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大劫之源（1 / 1）
殷墟有些詫異，“知我者，冥河也。”
“人皇要做什麼，今日冥河悉聽尊便，只是還望人皇能告知為何如此做，讓冥河死個明白。”
冥河極為有眼見，殷墟的修為他根本看不透，自知完全沒有一絲抵抗之力，還不如大大方方的認慫，說不定殷墟還能看著昔日的情分上，給自己留一點體面。
殷墟對冥河的識相有些意外，但也並沒有說什麼，揮手將冥河收入體內小世界之中，至於這其中的緣由自有殷洪代他解答。
媧皇谷，女媧她抬起頭，望向自虛空中而來的殷墟，絕美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與釋然。
殷墟沒有出手封禁這位人族聖母女媧，而是在徵求了女媧的意見後，女媧選擇散去一切修為，轉世為人，她要去尋她的兄長伏羲，“為了大道已經失去了兩次兄長，我不想有第三次。”
正在教導人族少年棍法的袁洪，手中水火棍猛地一頓，抬頭望天。
“袁洪兄弟，此乃大勢，勿抗。”
袁洪聞言，散去周身的法力，任由殷墟將他收入小世界之中。
羅睺周身魔氣翻騰，面對降臨而來的殷墟你，冷笑道：“你們的想法太過天真，末法時代又如何，你們根本不理解道祖的存在究竟有多可怕！”
羅睺並未反抗，反而主動散去修為，他的選擇跟女媧一樣，入輪迴轉世為人。
至此，炎黃界內，所有達到一定修為層次的修行者，無論神、仙、魔、妖，無論敵友，盡數被殷墟以無上法力強行鎮壓或入了輪迴。
他們的力量、他們的道，連同他們存在的痕跡，都被暫時從這個世界剝離。
殷墟獨立於九天之上，俯瞰著下方的炎黃界。
靈氣，徹底枯竭了。
法則，徹底沉寂了。
那些殘存的洞天福地，失去了最後的光澤，徹底化為凡山野嶺。
天地間再無一絲超凡的波動，只有最純粹的風聲、雨聲、鳥鳴聲、人聲……屬於凡俗世界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清晰起來。
田野中，農夫直起腰，擦了把汗，望著突然變得格外澄澈高遠的天空，有些茫然，卻並未感到太多不適，只是覺得身體似乎比平時更沉重了些。
學堂裡，學童們朗朗的讀書聲，在失去了靈氣干擾後，顯得格外嘹亮而純粹。
祖祠前，祭拜的人群依舊虔誠，香火的煙氣上升，融入稀薄卻更加堅韌的人道金光之中。
末法時代，降臨了！
“薪火不滅，文明永續。縱是末法，人道長存！”
殷墟的血脈之力與人族祖地的信仰金光產生了共鳴。
心有所感，殷墟心中一陣悸動，察覺到了突破當前境界的契機，當殷墟再次來到人祖聖地。
眉心處驟然亮起一道金色印記，這是他開闢炎黃界後，受眾生生祭拜，積攢的香火願力，與整個薪火臺，甚至與包裹炎黃界的信仰之力共鳴。
磅礴、厚重、充滿無盡生機的力量，從大地之下，從億萬生民心頭，從亙古長存的先祖意志中，源源不斷地湧入殷墟的身體，滋養著他的血脈，淬鍊著他的神魂。
殷墟原本的境界剛突破到起源聖人後期，在這純粹的信仰之力洗禮下，竟開始飛速精進，向著起源境巔峰境邁進。
這並非是涸澤而漁，吞噬炎黃界之本，而是源自同源共生的滋養與反哺。
殷墟開闢炎黃界，守護炎黃界界，如今炎黃界開始反哺殷墟。
殷墟的境界得這次洗禮，達到了起源聖人巔峰，只差臨門一腳，便可達到主宰境！
“尊者似有所悟？”
祖廟這位老祭司早就察覺到了殷墟的不凡，此刻更是感受到了殷墟與祖廟內氣運交融的景象，更是驚訝。
“多謝老人家先前指點迷津。”殷墟對著那似有所感，面露驚異之色的老祭司，鄭重地躬身一禮。
先前殷墟在老祭司這裡聽到一個很有意思的說法：不為堯存，不為桀亡。
這一禮，發自肺腑。
老祭司感受著殷墟身上讓他為之悸動，似與整個祖地融為一體的浩瀚氣息，眼中充滿了震撼。
只是老祭司並未點破，含笑受了這一禮，緩緩道：“心有所向，路自在前方，尊駕，好自為之。”
殷墟起身，目光掃過祖祠，掃過薪火臺，掃過這片充滿生機的土地，眼中再無迷茫。
“是該離開了。”殷墟心中低語。炎黃界的安寧，需要守護，但並不能將他束縛於此。
盤族、妻兒的安危、歸墟的威脅、混沌的大劫……還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面對。
殷墟身形漸漸淡去，融入風中。
下一刻，殷墟的身影已出現在炎黃界外的混沌虛空中，回望那被濃郁人道金光包裹，如同混沌中的一盞明燈。
殷墟伸出手指，指尖流淌著精純的盤古血脈之力與人道信仰金光交織的奇異符文，輕輕點向炎黃界。
被信仰之力籠罩的炎黃界，頓時一震，隨後開始急劇縮小，這是殷墟以空間之力強行將失去超凡之力的炎黃界融入異空間，讓炎黃界徹底隱匿。
這是殷墟臨行前，為炎黃界做的最後一層防護，除非道祖親臨，否則等閒主宰境，休想輕易撼動炎黃界分毫。
做完這一切，殷墟不再留戀，目光投向混沌深處，那裡有他必須面對的宿命與戰場。
起源聖人後期的磅礴氣勢不再掩飾，轟然爆發，化作一道撕裂混沌虛空的璀璨金虹，向著那洶湧的風暴中心，疾馳而去。
炎黃界內，有熊之墟薪火臺上，那位老祭司似有所感，抬頭望向天空，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與祝福，低聲誦道：
“先祖在上，佑我人族，薪火永續……”
“壯士遠行，披荊斬棘，道佑平安……”
老祭司的聲音很輕，卻融入了那覆蓋天地的信仰金光之中，傳向了無盡混沌。
殷墟的身影在函谷古路中疾馳，炎黃界所有不願轉世為人的修行者皆被殷墟帶走。
殷墟的世界之中，袁洪和窈窕得殷墟贈予造化源氣，正在煉化這無上機緣。
趙公明與金靈聖母周身源氣流轉，正衝擊著更高的境界，殷洪得殷墟以造化源氣相助如今凝聚肉身，正在向楊戩請教九轉天功。
炎黃界最後的超凡生靈，將隨他入混沌三千界。
而殷墟並不知道，此時的混沌三千界，哀鴻遍野。
天荒神君已成混沌之中的天災。
歸墟所至之地，中小世界便接連被天荒神君吞噬。
最終，當主宰境的存在已經不能阻止天荒神君之時，時空兩位道祖親自出手，之後，四象、枯榮、甚至還有一些遠古便成就道祖的存在同樣下場圍剿？
但天荒神君的難纏遠超眾人的想象，枯榮道祖曾以寂滅法則在一片古老星域，佈下陷阱，欲要引誘天荒神君出手，一切都很順利，天荒神君確實落入了陷阱之中。
可結局卻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天荒神君竟撕裂枯榮道祖佈下寂滅法則領域，強行吞噬這一部分道祖之力，天荒神君藉此契機成就主宰境。
“道祖？滋味尚可！”天荒立於一方剛被吸乾本源的星辰上，黑洞般的眼眸燃燒著毀滅的快意。
歸墟之力在天荒神君體內奔湧咆哮，已至主宰境地天荒神君張開雙臂，根本不在意將他包圍的諸多道祖，因為這一切皆在天荒神君的算計之中。
在諸位道祖欲要擒殺天荒神君之時，天荒向著無盡混沌發出嘶吼，聲音帶著癲狂：“歸墟……降臨！”
只見無盡的歸墟之力自天荒神君傾瀉而出，最終化作一個黑洞。
而天荒神君身後的混沌，似有生靈硬生生將其扯開，破碎的混沌與天荒神君凝聚的黑洞融為一體。
三道令混沌戰慄的陰影自其中降臨，其息如淵，其勢如嶽，見此，聰明人已經知曉，這是道祖境的歸墟之種！
緊隨道祖其後，是潮水般湧出的主宰境歸墟之種，數量多到讓人頭皮發麻！
“混沌之門已洞開，獵殺就此開始。”天荒的聲音是末日的號角。
而令時空兩位道祖無語的是：魔祖不愧是混沌三千界之中的一朵奇葩，在三位歸墟道祖降臨之時，他早就見勢不妙，逃之夭夭。
而且，以魔祖此刻的果斷，可以看出他並非臨時起意，魔祖應當早就有所準備，早就預料到如今的局面，因為時空兩位道祖已經看出了魔祖的目的很明確，歸墟之地。
三位歸墟道祖同時出手：寂滅道祖抬手，一道灰暗波紋掃過，一片星域瞬間失去所有色彩與聲音，化作永恆的靜默墓碑。
湮靈道祖低語，無形的湮靈之息瀰漫，無數修士的神魂如同燭火般無聲熄滅。
終焉道祖一步踏出，堅固如永恆壁壘的大千世界界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紋如蛛網般蔓延。
混沌三千界，徹底失控，歸墟大軍所過之處，寸草不生，一切皆被吞噬殆盡。
哪怕是有道祖坐鎮，開啟亙古守護大陣的永恆真界，面對這種情況也感覺到絕望，更別論大千、中千、以及小千界，無數修士在絕望中奔逃。
時間、空間、四象、枯榮、甚至一直超然的生命道祖，被迫聯手構築防線，可笑的是此番願意出手的道祖，甚至沒有先前針對命運祖界時多。
混沌，在燃燒，在凋零！
歸墟，盤皇神像的光芒微弱如殘燭。
神像下，昔日的嬰孩盤易，已長成劍眉星目的英挺少年，盤易周身並無璀璨光華，只有一層層猶如混沌霧靄般的護體道韻，雙眸開闔間，左眼似有開天闢地的斧影輪轉，右眼如吞噬萬物的歸墟漩渦。
“少主，歸墟之種似乎找到降臨混沌的方法了？”盤石長老聲音低沉，難掩憂色。
盤易緩緩起身，動作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盤易望向歸墟深處因天荒神君召喚離去而略顯“稀薄”的黑潮，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渴望。
“走了？甚好。”少年的聲音平靜無波，卻讓周圍歷經血戰的盤族戰士靈魂微顫。
“少了一些硬骨頭，剩下的肥肉，吃起來更利索。”
少年一步踏出神像庇護之地，歸墟恐怖的侵蝕之力，如同潮水向著盤易襲來，卻在觸及他體表道韻時，如同溪入淵，被無聲無息地吞噬。
“開飯了。”盤易的聲音在死寂的歸墟中清晰迴盪。
“前輩，易兒他如今似乎比歸墟之種還可怕，這樣真的沒問題嗎？”后土擔憂的看向天命道祖，這是他們來到歸墟的第十四年，盤易的成長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甚至令他們有些恐懼。
那個嗷嗷待哺的嬰兒，只用了三年，便可獨自外出“覓食”，歸墟之種在盤易面前，如同待宰羔羊，能侵蝕一切的歸墟之力，在盤易面前，不過是餐後甜點。
盤易的身影融入歸墟之力凝聚的潮汐中，如魚得水，毫無阻滯。
前方，一隻形似神龍的歸墟之種，散發著主宰境後期的恐怖波動，正本能地吞吐著歸墟之力。
盤易輕輕的來到這龐大的歸墟之種身前，毫無花哨，一拳遞出。
拳鋒之上，力之大道凝聚到極致，演化混沌初開、清濁分離的剎那景象，卻又纏繞著最精純的歸墟寂滅真意。
開天之力與寂滅真意，兩種相悖的本源在盤易拳下竟如陰陽魚般完美交融！
拳印無聲貫穿歸墟之種的頭顱，足以汙穢一界生靈的歸墟本源，瘋狂地湧入盤易的拳頭，一位主宰境的歸墟之力被徹底吸收。
形似神龍的歸墟之種，那龐大的身軀肉眼可見地風化，化作精純的能量注入盤易體內。
盤易立於潮汐中，他的氣息提升了一小截，盤易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角，一頭主宰境的存在只是開胃小菜。
“下一個。”盤易冰冷的目光投向黑潮深處更洶湧的波動。
盤石長老與倖存的族人看著這一幕，激動得握緊殘破的兵器。
獵物與獵手的身份，早已徹底顛倒，少主盤易，正以這毀滅之地的“居民”為食糧，在歸墟中進行著一場無聲進食。
天命老人佝僂的身影立在神像僅存的基座上，渾濁的老眼望著盤易狩獵的背影，眼眸燃起駭人的精芒。
“歸墟果然傾巢而出，混沌三千界道祖都將有隕落的風險，天荒果然是混沌之界，盤易果然能食萬物，那麼最大的變數殷墟你又在何方？”
“吞吧，孩子！將這孕育毀滅的巢穴……嚼碎！嚥下！化作你踏碎劫難的基石，待你破繭之日……”
歸墟中少年掠食者以極快的速度成長，混沌三千界中天荒神君以萬界為食，帶領著整個歸墟大軍，橫推一切。
與此同時，踏出函谷古路的殷墟撕裂混沌化作一道金色長虹，向著歸墟而去，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