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柴米油鹽醬醋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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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放了學,我收拾好書包,走到教學樓下的停車點,但見大奔在一堆腳踏車來來回回走個不停,彷彿在尋找著什麼。

“大奔,what’sthematter?”我將自己的小破車費力地從腳踏車堆中抽出來,然後淡定地看著一大排腳踏車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嘩嘩倒下。

大奔哭喪著臉:“特麼的!我的腳踏車不見了!”

這時候林溪峰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該不會是被偷了吧?”

大奔嘆口氣:“你說被偷了那就一定是被偷了!”小林子的烏鴉嘴我們都是見識過了的,並不遜色於《人在囧途》中的寶強擠奶工。

“那麼,陪你走回去好了。”我和小林子都下了腳踏車。

正值下課高峰期,本來以我的騎術,五分鐘就可以衝出人潮騎到食堂買好飯菜慢慢享受,現在卻得陪著大奔這拖油瓶被人群擠來擠去。

那輛全新的山地車花了大奔兩千多個軟妹幣,光那高階智慧鎖就花了他好幾百,還沒騎過幾回,任誰都會不甘心的。就好比剛交的女朋友,請吃飯看電影,功夫費了錢也花了,但沒騎過就分手了,不得不說是個很大的遺憾。

跟女朋友不同的是,腳踏車還有找回來的希望,畢竟它不是主動離開。於是大奔抱著希望來到校門口的保安室,保安將監控調出來,連個鬼都看不到,監控也許根本就是聾子的耳朵——擺設,並沒什麼卵用。

大奔悻悻而退。

走出保安室,一眼看到一位小學妹推著一輛粉紅色小腳踏車在人群中踽踽獨行。

是我喜歡的型別,有著江南姑娘的溫婉氣韻。

“看來這學妹似乎沒有男朋友嘛!”我痴痴地望著小學妹說,她看起來還是那麼美麗。

小林子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問道:“你怎麼知道?”

“大學裡,一般有兩類人基本上是上竄下跳的單身狗,第一類,一個人騎車上下學的;第二類,吃飯打包的。”

“唉!”小林子嘆了口氣,“你這不是在說我們自己……”

“我說的是女生!”我狠拍一下小林子的腦袋:“席巴!你丫咋就這麼掃興呢!”

大奔大手搭上我的肩膀,眼望遠方作深沉狀:“別再自欺欺人了。”

我們默默地推著腳踏車走到食堂,打包三份蓋澆飯回到宿舍。

推開門,楊啟航果然坐在電腦前打遊戲,頑龍照舊不知所蹤——我們鬆了一口氣,吃飯的時候不會被他的臭腳丫子燻到,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情啊!

廁所忽然響起一陣沖水的聲音,門開啟,頑龍拖著蹲麻的雙腳挪出來,帶著一股新鮮的屎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宿舍。

我們的臉馬上都綠了。

但是飯還是得吃的。我們也總會習慣的。

“帆少,吃過午飯了嗎?”作為寢室長,我總得表示一下對同學的關心。

楊啟航全神貫注地盯著電腦螢幕,過了好一會兒,應是在屎臭味中捕捉到了一絲淡淡的飯菜香味兒,作驚訝狀:“咦?你們回來了!我,還沒有吃……”說完虎視眈眈地盯著我們手中的蓋澆飯。

我們嘆口氣,一人撥了一些蔬菜和米飯到他從來沒洗過的鋁合金飯盒裡。

看他狼吞虎嚥的小樣兒,就知道早飯也沒有吃。

楊啟航吃了幾口,疑惑道:“咦?沒有肉……”他眼巴巴地看著林溪峰:“小林子我要吃肉。”

林溪峰就很不情願而又慷慨地分了半隻雞腿給他,楊啟航嚼著雞腿,開心地說:“就知道小林子最好了。”

我夾起一塊肉,在楊啟航渴求的眼神中放入嘴裡,津津有味地嚼著:“帆少你這樣下去可不行,以後跟我們一起上課一起吃飯吧!”

楊啟航一臉誠懇:“好的呀!我也知道這樣不行,所以我讓我媽寄了些東西給我,估計明後天就到了呢!”

我不知道這跟他媽有什麼關係。

吃完飯,楊啟航隨手從兜裡掏出一張紙來,擦擦油嘴,正要往紙簍裡丟,忽然重新揉開看了看,“哎呀,差點兒忘記了,小林子,跟我們一起上網球課的梁采薇讓我把這個轉交給你,好像是一封情書。”

林溪峰慌忙搶過,生氣地說:“知道是情書你還拿來擦嘴!”

楊啟航委屈地說:“問題是,我擦完嘴才想起這是一封情書……”

第二天楊啟航照舊蹺課了,正在上課中,我收到了他的簡訊:老大,放學後幫我去樓下拿個快遞唄!在報亭那邊。

一個小時後我來到生活區報亭,一輛大貨車旁邊站著一個瘦瘦的漢子,身邊只有一個大包裹,想必就是帆少的。我便走過去,道:“拿快遞。”那瘦子聽了此話,臉色立刻就陰沉下來,對著我劈頭蓋臉就是一通臭罵,大意是他們電話打了那麼多,為什麼拖了這麼久才來拿?每說一句就加上一個“特麼的”。

五分鐘後,他終於罵完,將包裹往我面前一推:“簽收!”我抹了一把臉上的口水,淡淡道:“罵完了?罵得很爽是不是?下次罵人麻煩看清楚先好嗎?老子是來代簽的!”

那瘦子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紅一陣,杵在那兒說不出話了,又似乎拉不下他那高貴的驢臉來道歉,躊躇了一會兒,打了個電話給楊啟航,確認是否由我代簽,順便又將楊啟航臭罵了一頓。

其實我心裡十分火大,很想扁他,但是礙於在生活區門口,女生們來來往往的,我得時刻注意保持我好男人的形象,所以不好發作。最主要的是門口的大陽傘下二十四小時都站著倆保安大叔。

按捺住心頭的火氣,我抱著沉重的大包裹回到宿舍,不用猜,楊啟航絕壁在打遊戲。

“你小子就這麼忙?連個拿包裹的時間都騰不出來,害老子無緣無故捱了通臭罵!”我不爽道。

楊啟航道:“不好意思哦華哥,這不是有小學生讓我帶他們打排位麼。走不開……”

“得得……”我踢了一腳佔了我們半個宿舍的包裹,“啥玩意啊這裡面?你媽該不會給你寄了個女傭過來吧?”

楊啟航滑鼠鍵盤狂點中,對電腦螢幕說道:“麻煩你幫忙拆一下唄!”

正敷著面膜的林溪峰蹦過來,搶著三下五除二拆開,我們探頭一看,裡面一隻電子鍋,一個電飯煲,一袋米,一包臘腸,一包豬肉脯,一袋麥片,還有一大堆進口小零食。

“我艹你媽寄了個廚房給你啊!”我感慨道。

楊啟航十分惱怒:“麻煩你說話能夠帶個點嗎?”

“握草!你媽寄了個廚房給你啊!”

楊啟航:“不要客氣,兄弟們隨便吃……老大你辛苦了,多吃點!”

算這小子還有點兒良心!

自從楊啟航他媽寄來了一隻電子鍋,我們五隻禽獸,確切地說是衣冠禽獸,就都有了新的綽號。

裊裊炊煙——不,嫋嫋油煙中,是五張寂寞的臉,而寂寞又滄桑的臉,是我的。

我還是我,風流倜儻惜玉憐香的我,因著刀法如神,兄弟們都叫我胡一刀,專一負責切菜!

總愛炒蛋,鏟蛋技術還算嫻熟,我們便叫他“楊一鏟”。某一天飢餓的我們正勉為其難地嚼著他炒的蛋,他告訴我們他的鏟法得益於他家的阿黃。

“阿黃是誰?”我們都好奇地問,“你們家還有廚師?”

“不是的。”楊啟航說,“阿黃是我們家的大狗,我就是傳說中的鏟屎官……”

那一晚,他差點死於我們的亂毆。

頑龍說:“君子遠庖廚。”這丫什麼都不會幹,只會蹲在座位上摳著腳丫看著鍋,往往在菜剛熟的時候拿著一把大叉子衝過來,自稱“王一叉”。

大奔嘴巴最大,每次嘴裡塞的東西自然最多,“張大嘴”絕非浪得虛名。

“林一鍋,洗鍋了!”林一鍋,自然就是林溪峰小林子了,每次燒完東西,都是他來洗鍋,因為我們一致認為他洗馬桶洗得很乾淨。

我們就這樣,在學校小小的宿舍,過上了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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