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黎明（1 / 1）
黑光落地，整個史萊克城的溫度驟降。
不對，不是降溫。
是生命力在流失。
霍雨浩感覺到腳下的草地在枯萎，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這他媽什麼玩意兒？”
王冬兒捂住鼻子，臉色發白。
黑光散去，一個身影緩緩浮現。
火紅的長髮變成了詭異的暗紫色，背後的鳳凰虛影扭曲成了某種不可名狀的怪物。
“小桃？”
貝貝的聲音在顫抖。
馬小桃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只有純粹的毀滅慾望。
“桀桀……”
她發出刺耳的笑聲，“好久不見啊，各位。”
“草！”霍雨浩罵了一句，“羅剎神種！”
“答對了。”馬小桃舔了舔嘴唇，“不過沒有獎勵。”
她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直接出現在葉星瀾面前。
“天使？”
馬小桃的笑容更加瘋狂，“我最討厭你們這些裝模作樣的傢伙了！”
“轟！”
黑色的火焰從她手中爆發，直接轟向葉星瀾的臉。
葉星瀾臉色大變，六翼猛地合攏，擋在身前。
“嗤嗤嗤——”
邪火與聖光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整個天空被撕裂成兩半。
一半金黃，一半漆黑。
“所有人退後！”霍雨浩大喊。
他拉著王冬兒和貝貝迅速後撤，退到了安全距離。
“雨浩，我們不幫忙嗎？”王冬兒問。
“幫誰？”霍雨浩冷笑，“幫那個想獻祭史萊克的天使？還是幫那個已經瘋了的馬小桃？”
“可是……”
“別可是了。”霍雨浩打斷她，“讓他們狗咬狗去。我們等機會。”
他的眼睛在發光。
灰色的光。
那是九眼深淵在運轉，在計算這些神種的能量節點。
“馬小桃！”言少哲突然大喊，“住手！我命令你住手！”
馬小桃轉過頭。
“命令？”
她歪了歪腦袋，“你算什麼東西？”
“我是史萊克的院長！”言少哲怒吼，“你是史萊克的學生！你必須聽我的！”
“哦。”
馬小桃點點頭。
然後隨手一揮。
“轟！”
黑色的火焰如同海嘯般湧向言少哲。
“啊啊啊——”
言少哲慘叫著被轟飛出去，身上的衣服瞬間化為灰燼。
要不是仙琳兒及時出手，他已經死了。
“院長！”
仙琳兒抱著言少哲，臉上全是驚恐。
這還是那個威嚴的院長嗎？
此刻的他，就像一隻被打斷了脊樑的狗。
“哈哈哈哈！”
馬小桃大笑，“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權力！”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什麼都不是！”
她再次轉向葉星瀾。
“來吧，天使。”
“讓我看看，你的神有多強！”
葉星瀾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沒想到，羅剎神種的宿主會這麼強。
不對。
不是強。
是瘋。
完全不要命的打法。
“你以為我怕你？”葉星瀾咬牙，“羅剎神種又如何？在天使神面前，一切邪惡都是笑話！”
“是嗎？”
馬小桃的身影再次消失。
這次，她出現在葉星瀾的背後。
“那你倒是笑一個啊！”
“嘭！”
黑色的火焰轟在葉星瀾的後背上，直接把他打得吐血。
“該死！”
葉星瀾怒吼，六翼全開，無數金色的羽毛化作利劍射向馬小桃。
“嗖嗖嗖——”
破空聲刺耳。
馬小桃沒有躲。
她張開雙臂，任由那些聖劍刺穿自己的身體。
“噗噗噗——”
鮮血飛濺。
但馬小桃的笑容更加燦爛。
“痛嗎？”
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傷口，“一點都不痛。”
“因為……”
她抬起頭，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我已經死了啊！”
“什麼？！”
葉星瀾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馬小桃的身體突然爆炸。
“轟！”
黑色的火焰如同核彈般擴散，瞬間吞沒了葉星瀾。
“啊啊啊——”
葉星瀾的慘叫響徹天際。
“臥槽！”
霍雨浩倒吸一口涼氣，“這娘們是真的瘋了！”
“雨浩……”
王冬兒突然抓住他的手，聲音在顫抖，“我感覺到了。”
“感覺到什麼？”
“位面意志在哭泣。”王冬兒的臉色慘白，“這些神種……它們在吞噬斗羅大陸的本源。”
“如果不阻止它們……”
她深吸一口氣，“這個世界會崩潰的。”
霍雨浩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
神種不是什麼恩賜。
是寄生蟲。
是神界用來收割位面本源的工具。
“所以……”
霍雨浩眯起眼睛，“必須把它們全部清除。”
“怎麼清除？”貝貝問，“這些神種的力量太強了。”
“有辦法。”
霍雨浩抬起右手，灰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但需要時機。”
就在這時，黑色的火焰散去。
葉星瀾的身影再次浮現。
他的六翼已經殘破不堪，身上到處都是燒傷。
但他還活著。
“你……你這個瘋子……”
葉星瀾喘著粗氣，“我要殺了你！”
“來啊。”
馬小桃的身影重新凝聚，身上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我等著呢。”
“好！”
葉星瀾突然大笑，“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抬起雙手。
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爆發，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
“這是……”
霍雨浩臉色一變，“他在燃燒神種本源！”
“什麼？！”
貝貝驚呼，“他瘋了嗎？那會死的！”
“他已經沒有選擇了。”
霍雨浩冷冷地說，“要麼死，要麼賭一把。”
金光越來越強。
天空中，一道虛幻的門戶緩緩浮現。
那是……
神界之門！
“我以天使神種為祭……”
葉星瀾的聲音如同神諭，“獻上這座城市的所有生命……”
“請求真神降臨！”
“轟隆隆——”
整個史萊克城開始震動。
地面裂開，建築倒塌。
無數人驚恐地尖叫著逃跑。
“他要獻祭整座城？！”
王冬兒不敢置信，“他怎麼敢？！”
“因為他已經不是人了。”
霍雨浩的聲音很冷，“他只是神種的傀儡。”
神界之門越來越清晰。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門後傳來。
那是真神的氣息。
“哈哈哈哈！”
葉星瀾狂笑，“來吧！降臨吧！”
“讓這些愚昧的凡人見識一下……”
“什麼才是真正的神！”
霍雨浩看著那道門。
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想在這裡開門？”
他伸出左手。
冰帝、雪帝、天夢冰蠶的力量全面爆發。
灰色的能量凝聚成一根巨大的長矛。
“問過我沒有！”
長矛擲出。
破空聲震耳欲聾。
所有人都以為，這一擊會射向那道神界之門。
但下一秒。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為長矛的目標……
不是神界之門。
而是史萊克城下方。
那棵黃金樹的核心。
“轟！”
長矛擊中目標。
整個史萊克城劇烈震動。
“不——”
言少哲發出絕望的慘叫，“霍雨浩！你在幹什麼？！”
“那是史萊克的根基！”
“你瘋了嗎？！”
霍雨浩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棵黃金樹。
看著它開始崩潰。
長矛入地的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轟隆隆——”
黃金樹的根系開始劇烈顫動。
但不是崩潰。
是蛻變。
“這……這怎麼可能？！”言少哲瞪大了雙眼。
他看到了什麼？
那些被神界氣息汙染的金色紋路，正在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屬於斗羅大陸本土的生命力。
“你以為我在毀掉它？”霍雨浩冷笑，“我是在救它。”
“救？”言少哲的聲音在發抖，“你在胡說什麼？！”
“胡說？”霍雨浩轉過身，灰色的瞳孔直視著他，“你守了一輩子的黃金樹，連它在哭都不曉得？”
“什麼……”
“它不是史萊克的根基。”霍雨浩一字一句地說，“它是神界插在這片大陸上的吸管。”
“你放屁！”言少哲怒吼。
但下一秒，他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黃金樹的樹幹上，浮現出了一張臉。
那是位面意志的具象化。
它在哭。
真的在哭。
金色的淚水順著樹皮流淌，每一滴都化作光雨，灑向整座城市。
“這……”仙琳兒捂住了嘴。
“位面意志……”貝貝喃喃自語，“它一直在承受痛苦。”
“對。”霍雨浩點頭，“萬年了。它被神界當成奶牛，一直在被榨取本源。”
“而你們這些所謂的守護者……”他看向言少哲，“只是幫著神界擠奶的工具人。”
“不……不可能……”言少哲搖著頭，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
他跪在地上。
雙手撐著地面。
指甲摳進泥土裡。
“我守護了一輩子……一輩子……”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變成了嗚咽。
“院長……”仙琳兒想去扶他。
“別碰我！”言少哲突然大吼，“讓我一個人待著！”
他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向遠處。
背影佝僂得像個老人。
曾經的權臣，此刻只是個迷途的可憐蟲。
“啊啊啊——”
天空中，葉星瀾發出慘叫。
他的身體開始崩解。
不是被攻擊。
是神種在離體。
“怎麼回事？！”葉星瀾驚恐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金色光團正在往外飄。
“位面意志覺醒了。”霍雨浩抬起右手，灰色的能量化作無數細線，“你們這些外來的病毒，該滾了。”
“不——”葉星瀾想要抓住那團光。
但沒用。
神種像是活物，拼命往外掙扎。
“法則剝離。”霍雨浩輕聲說。
“嗤——”
天使神種被強行抽出。
葉星瀾的六翼瞬間消失，整個人從空中墜落。
“嘭！”
他砸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但他還活著。
只是再也不是神種宿主了。
“馬小桃那邊……”王冬兒擔心地看向另一邊。
黑色的火焰正在消退。
馬小桃跪在地上，雙手抱著頭，發出痛苦的嘶吼。
“滾出去……滾出去……”
她在和羅剎神種對抗。
“幫她。”霍雨浩對王冬兒說。
“好。”
王冬兒飛了過去，金色的光芒包裹住馬小桃。
那是純粹的治癒之光。
不帶任何神界的氣息。
“嗤嗤嗤——”
羅剎神種在光芒中掙扎，最後被霍雨浩的法則之力強行抽離。
兩團神種懸浮在空中。
一金一黑。
“這些能量……”霍雨浩閉上眼睛，“迴歸大地吧。”
他雙手一合。
兩團神種瞬間炸開，化作無數光點，灑向整個史萊克城。
那些在戰鬥中受傷的人，傷口開始癒合。
那些倒塌的建築，廢墟中長出了新芽。
“這才是神力該有的用法。”霍雨浩淡淡地說。
“轟隆隆——”
天空突然裂開。
一道巨大的虛影浮現。
那是……海神！
不，是唐三留下的神念。
“霍雨浩。”聲音如同雷霆，“你可知罪？”
“罪？”霍雨浩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我倒想問，你們神界才該知罪。”
“放肆！”海神虛影怒吼，“你破壞神界秩序，斬斷傳承之路，乃是位面叛徒！”
“位面叛徒？”霍雨浩突然大笑。
笑聲在整個史萊克城迴盪。
“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們把這片大陸當糧倉，把這裡的人當韭菜，一茬一茬地割。”
“現在我不讓你們割了，就成了叛徒？”
“你——”
“閉嘴！”霍雨浩突然爆喝。
他腳下，九彩蓮花緩緩綻放。
那是九門試煉賦予他的位面法則。
“萬年前，你以此地為棋盤。”
“萬年後，你以此地為糧倉。”
“但你忘了……”
霍雨浩凌空而立，聲音傳遍整個大陸。
“這片土地，屬於每一個生於斯、長於斯的凡人！”
“今日，我霍雨浩以凡人之軀……”
他抬起雙手。
九眼深淵的力量全面爆發。
灰色的能量與黃金樹的生命力交織在一起。
“斬斷神界枷鎖！”
“你敢？！”海神虛影咆哮。
“有什麼不敢的？”
霍雨浩的身體開始發光。
那是燃燒神魂的徵兆。
“雨浩！”王冬兒驚呼，“你會死的！”
“死？”霍雨浩回頭，對她笑了笑，“放心，我命硬。”
“可是……”
“沒有可是。”霍雨浩轉回頭，“有些事，總得有人做。”
他雙手猛地一合。
“九眼深淵，黃金樹，合二為一！”
“轟！”
天地變色。
整個史萊克城被灰金色的光芒籠罩。
霍雨浩的身體開始虛化。
他在和黃金樹融合。
不，是在把自己變成一扇門。
一扇隔絕神界與斗羅大陸的門。
“從今往後……”霍雨浩的聲音越來越虛幻，“成神不再依賴神位傳承。”
“想成神，就靠自己修煉。”
“神界的通道，我給你們堵死了。”
“不——”海神虛影想要阻止。
但已經晚了。
“咔嚓！”
天空中的裂縫開始癒合。
神界之門，被強行關閉。
“霍雨浩！”唐三的聲音充滿了憤怒，“你會後悔的！”
“後悔？”霍雨浩冷笑，“我這輩子最不後悔的，就是今天做的事。”
光芒越來越亮。
最後，一切歸於平靜。
霍雨浩的身影重新凝實。
但他的頭髮，已經全白了。
“雨浩……”王冬兒撲過去，抱住他。
“我沒事。”霍雨浩拍拍她的背，“就是有點累。”
“你個傻子……”王冬兒哭了。
“哭什麼。”霍雨浩擦掉她的眼淚，“你看。”
他指了指她的額頭。
三叉戟烙印，消失了。
“我……”王冬兒愣住。
“你不再是神界的公主了。”霍雨浩笑著說，“你只是我的冬兒。”
“嗯。”王冬兒用力點頭。
“雨浩。”貝貝走過來，身後跟著徐三石、和菜頭等人。
“怎麼？”
“史萊克那邊……”貝貝猶豫了一下，“仙琳兒想讓我們回去。”
“你們怎麼想？”
“我們……”貝貝深吸一口氣，“我們想跟著你。”
“跟著我？”霍雨浩挑眉，“我可沒什麼好處給你們。”
“誰稀罕好處。”徐三石大大咧咧地說，“跟著你，至少不用當神界的狗。”
“說得好。”霍雨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唐門……”
“唐門還是唐門。”貝貝認真地說，“但從今往後，我們不依附任何勢力。”
“不依附皇權，不依附神權。”
“我們只守護這片大陸上的普通人。”
“行。”霍雨浩點頭，“那就這麼定了。”
他轉身，看向遠方。
史萊克城在廢墟中重建。
言少哲退隱了。
仙琳兒接任院長。
一切都在慢慢恢復。
“我們走吧。”霍雨浩牽起王冬兒的手。
“去哪？”
“去找那些散落在民間的新生武魂。”霍雨浩說，“神界的封印斷了，會有很多變化。”
“我們得做好準備。”
“好。”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線上。
而在大陸極南之地。
深海之中。
一雙巨大的眼眸緩緩睜開。
“枷鎖……斷了……”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