火向海島撲去——是船!

酥娘回首懶懶道:“那是鬼市,日落則聚,天明則散,什麼都能買賣。說不定,明天晚上,你手裡這把劍,就會在那兒掛牌出售,哈哈哈哈。”

凌包已無暇與她鬥嘴,心想:縱使今夜將這裡殺個底朝天,難道明日、後日不會再來新的海賊?到底何時是個頭啊?

走過甲板,步入樓中,但見其龐然如宮殿,窗臺旁各一排青銅纏枝燭臺,高低錯落有致,一殿光明如晝。楹柱間蟬翼帷高卷,好似雲堆。

左右各設十二玉席,黃花梨矮几色澤深沉,木香幽隱。左面最前兩席,几上有杯盞與瓜果點心。

長方百花錦茵褥就中鋪陳,彩絲茸密柔軟,幾乎沒履。

正座矮几一角設烏銅香爐,煙氣嫋娜;矮几正中是一套碧玉茶具,器皿旁有一檀木小盤,盤中有白玉茶刀、玉則、拂末、竹莢、鹺簋和揭;座側紅泥小風爐上有一石釜,小爐旁有筥、火夾、碳撾等物;座後為六曲仕女屏風。

酥娘下了肉轎,玉足踏在柔軟如雲的毯子上,曼聲吟道:“宣城太守知不知,一丈毯,千兩絲。地不知寒人要暖,少奪人衣作地衣。”回首又笑,“鄉野人家,陳設不堪入目,凌二郎可別見怪。”

凌雲鷹不答。他渾身緊繃,警惕地環顧這奢華又詭異的廳堂。

緩步向前時,一陣桀桀笑聲滾過耳畔,好似利刃驟然劈至。

兩人心頭一緊,汗毛倒豎,未及察看四周,便瞥見左側一卷長帷襲來。

凌雲鷹將氣一提,勁力已至雙掌,出掌不推反引,霎時將帷幕所蘊之力化去。左右一扯,整條帷幕一分為二,“撕拉”一聲甚是清脆動聽。

又聽衣裳獵獵,頭頂似有人閃過,方要抬頭看,右側“颼颼”襲來兩張方玉席。

包無窮按刀欲助時,凌雲鷹已然雙掌一轉,將其接下,又一推,輕巧將兩張席擲回座位。

這邊玉席方落,燭光一搖,楹柱頂上兩條蟬翼帷幕捲起一張矮几,驟朝凌雲鷹襲去,瞬息間距臉不足三寸。

凌雲鷹將身後斜,側左掌掌緣抵住一腳,右拳遽向几案中央砸去。拳頭方觸木板,頓覺矮几上蘊有一股陰柔內力,霎時便將他剛強拳力化去,使此拳如入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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