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留個人,簡單的很!(1 / 1)
夜幕降臨,嘉州市華燈初上。
嘉州味道私房菜館。
這裡位於市中心,門面不大,但裝修十分的雅緻,青磚黛瓦配著紅燈籠,透著一股子地道的川式韻味。
是的,此處便是嘉州市局局長沙林挑選的慶功宴地點。
此時此刻。
菜館後院的包間裡,八仙桌上已經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餚。
缽缽雞、甜皮鴨、蹺腳牛肉、豆腐腦花……
清一色的嘉州特色,香氣直鑽鼻腔。
“小韓、小楊,快坐快坐!”
沙局穿了一身便裝,滿臉笑意。
他親自把韓楊二人招呼進屋:“今天的慶功宴上,咱們不聊工作,就吃好喝好。”
專案組成員們紛紛走進包間。
只見支隊長曾令秋、副支隊長喬大峰早已在坐,桌上還擺著兩瓶過期的茅臺,一看就是精心準備過的。
“沙局你太見外了,查案追兇是我們的本職工作嘛。”韓銳笑著落座,目光掃過琳琅滿目的菜式,“這陣仗,讓我有些受寵若驚啊。”
“客氣個啥!”
沙局拿起酒瓶親自給韓銳倒酒,動作乾脆利落:“尋佛酒店案剛破,你又馬不停蹄拿下了牆裡藏屍案,短時間連破兩大要案,還順藤摸瓜揪出假死詐騙、非法交易大體老師的連環內幕,這要是放在大宋朝,比包拯還包拯啊!”
艾瑪,這高帽子……韓銳心下好笑。
曾令秋連忙開口附和:“沙局說的很對,不說別的,單說小韓你這破案的速度,簡直就是開了掛,我幹刑警三十年,從沒見過你這麼神速的!”
喬大峰也跟著點頭:“可不是嘛,從週五中午發現牆裡藏屍,到週二結案,短短四天時間把一堆亂麻捋的清清楚楚,連神婆這條線都給挖了出來,不服不行!”
接著,童葉舟等人也紛紛介面稱讚。
還沒開始吃飯,韓銳便直接被搞成了眾星捧月裡的那個月。
楊玲坐在韓銳身旁,咯咯偷笑。
她早已習慣了眾人對韓銳的追捧,只不過,每次看到這些老刑警一臉敬佩的樣子,她還是覺得很有趣。
“沙局,你們再這樣,我可不好意思享用美食了啊。”韓銳笑道。
“哈哈哈,動筷子動筷子。”
沙局大手一揮,宣佈開席。
在曾令秋的眼神示意下,童葉舟不停的給韓銳倒酒。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沙局話鋒一轉,問起了案子的後續:“對了老曾,鄧小蔓和廖天環兩人的詢問筆錄都做完了吧?”
曾令秋放下酒杯道:“做完了。
鄧小蔓三年前是替人頂罪,又被雷羽長期勒索侵犯,精神幾近崩潰。
我們已經聯絡了她的家人。
後續會從輕處理,主要以批評教育和心理疏導為主。”
“廖天環呢?”沙局又問。
“他就是一時糊塗,偷賣了幼兒園的幾根護欄,後來被雷羽趁機敲詐,雖然他和凌佳吵過架,但確實沒參與殺人。”曾令秋繼續道,“這小子現在後悔的不行,我們後續會盯著他一段時間。”
沙局滿意的說道:“這樣處理就好,法理之外也要有人情味。說到底,這倆年輕人都是被雷羽那個老無賴拖累了,只能說還好沒釀成更大的錯。”
不是說好不聊工作的嗎?
韓銳聽的心裡好笑,怎麼說著說著又扯回案子上去了?
看來,嘉州市局的人,都是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啊。
說完正事,焦點又到了韓銳身上。
只見沙局端起酒杯,敬向韓銳:“小韓啊,說句心裡話,你這能力,留在銀杏市秦江分局當普通警員太屈才了。
嘉州市局的平臺為你敞開,我給你承諾,只要你願意來嘉州,我直接給你解決副支隊長的職位,待遇、編制都不是問題!”
這話一出,包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曾令秋和喬大峰眼睛都亮了,齊刷刷的看著韓銳,滿臉期待。
你們又來了!
我就知道……韓銳對此早有準備,笑著搖頭:“沙局,多謝你的看重,只是我在秦江分局待的挺習慣的,同事們也都很熟,而且我父母工作生活就在銀杏市,我不想離太遠。”
“嗨,距離哪是問題?”
曾令秋急忙插話:“現在交通這麼方便,週末回銀杏市也就眨眼的車程。”
眨眼?
你眨給我看看?
韓銳不開腔。
喬大峰見狀忙道:“小韓,沙局和我們都很有誠意。
還有,我跟老曾都商量好了。
只要你肯來,以後所有案子的專案組組長都是你,你想怎麼幹就怎麼幹!”
這句話,可以說是絕對的橄欖枝了。
當專案組組長,那就是對案子有說一不二的話語權,可以決定案子的查辦方向。
但韓銳依舊拒絕了:“謝謝各位的厚愛,只是我真沒那麼大志向……”
作為重生者,何必在乎那麼多呢?
經常重生的朋友都知道,彌補遺憾,過好生活,才是重生的最大意義。
楊玲在旁邊一言不發,卻憋笑憋的難受。
她太瞭解韓銳了,銳哥決定的事,沒人能改變得了。
事實也是如此。
接下來,任憑沙局和曾令秋怎麼用三寸不爛之舌勸說,韓銳都態度堅決,既不生硬也不妥協,始終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沙局幾人面面相覷。
見韓銳油鹽不進,沙局有些著急,但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只能暫時作罷。
片刻後,他給曾令秋使了個眼色。
曾令秋心領神會:“行,人各有志,我們就不勉強你了,那……小韓,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回銀杏市?”
韓銳想了想:“案子已結,我和玲玲這邊沒什麼事了,明天上午就走。”
“好!”
曾令秋道:“明天走之前,我給你裝一些土特產帶回去,這總可以了吧?”
韓銳急忙應道:“多謝多謝了。”
沙局道:“來,既然這樣,不說這些了,咱們繼續喝酒,祝小韓你前程似錦,以後常來嘉州做客!”
眾人紛紛舉杯,包間裡氣氛熱烈。
曾令秋心裡打著小算盤,一邊喝酒一邊偷偷給沙局使眼色,兩人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的心思。
宴席結束時,已經快十點了。
沙局和曾令秋喬大峰親自送韓銳和楊玲回了酒店。
出來後,沙局壓低聲音道:“老曾,都準備好了吧?”
曾令秋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一絲狡黠:“放心吧沙局,小韓這種人才,絕對不能讓他跑了,他說明天上午走,我一早就去酒店堵他!”
“怎麼堵?”
喬大峰疑惑道:“人家要走,我們總不能強留吧?”
“嘿嘿,不強留,我們可以找理由。”
曾令秋藉著酒勁胸有成竹道:“明天我就說案子還有收尾工作。
比如夏飛的銀行流水還沒核對清楚,或者大體老師的交易鏈條還有細節要補充,讓他再留一天。
然後把他帶回市局,後面日復一日的拖。
很多事情,拖著拖著,慢慢就成定局了,到時候,他也就走不了了。”
喬大峰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小韓責任心強,只要說案子有需要,他肯定不會拒絕。”
“正是如此。”
曾令秋露出了邪惡的笑容。
“行,就交給你了老曾。”
沙局豪邁道:“明天一早,你親自帶人去酒店,一定要把小韓請回市局。”
“放心!”
曾令秋拍著胸脯保證:“我明天七點就去堵他,保證他插翅難飛!”
喬大峰笑了:“老曾,你這為了留人,真是煞費苦心啊。”
“沒辦法,這麼好的苗子,要是錯過了上哪找去?”曾令秋感慨道,“再說了,他如果能來嘉州警隊,咱倆也可以早點退休啊。”
“這倒也是啊……”
“廢話!”
“老曾你夠牛。”
“嚇,只要能把小韓留下,別說耍點小聰明瞭,我這張老臉不要了也無所謂。”
就這樣,嘉州市局的三位大佬越聊越興奮。
三人商量著明天怎麼套路韓銳。
半小時後,三人只覺得勝券在握,彷彿此事已經板上釘釘。
……
次日。
天剛矇矇亮。
曾令秋說到做到,他帶著兩名警員,雄赳赳氣昂昂的出現在了韓銳和楊玲住的酒店。
一路上,他小心的囑咐著警員:“等會兒見到小韓,態度一定要好,就說案子有幾個細節需要他核實,千萬別暴露我們的真實目的!”
兩名警員連連道:“明白!”
走進酒店大堂,曾令秋正準備去前臺。
突然,他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坐在大堂的沙發上,竟然是月昌市刑警支隊的支隊長沈易!
沈易也看到了曾令秋,臉上瞬間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老沈,你怎麼在這?”
曾令秋驚訝道:“你不是昨天下午就該回月昌市了嗎?”
“我要是回了,不就錯過這場好戲了?”
沈易笑著站起身來:“老曾,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我早就料到你會來這一手,特意留下來看看熱鬧的。”
“啥意思?”曾令秋哼道。
“你還想瞞我?一大早來這兒,你們嘉州想留人,對不對?”
曾令秋有些尷尬:“什麼留不留的,我是來請小韓回市局處理案子收尾工作的。”
“是嗎?”沈易似笑非笑,“我怎麼聽說,小韓今天上午要回銀杏市?你這時候來請他處理工作,是不是太巧了點?”
“不管怎麼樣,今天我一定要把小韓帶回市局大樓。老沈,你就別羨慕了,小韓註定是我們嘉州的!”
沈易聽罷不再言語,重新坐回了沙發。
但他的神情卻相當平靜。
曾令秋這才走到前臺:“你好,麻煩幫忙通知一下住在302房間的韓先生和303房間的楊小姐。”
前臺服務員查了一下系統:“不好意思,這兩位客人在昨天晚上十一點多就已經退房了。”
“什麼?”
曾令秋瞬間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說一遍,他們什麼時候退的房?”
“昨天晚上十一點二十分。”服務員一字一句道。
“這……”
曾令秋如遭雷擊。
他愣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真是萬萬沒想到,小韓竟然連夜離開了。
這操作,完全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我精心準備的留人計劃,豈不是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旁邊的兩名警員也傻了眼。
沈易目睹著一切,終於哈哈大笑合不攏嘴:“老曾,我就跟你說了,你留不住他的!
當初在月昌市,我比你還著急,甚至去了月昌火車站攔人。
結果呢?他照樣趁我不注意溜了!”
曾令秋回過神來,臉色鐵青。
他轉頭狠狠的瞪著沈易:“也就是說,你早就知道小韓會連夜離開?為什麼不提醒我?”
“我幹嘛要提醒你?”
沈易挑眉道:“老曾,你以為我傻啊?
再說了,這是小韓的一貫作風,破案快,跑路更快。
你要是早了解他,就不會白費這個功夫了。”
曾令秋聞言站在原地,心裡又氣又無奈。
沈易見他這樣,總算收斂了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曾,你我還是死心吧,小韓銳這樣的人,誰也留不住。”
曾令秋重重的嘆了口氣。
他看著酒店門口來來往往的行人,心裡五味雜陳。
但他也明白,沈易說得對,韓銳就像一陣風,來無影去無蹤,破案的時候雷厲風行,該離開的時候也絕不會拖泥帶水。
“算了,回去吧。”
半晌之後,曾令秋擺擺手:“看來,我們嘉州是沒福氣留住這尊大神了。”
兩名警員跟著曾令秋走出酒店。
沈易也隨即跟了出來,眼看曾令秋落寞的背影,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下一秒,他掏出手機,給韓銳發了一條簡訊。
【小韓,你小子跑得挺快啊。】
簡訊秒回。
【思鄉心切嘛沈支隊。】
【得了吧,我還不瞭解你?小韓,下次再來我們月昌市時,可別再偷偷溜了啊。】
【嗯,遵命。】
此時,嘉州市另一家酒店的餐廳裡。
韓銳和楊玲正在吃早飯。
楊玲好奇的問:“銳哥,誰啊?”
“沈支隊。”
韓銳收起手機道:“估計是曾支隊帶人去之前的酒店堵我們,沒堵到,他在幸災樂禍呢。”
“呀,他們還真來了,銳哥你怎麼提前猜到他們會來堵?”
韓銳神秘一笑道:“那還用說嗎?他們那些當領導的,心裡都髒的很,哈哈哈。”
“噗……”
楊玲差點吐血,這話是能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