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好男兒志在錦衣還鄉(1 / 1)
第四天的時候,小林子突然給我來了個電話,說他找到了一處很便宜的房子,是剛開發的小區,單身公寓,二十五平米,有獨衛,可做飯,才五百五十塊一個月,他已經定下一間了,頑龍帆少都定了一間,日語系的彬哥和他的留級學長志傑也共同定了一間,問要不要幫我定下一間。
我想了想,說:“好。”
這時候,離畢業剩下沒兩天了,學校開始下逐客令,讓我們儘快從宿舍搬離。
我對飛哥說:“飛哥,我走了。”
飛哥說:“既然你去意已決,我也就不再挽留,他日若想回來,我們飛迪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我很感動,然後拖著行李箱,義無反顧地走出了小區的大門。
那時候霄山還很偏僻,看似豪華的小區旁,全是圍牆圍起來的未開發的農田,車子都打不到一輛,我只好走很遠很長的路去汽車站。走到半路的時候,下起了大雨,我就在雨中默默走著,有一種異鄉的孤獨,有一種失意的無助。
路旁的農田裡,種滿了蔬菜和玉米,玉米還沒有長大,等它們長大的時候,天就很熱了。夏天就真正地到來了。
這個夏天,我們沒有暑假。
以後的夏天,我都不會再有暑假。
回到學校的宿舍,彷彿回到了家。
我們連夜收拾了行李捲起了鋪蓋,打了一輛車子,分三趟才將我們四人的東西都搬到了新開發的小區裡。
車子從宿舍到小區只要十分鐘的路程,原來這麼近,以後週末雙休可以常回學校看看,想到這一點我們都挺開心的。
而且我們所租的八樓新的單身公寓真的很不錯,白色的地磚錚亮,白色的馬桶也錚亮的。我和小林子的房子相鄰,帆少和頑龍住在走廊的盡頭,與彬哥志傑對門。
我覺得我可以不用孤獨了。原來我這麼脆弱,這麼害怕孤獨。
簡單放下行李收拾了房間,一行四人便一塊下樓找了間飯館炒了幾個菜吃了。頑龍叫了兩瓶啤酒,給我們每人面前的杯子倒滿,然後舉杯道:“來來來,大夥兒,為我們喬遷新居,為了我們以後的美好生活,乾杯!”
“乾杯!努力!”
杯子碰到一起,是老闆心碎的聲音——嘩啦一聲,小林子手中的杯子底兒居然掉了下來,酒水灑了滿桌,老闆一臉不爽地走出來:“我說你們幾個不能輕點,看把我杯子都撞碎了,得賠!”
“老闆你這杯子質量也太次了,工廠淘來的尾貨吧?”
“說什麼呢?我這杯子可是一套的,珍藏版,六十塊,一分都不能少啊!”
“我看這杯子頂多值六毛,還六十塊!”
“這菜也難吃!這魚都沒熟!”
“怎麼滴?你們這幾個毛頭小子,不想賠杯子錢,還想吃霸王餐哪!”老闆一拍桌子,他的廚子馬上從後廚走了出來,手上還惦著一把菜刀:“是誰說我菜難吃哪?老子掌勺的時候,你們幾個小子還穿著開襠褲玩雞屎呢!”
“快快給錢!”老闆又一拍桌子。
我們都很擔心他的桌子又被他給拍壞了讓我們賠錢,只好認慫,急急忙忙扒了幾口飯,掏出餐費杯子錢灰溜溜地滾了出來。
初出茅廬,就體會到了江湖的險惡,生活的艱辛。
再看這小區,才發現它是多麼的破落,角角落落都堆滿了未收拾的建築垃圾。果然是剛開發的小區,為了吸引人氣才這麼便宜。我開始後悔才跟房東簽了六個月的合同,六個月後,待小區人氣上升了,他肯定會漲價的。
我的預感果然沒有錯,五個月後這小區的單間就漲到了一千塊,足足翻了一番;一年後,已經漲到了一千五,那時小林子已經滾回老家,頑龍彬哥他們各自換了住地,只剩下我和帆少苦苦留守支撐。
這小區雖然破敗,好處還是有的,其中之一就是離地鐵口很近,只要十分鐘的腳程。
但我們本就是宅男,除了上班,剩餘的時間,大門不出一步,本以為住這麼近,尋常時間肯定會經常串串門打打牌的,但事實上,我們都很少去敲誰的門,只知道朋友都住在隔壁,心裡踏實。
租了房子,也總算是在這城市有了個不穩定的落腳之處。下一步,該找工作了。
學日語的彬哥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奶茶店打雜,他說等學好了技術攢夠了錢,他要自己開一家奶茶店;同樣學日語的志傑跑去一家傢俱公司做銷售。
他們都沒有做自己的本專業的工作,我本以為他們畢業後回去扶桑發展,還一直期待著哪天能在硬碟裡看見他們的身影。他們辜負了我的期望。
小林子也開始找工作了,但他沒有後顧之憂,他說爸媽一直催他回家,但他自己想先在寒城找找工作,如果找不到滿意的工作,他就回老家。
他遲早會滾回老家,離開我們。我對他這種胸無大志目光短淺的想法行徑十分不爽,痛斥他沒有志氣和義氣。真男人就該像我這樣,篤定了要錦衣還鄉,混不出人樣,就堅決不回老家!好男人志在四方,怎麼縮在老家的方丈之地做一隻縮頭烏龜,過那一眼能看到未來的生活的日子呢?
沒意思。
不過話說回來,連一份工作都還沒有,談什麼錦衣還鄉?
我見小林子天天跑面試跑得那麼勤快,大受感染,趕緊也將自己的簡歷最佳化了一番,在網上投起來。
因為我只有培訓機構的工作經驗,所以也只能看著英語教師的職位投簡歷。
兩天之後終於等來一個面試電話,招一小學英語老師。我一看地址離這好近,才一站地鐵的距離,趕緊答應下來,第二天就去面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