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夢想最後都成了扯淡(1 / 1)
七天的愛心支教很快就結束了,很遺憾因為我為事業奉獻了全部的愛心,所以我在一群女孩子當中並沒有愛上誰,也沒有讓誰愛上我,回校前的那天大夥兒一起去吃了飯然後通宵打牌K歌,之後各自回家享受暑假生活。
我回家才待了兩天就又跑回了學校,因為鄉下的二層紅磚小樓實在太熱了,蚊子又多又大,我很想念小時候冬暖夏涼的泥瓦房;在家裡的那天晚上我躺在地板上,睡著了又被蚊子咬醒,我又開始想念學校宿舍的空調,得知蓉蓉也因學車而留校的訊息,我向爸媽撒個慌說要回學校勤工儉學,義無反顧地收拾了行李走了,把爸媽落寞的身影拋在身後。
也許當一個男人明白了家人比女人更重要的時候,才算真正的長大成熟。
畢竟這個女人,還並不是我的女人。
小漁也在學校,只不過人家是真正的勤工儉學,白天洗碗,晚上在學校宿舍學習,然後睡覺。而我,白天黑夜都在睡覺。
抽了小漁不用洗碗的一天,約他去小炒店喝酒,一個人在宿舍待了許久,每天都只能跟自己說話,再這樣下去,我怕我會人格分裂。
大家都是臭味相投的性情中人,一打冰鎮啤酒上桌,我和小漁二話不說先吹了一瓶。
先吹瓶,再吹牛。酒先下了肚,話才說的出。
我們要談的,自然是女人。
先天南海北海闊天空吹了會兒牛,然後再開始談姑娘。
小漁問我:“你覺得蓉蓉如何?”
我說:“不錯,很漂亮。”
小漁教訓我:“做人不要這麼俗,你俗了,會拉低我的身份品味,畢竟我不是一個俗人。你要學著去發現她的內在美。”
“內在?我怎麼去發現?”我灌一口啤酒,“洗耳恭聽啊!”。
小漁不理會我的調侃,認真起來:“其實,也許她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美,那麼好。”
我沉默著,也許,我也遠遠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帥,那麼大,那麼長,那麼成熟。那麼,是什麼給了我追一個女孩子的自信?
如我們這個年齡的男生,鬍鬚都沒長齊,乳臭還未乾,心理上都還是一個個幼稚的柯景騰,卻自以為是英俊瀟灑的吳彥祖,自以為笑得很無邪而不羈,其實笑得無恥而猥瑣;自以為冷酷而灑脫,其實傻蛋;自詡風流,卻是下流……
小漁眼神黯淡:“我和許紅豆打小認識,二十多年了,也算是青梅竹馬吧!可我卻總是猜不透她,她難道對我,連一點點的喜歡都沒有嗎?王大少有什麼好的,不就是戴了個大鏈子開了個賓士嗎?她不應該是這麼現實的人……次奧!”
“你不也就是喜歡她的臉蛋嗎?你也現實,我們都現實,在現實中,我們沒法不現實。”話出口,我也驚訝自己能說得這麼有哲理,然後又隱隱感到有些痛心,我本做著夢,自己一句話把自己拉回了現實當中,好似揭開自己尚未痊癒的傷痂,鮮血流出,隱隱作痛。
“那,你喜歡蓉蓉嗎?”小漁問。
我很坦白:“喜歡,我就是喜歡她的漂亮臉蛋和傲人身材,其它的,我一點兒都不瞭解!”
“你拿什麼喜歡她?就憑你一個鳥絲的身份就想將白富美追到手!”小漁喝得好像有點高了,我聽出他舌頭有點大。
我有些不爽,提高了嗓音:“那你呢?你又拿什麼喜歡許紅豆?你以為靠著洗碗就能買車買房,就能把她娶回家了嗎?”
小漁漲紅了臉:“德華,你在諷刺我。”
“學友……哦不小漁,不敢。”
“我們青梅竹馬,有著二十多年的感情!”小漁起身拂袖而去,“我會證明給你看,將這段感情延續下去!”然後很快就溜得沒影了。
我對著他的背影遙遙舉杯:“兄弟,祝你好運。”然後我才反應過來,這傢伙怕是不想結賬!
我心裡,何嘗不希望我們都能收穫愛情呢?
小漁雖是個不折不扣的憤青,卻是個富有浪漫主義情懷的憤青,洗碗也許只是他的表面工作,他當然不會一直洗下去的。
果然,幾星期之後,當我再次經過紅燜鴨米飯館的時候,一位老婆婆已經取代了小漁的位置。小漁不知去了哪裡,但直覺告訴我,他一定就在附近,在許紅豆畢業之前,他是不會離開大學城的。
一個月後我在“大師兄海鮮館”的洗手間碰見了小漁。
當時他正趴在馬桶邊沿聚精會神全神貫注地玩著手機,左手邊擺著一根馬桶刷,右手邊一瓶廣告中“威猛的先生”。我一腳踹開這個隔間虛掩的門,都被彼此嚇了一大跳——想不到我們竟會以這種方式在這個地點重逢。
我以為廣告中的這個“威猛的先生”真的有那麼威猛,可以讓每個使用者都如痴如醉地捧著馬桶。
小漁虎軀一震,手機差點掉進馬桶:“靠!嚇老子一跳,還以為是老闆!”
“洗碗洗得好端端的,怎麼跑這兒洗馬桶了呢?”我問。
我以為他會憤怒如《少林足球》裡旋風地堂腿二師兄般衝我喊:“為什麼?我也想知道為什麼!為什麼我老爸不是李嘉誠?為什麼我這麼帥,卻還要掉頭髮?你這個混蛋這麼矬,卻不用掉頭髮?為什麼別人可以開好車把妹子,我卻要每天坐在這裡洗碗,洗馬桶!”
這才是慕容小漁!我想看到那個血氣方剛年少輕狂憤青囂張的小漁——只希望他別把擦馬桶的抹布甩到我臉上。
沒想到他只是淡淡地問:“你拉屎還是撒尿?”
我說:“尿尿。”
他往邊上讓了讓,說:“那你趕緊尿,別耽誤我的工作。”說著還替我插上了插銷。
我說靠!你在旁邊看著還讓我怎麼尿?心裡掠過一絲悲哀,沒有什麼比在廁所裡刷馬桶更現實的了,現實面前,不再年少輕狂血氣方剛,什麼夢想,都成了扯淡。
現實就是,要腳踏實地地做人,有份洗廁所的工作就先做著,不要想太多的白日夢。
可是做人如果沒夢想,那跟鹹魚有什麼分別?
小漁改行洗廁所去了,我也就不能像以前那樣去找他吃那吃到吐的鐵板飯炸醬麵,侃侃姑娘聊聊夢想了——兩個躲在廁所隔間的男人怎麼瞅都不會像是正常的,何況炸醬麵鐵板飯的味道再怎麼膩,也總比廁所的味道好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