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塵世浮巖千年戲幕起又落（1 / 1）
“我吃，我吃。”
派蒙從未感到像今天一樣，胃都有吃的有些撐，明明以前都吃不飽的。
可是……餐桌上的食物還有許多。
她看了眼旁邊的參賽選手，桌前的食物幾乎快被消滅殆盡了。
那是一位中年男子，面色憨厚，肌肉壯實，身型如塔山般逼人。
此時中年男子似乎察覺到了派蒙的視線，朝派蒙笑了一笑。
接著便埋頭投入到了乾飯中。
“哇，這人真是餓死鬼投胎呢。”派蒙不由暗暗吐槽。
全然沒有發現自己的吃相也一點都不好看。
忽的，派蒙感受到了兩道意味深長的視線，向這邊投送過來。
她本能地打了個冷顫，心頭慼慼抬頭看去，果不其然，是陸楓和熒。
“誒嘿~”
派蒙裝傻，準備矇混過關，飄忽在虛空的身影不自覺向後退去。
這邊，陸楓看見派蒙的動作，轉頭笑著對熒道：“看來派蒙不想讓我們看見呢。”
“是啊是啊。沒想到派蒙對我們這麼見外呢。”
熒也故意拔高了聲音。
兩人一唱一和，派蒙想要裝鴕鳥的心思頓時被打破。
反而有些羞怒地瞪了陸楓和熒一眼。
“老闆，我認輸。”
派蒙舉起了手，示意自己認輸，她也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吃這一方面輸給外人。
還是一個人類。
嘭！
一聲鑼鼓清響，這場萬民堂舉辦的大胃王比賽落下了帷幕。
待眾人散去。
陸楓似笑非笑地看著不好意思的派蒙，不知該說什麼。
他以為派蒙一夜沒過好是在外面受了委屈。
結果現實是她被富婆包養，美美睡了一覺，吃了一頓大餐。
更重要的是，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回家報平安！
想到這裡，陸楓帶著笑意開口：“親愛的派蒙，你想要什麼樣的家法呢？”
雖是笑著，但派蒙卻能聽出其中自己要捱揍的意味。
於是她將目光投向了熒。
希望熒能在此時為她說說話。
只是熒知道陸楓的心思，讓派蒙長長記性，便沒有回應派蒙的期許。
“你們……你們……”
派蒙看著“狼狽為奸”的陸楓和熒，氣的在虛空跺了跺腳。
舉著小手發誓道：“我真的有好好保護自己哦。”
“要是沒有，就讓現在的晴天立刻下雨！”
話音剛落。
轟隆！
鉛色的雲層從大海方向滾滾而來，只是幾息而已，便覆蓋了天空。
天色昏暗，狂風驟起。
遠處碧藍的海面此刻風起雲湧，大海被洋流席捲，形成水的旋渦，衝向天際。
暗昏色的雲層與變黑的大海旋渦，開始了連結。
海洋上的水化作雨滴拍打到了璃月。
也拍打到了群玉閣上。
群玉閣。
古香古色的房間內，燻煙嫋嫋升起，帶著令人心曠神怡的清香。
這種珍貴的燻煙，連凝光這樣的權勢滔天之人平時都不捨得用。
但此刻它卻被點燃了。
房間內，凝光看著遠處海面風雲驟變，瑪瑙紅般的眸子一凝。
聰慧如她，瞬間便明白這是帝君所言的璃月動盪。
且是帝君對璃月的考驗。
若不是這樣，那帝君就不會讓那兩個外鄉人坐看風雲。
只不過……
凝光伸出纖纖細手，伸出了窗外，任由雨滴拍打在手掌心。
“又是雨天啊。”
凝光語氣莫名道。
她好像和雨天犯衝，多年前的那個雨天，她失去了母親。
而現在的雨天，自己最在乎的璃月又受到了巨大的威脅。
來自大海的威脅，還是孤雲閣方向。
必然是魔神奧賽爾。
“魔神來襲，這便是帝君的考驗和期許嗎。”
凝光輕輕一笑。
卻沒有太多緊張。
璃月在一代代七星的帶領下，已然發展到了擁有與千年前完全不同的力量與底蘊。
而現在，璃月也不是襁褓中的孩童，可以直面風雨了。
“帝君，這次的考驗，璃月會拿下滿分的。”
凝光低聲呢喃。
拿起傳音石，向總務司下達命令：
“我以天權凝光的身份，璃月現在開始進入完全戰備狀態。”
“魔神奧賽爾，要出世了……”
“魔神奧賽爾，看來還是要出世啊。”
這邊，陸楓看著風雲突變的天象，也沒去看尷尬的派蒙，而是忽的感慨道。
果然劇情雖然發生了變化，但又沒有發生變化。
好像一切都在向著既定軌跡而去。
當然，這都是他沒有強力干預的結果。
“還是要？”
一旁的熒卻疑惑，看了看陸楓，不明白他是怎麼知道的。
明明兩人在一起的時間很長。
可陸楓知曉的東西卻遠遠超過了自己。
“奇怪，他怎麼了解的呢？”
熒暗暗嘀咕。
卻也沒有問出來。
“魔神？！”
派蒙似乎是受到了驚嚇，慌不擇路跑到陸楓身後，死死抓著他的肩膀。
“好可怕。”
派蒙看著那孤雲閣方向傳來震天動地的轟鳴。
整個人瑟瑟發抖。
“別怕，有我在。”
陸楓拍了拍派蒙，笑著道，目光卻看向了鍾離所在的位置。
他正在距離群玉閣不遠處孤身凝望。
面色淡然地觀察著璃月港發生的一切。
平民的慌亂與哭喊，千巖軍維持著秩序，以及迴盪在天地之間的轟鳴……
人間百態，在魔神這樣的存在前，好似不值一提。
又脆弱無比。
“你要退位了？”
陸楓的身影忽的出現在鍾離身前，好奇又帶著篤定道。
“嗯。”
鍾離並不驚奇。
“但這樣的考驗，會不會難度太過？”陸楓看著璃月海軍對抗著來自海洋的海獸，每時每刻都有人付出生命的代價。
他再問，這樣值得嗎？
“不經風雨，不承苦難。永遠無法獨當一面，這是璃月必須要經歷的。”
鍾離沉聲道。
陸楓也沒有再問，他只是感慨，看著這樣一幕，作為璃月老父親的鐘離。
才是最難受的吧。
看著自己的孩子受苦受難，還是自己親自設下的考驗。
那種心情，陸楓自覺自己無法體會。
但鍾離說的對，璃月終究要長大的。
璃月不是一個孩子了，它也不可能永遠當一個孩子。
“如果璃月沒有度過怎麼辦？”
陸楓看著在海獸面前開始敗退的璃月千巖軍，不由問道。
這次沒有仙人的助力，只有璃月自己。
如果失敗了怎麼辦？
“……”鍾離微微一頓，“我會出手。”
陸楓倒是不覺得奇怪。
“但這樣一來，璃月也失去了未來……”
“為什麼？”
陸楓不明白。
“因為我的磨損，我沒法庇護璃月走向下一個千年，下下一個千年……”
鍾離悠悠一嘆，“此事亦然是不可不做，我想了很久，決定給與璃月這次考驗。”
“若是連實力大損的奧賽爾都無法抵抗住，那在提瓦特，便無法立足。”
陸楓聽完，也認同點點頭，他覺得也是如此。
無論如何，實力才是活下去的最強力、也是最原始的保障。
不能打的魔神，以及麾下的文明，已經消失在提瓦特的歷史中了。
可要以人類之軀對抗魔神……
不是陸楓看不起璃月，而是沒有可能。
除非……
陸楓感受了一瞬體內的力量，除非自己將體內的力量體系傳授出去。
不過這樣真的好嗎？
他有些遲疑。
“璃月子民沒有讓我失望。”
鍾離忽然笑了。
陸楓也順著視線看去，也笑了，是他小看人類的勇氣了。
明明自己也是人類的一員。
這邊，碼頭上。
清一色千巖軍列陣排列，身著精鐵甲冑，鋒利的長矛寒光冷冽。
與衝過來的海獸拼殺著。
血腥味，鹹鹹的海風、屍體的惡臭……複雜的各種氣味湧入鼻腔。
但這些千巖軍連面色都沒改一下。
都是百戰精兵！
“一隊，給我定死在這裡！不能後退！”
一隊隊長巖峰怒吼著。
他們小隊共十人，現在卻剩餘了五人。傷亡接近過半。
要是一般的戰爭，這樣的傷亡率足夠讓一支部隊士氣崩塌。
可這些千巖軍卻沒有後退一步，眼中充滿堅毅。
他們不能後退了，再後退，就是璃月港了。
哪裡是他們的家。
有家人，有孩子，有父母……
“快，這裡防禦出漏洞了，快來支援！”
在東側，一道細微的缺口被開啟。
海獸瘋狂撕咬著，想要衝開一道缺口。
可是卻被千巖軍用肉體死死抗住，海獸們沒有未得分毫寸進。
咔嚓咔嚓。
海獸們見如此，開始了瘋狂啃咬千巖軍的肉體。
頓時，一片血腥瀰漫開來。
“鍾離，場外支援可以嗎？”
陸楓看著碼頭的慘狀，心中有怒。
他知道這是考驗，但對苦難卻無法直視。
璃月需要一場血與火的勝利！
這樣的勝利可以帶著他們走向更高更遠的未來。
所以陸楓也沒有誕生要插手的想法。
但……支援一點應該沒問題吧。
“不必，這是他們的考驗，必須要有他們完成。”
鍾離臉色也很不好看。
但還是依舊拒絕。
靠璃月自己度過的考驗，和靠外力幫助帶來度過考驗，帶來的效果天差地別！
鍾離需要的是，璃月在遇到這樣的危險的時候，沒有他的庇護，都可以安穩前行。
“這……好吧。”
陸楓聽完，壓住了心中想要動手的慾望。
他知道，璃月需要一場偉大勝利的信心，以邁向未來。
“但還有另一種情況，你可以出手。”
鍾離忽然轉彎，“就是你接過我庇護璃月的職責。”
陸楓臉色古怪，他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於是開口道：“你想找人頂替你的工作？”
“我時日無多了。”
鍾離嘆息道。
“……”陸楓聳聳肩，“要是你願意繼續幹下去，我可以治療你的病症。”
說完，迎來的是鍾離良久的沉默。
陸楓也沒有再問。
二人都靜靜看著璃月港碼頭千巖軍的戰鬥，終於在某一刻，來自大海的海獸們被壓了下去。
戰鬥歸於平靜。
雨幕如銀瀑，愈發大了。
而孤雲閣方向那裡的動靜也愈發劇烈洶湧。
咔嚓。
似乎是什麼東西在破碎了般，清脆的聲音在每一個人心底響起。
璃月人都明悟。
魔神奧賽爾，脫困了。
“孩子，快走吧。”
“我們這些老人動不了了，但你們還年輕。”
“人類不是魔神的對手……”
“如今帝君不知為何還未出現，聽說是已經隕落……”
“噓！帝君壽命無數，怎麼可能！那是坊間流傳的訊息！”
“是真的，要不然請仙典儀還不開始？都推遲了許久了。”
“……”
璃月人心慌慌，流言蜚語也在流傳，如思緒般快速。
群玉閣上，凝光看著各個方面的報告。
臉色凝重起來。
她現在知道為何帝君要設下這樣的考驗了。
若不是這樣真刀真槍的對抗。
璃月又來到了生死邊緣。
有些問題難以暴露出來！
凝光萬萬沒想到，璃月人對魔神的不懼怕，只是停留在巖王帝君是武神這個層次。
而不是璃月本身的力量。
在她成為七星天權的這段時間，她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人。
但只要是璃月人，對魔神就有天然的輕視。
原先凝光還覺得不錯，璃月人有傲氣。
現在看來，什麼傲氣！
只是在巖王帝君庇護下從未成長的嬰兒。
“這……情況比我想的還嚴重。”
在凝光身旁，扎著雙馬尾、紫色髮絲的刻晴也不由發言感慨。
她以前說仙人看不起璃月，覺得需要仙人庇護。
是仙人高傲的想法。
刻晴一直將此奉為人生信條。
但此時此刻，看到了璃月人的百態，刻晴才知道。
她還是太過理想化了。
要不是聽凝光說這次不過是帝君的考驗，她都覺得璃月難度過此劫。
璃月，還是太弱了。
“怎麼，我們的玉衡星想要放棄了？”
凝光看向刻晴，輕笑道。
“不！這是危機，但也是機遇。”
刻晴利落反駁，她紫色雙眸散著神光，“若是這次我們度過了帝君的考驗。”
“擊敗魔神奧賽爾。”
“那我們璃月計程車氣將會來到一個史無前例的巔峰。”
“到那時，不管是人治，還是神治，璃月人不再是需要庇護的孩子。”
“而是可以獨當一面的強者！”
“所以，這次的考驗，必須，也絕對要由我們自己來度過！”
“凝光，發話吧，我們用出璃月所有的底蘊！”
刻晴目光炯炯。
整個人都散發著神光。
凝光就喜歡這樣的刻晴，不輕言放棄，就是如果再柔和一點就好了。
“那就用吧，我們璃月需要一場鐵與血澆灌的勝利。”
凝光不緊不慢，看著遠處脫困的奧賽爾，“這次，不惜代價，不惜摩拉，不惜物資。”
“我們會贏得比這些更大的好處，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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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你覺得璃月及格了嗎？”
鍾離看著奧賽爾，對陸楓說著，方才凝光和刻晴的談話，一字不落到了兩個耳中。
“合格了。”
陸楓點點頭，“有這樣的心態，無論未來什麼危險，都不會被打垮了。”
“戲幕起，戲幕落，考驗，於斯合題。”
鍾離滿意點頭。
話落，巖神神裝浮現，天際傳來天動永珍，砸向了奧賽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