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像只寒號鳥(1 / 1)
小林子走後,過了半月,我也提了離職。
不知道為何。只是覺得每天渾渾噩噩,沒有目標,不知道未來在何處。
我想我不可能一直一直做著新媒體運營的,我不愛這樣的工作,可我又不知道我喜歡做什麼樣的工作。所以再更新簡歷的時候,我猶豫了,迷茫了,到底什麼樣的工作,才是我所熱愛的,能夠為之奮鬥一生的呢?
朋友們說我們還年輕,有的是時間折騰,趁青春,多嘗試嘗試。
離春節還有半個多月的時間,我還不敢回家,畢業第一年,沒有賺到半毛錢,哪還有臉再提前回家?
那個寒冷的夜晚,出租屋裡沒有空調,也沒有小太陽,冷風在窗外呼嘯,寒意將破屋籠罩,我蜷縮在被窩裡瑟瑟發抖,像一隻寒號鳥。
腦海中像放電影一樣播放起我畢業這半年多來的落魄經歷:
六月,我畢業了,領了畢業證,捲了鋪蓋,滾出了理工大學。從此以後,我踏上了裸辭的道路。
從實習開始的年初,也就是元旦,一月份的時候,我就開始了面試之路,成為了蓓蓓老師口中的麵霸。
第一家公司是某口英語,做少兒教育的,不得不說做教育真的很賺錢,不過那時候我不是衝著錢過去的,那時候我不知道自己要走什麼路。我只是在網上看到某口的工作介紹,可以跟老外打交道,那時候我特別想從事英語相關的工作,我口語很爛,我想練好口語,想挑戰自己。所以我穿上商標還未剪下的西裝就出發了,籤都還沒摘呢!為什麼?面試穿完了還得拿回去退。
那是一月份,天氣很冷,一路上我凍得瑟瑟發抖彷彿不壘窩的寒號鳥。當然最後我也沒有拿到offer,一來我太low,而老闆架子又很大,從這一點可以看出他賺了不少錢。有一點要提的是,因為是第一次面試,我穿得不僅正式,還提早好幾個小時,不得不在一個小區的椅子上坐著等,讓人誤以為是房屋中介。而後來我還真的差點做房屋中介,那已經是六月的事情了,沒錯,六月份我還在找工作。
後來我陸續參加了某通銷售的面試、某堡健身教練(其實還是銷售)、某勃教育、某小語種課程顧問、某耀影視編劇、博某資料撰稿、某諾的英語文員、海某翻譯、某私塾英語編輯、某慧教育、華某教育、某分教育、某迪教育、某家地產銷售、某健身會所高爾夫教練陪同口譯、耀某影視編劇銷售、杭某教育、某知教育、某語課程顧問、某思教育課程顧問、某派文創銷售文案、聚某進出口外貿業務員、某緞外貿業務員,好了,沒有了。
可以看出我是多麼迷惘多麼不知道自己要走的是什麼路。
濱江某勃教育是我的第一份正式工作,我實習報告上寫的就是這份工作。我只做了兩個月,那時候年少不懂事,辭了,然後很後悔,為什麼後悔呢?某勃教育工作輕鬆,提成高,同事關係融洽和睦,老闆也不錯。那時候我住在公司安排的高檔小區裡,和四位學生兩位老師還有一條邊牧住在一起。男的老師才比我大一歲,卻是公司合夥人之一,女的小柳老師經常做飯給我吃,小區熱水空調網路齊全,還有另一位男同事經常會過來做幾個菜,大家坐一塊喝喝酒;江老師第一次見面就覺得很可親,她的女兒也很漂亮,經常會帶來公司輔導作業;老闆酷愛打麻將,我們一起去春遊燒烤,老闆不愛吃我烤的韭菜,……這樣的生活,現在想想,真的是可遇不可求的。還真的很懷念跟幾位男同事提著幾罐紅牛磕著瓜子躲在公司通宵打牌的日子,雖然我懷疑他們出千訛掉我幾百塊工資,但仍舊懷念。
那時候年少,不懂得珍惜,我以為我可以遇見更好的,但其實,我是辜負了我遇見的。
第二份工作,是某小語種的課程顧問,面試的時候很輕鬆就過了,人事姐和嚴校長都很好,說過幾天來,大家一塊去江西旅遊。因為我本命年沒有聽媽媽和姐姐的話穿紅底褲系紅絲帶,所以破財犯小人,老爸打了一巴掌闖到我們家拆我們東牆的潑婦,我把闖到我們家惹事的醉漢打了,所以我們一對好朋友快樂父子倆都前後進了審訊室吃了官司,很意外的我們敗訴,我不想在這其中解釋有什麼貓膩,搞不過人家就是搞不過,倒是之前看過的一句話挺有感觸:你用暴力修理野蠻,法律就會制裁你。對,是在下輸了。
我想說的是,那時候心情很不好,就想挺好的趁這個機會去玩玩吧!何況長這麼大還沒有跨過省。
於是我很開心地對人事姐點點頭說:好的燕姐!
過了幾天我們坐上了前往江西的小麵包車,這時我才發現同事之間基本也都是第一次見面,這次旅遊相當於一次見面會,公司是新成立的,我就喜歡新成立的,這樣可以和公司一塊成長。
麵包車的師傅很健談,從菜市談到股市,從國事談到房事,然而我並沒有什麼興趣。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流逝的風景,想著剛剛我們經過的樹木農田房屋和池塘,這輩子也許只有這一次相遇。
我旁邊坐了位浙大的碩士生妹子,來公司擔任日語老師的,關於日語,我也就會那麼簡單的兩句雅蠛蝶和斯高伊,再加一句齊摸幾,我想我學英語與你學日語很明顯雞同鴨講沒啥共性,所以我戴上耳機準備聽歌,但妹子忽然很熱情地找我聊天,我也不忍拒絕。
汽車開了很久,因為這師傅開得很慢,而車又破,磨蹭了幾個小時之後,終於到達江西一家鄉間飯館,我們都已經很餓,所以即便同桌的基本都是女人,我也丟下英語專業男生特有的紳士放開了吃。
那兩天一夜我們先遊玩了油菜花已經採收的婺源,然後爬了有一座道士已經下山的三清山,所以我們沒有看見道士和道姑,而我也並沒有大多好奇心去參拜現代化的道士道姑,我只對武俠小說中的他們還有點興趣。
那天晚上我們住的是四星級酒店,不得不說,嚴校長真的很大方,是我所遇見過的領導當中最大方的吧?而且酒量也很好,作為一個女人能把事業做這麼大,可說是女中豪傑。
我長這麼大一事無成,還是第一次出省第一次住四星級酒店真的很感謝給我機會的嚴校長和人事燕姐,可惜我不懂得好好珍惜,在公司待了一個星期不到就甩手走人了。
後來又裸辭了兩家公司,我想我實在是應該去流浪的。在出租屋裡宅了兩個月,錢花光了,把兄弟們坑了個遍,借了幾千塊,拿了一部分回家騙爸媽是我這幾個月掙的。回寒城沒多久就被房東趕了出來,在小林子那裡睡了幾天地鋪,再次搬家後在小林子的公司謀得一份差事,聊以餬口。
一開始我感覺我自己混得跟狗一樣,看見時尚女郎少婦們懷中抱著手中牽著腿上蹭著的泰迪金毛哈士奇時,我發現我想錯了。
但願狗狗們不會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