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佛珠(1 / 1)
回到了一個人的生活,可我總是會夢見左哥,也總是回憶起我和她的那些過往,到最後,我也分不清楚,哪些是真,哪些是幻,哪些是夢,哪些是回憶了。
我想我愛過。
今年的冬天並不是很冷,晴天的時候,太陽還很是猛烈,曬得人渾身發燙;陰天的時候,卻也沒有下雪,只是霪雨霏霏。不下雪也好,一下雪,我就容易想女人,想愛情。
大年初一的時候,我們一家人坐在門口磕瓜子吃花生,曬著太陽,爸媽他們都不打牌,所以也挺無聊的,不過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很溫馨,很美好。
我在微信朋友圈看見表姐在曬一家出遊的照片,還有豪車,想想心有不甘,還是厚著臉皮給她去了個電話,借錢!畢竟我不能被她白白羞辱,然而電話沒有接,發她微信,也不回我。
好歹我爸也是你舅啊!
罷了罷了。
連老婆本都沒為兒子攢下,錢也一分借不到,老爸很自責,很難過,老媽也是,說不如過完年,去城裡做保姆去。看著他們自責難過的樣子,可真心酸。
老爸沒啥本事,只知出賣力氣,一直在鑽機上幹苦工,渾身是傷,五十多歲的人,嘴裡的牙比我爺爺他老爹還少——全是鑽機上磕沒的。有一次還在水庫溺水,差點把命都給搭上。
老爸太老實了,什麼苦活累活都搶著幹,也不會偷懶耍滑。
但至少他不怕苦,為了生活負重前行,毫無怨言。而我,才是一個真正的窩囊廢。
我沒有用。那時候我暗暗發誓,說什麼,也得拼了這條命,做出一番事業來。我什麼本事都沒有,但至少,還有年輕的熱血去拼,不是麼?
我該接過老爸老媽肩上沉重的擔子了!
這就是親情的力量,也是愛情的力量,即使失了戀,一樣可以帶給我力量。
我一直覺得,左哥離開我,是因為我窮。
所以我得擺脫窮困的現狀。
美好的時光總是很短暫,年假休完,我又得出發,前往待了三年依然很陌生的異鄉城市。
以前左哥會約著我,在火車站見面,但這次,我們都是一個人。
晚上我做了個夢,夢見了左哥,在夢裡她依然很兇,我們聊得很不愉快,她對我吼:你要麼打字,要麼閉嘴!我不想聽見你的聲音。
也罷,我也不用在微信上為你唱歌了。
在疾馳的火車上,家鄉越來越遠,我想:以前小時候,總盼望著長大,盼望著新年。可為什麼人長大了,總覺得時間過得很快呢?大概是因為,現在的交通工具太發達了,速度太快了,離開家鄉,可能只需要一小時,但回到家鄉,往往,卻要一年之久了。
火車到站,洶湧的人潮中,我沒有遇見曾經熟悉而又親切、彪悍而又可愛的身影。我難過地想:她真的不想再見到我了吧!
我想:左哥沒有在車站遇見我,是不是會跟我一樣難過?她一定對我失望透頂了吧!想著她孤零零一個人提著沉重的行李箱子走在夜色下,心裡,更難過了。
來到小區,我竟不自覺地上了她所在的十九樓,看見門大開著,她紅色的行李箱擺在門口,看來也是剛到。房間裡亮著燈,卻空無一人。四處未見她的身影,陽臺上也沒有,只有枯萎的綠蘿,在寒風中無奈擺動。
我試著給她打了個電話,卻被掛了。後來終於在走廊轉角處找到了她,原來是在搞水泵。
見了我,左哥顯得很冷漠,她冷冷地問:“你還來幹什麼?”
她不兇我,我就容易心軟,心一軟,腦袋一熱,我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左左,我們結婚吧!”
她的語氣依然冰冷:“我不願意。”
“我知道你願意的。”我說。
“沒錢,怎麼結婚啊?”她嘆了口氣。
那晚,她哭了很多次,哭得很傷心,我想我不該來的。
她一直說:“有時候真感覺,活著好沒意思。”
聽她這麼一說,我就有些害怕,也很擔心,擔心她一個人的日子。
一直談到凌晨兩點多,左哥讓我走,卻突然又抱住我,又哭。
門終於在我身後沉重地關上,我不想走,不願意走。她也知道我不會走,所以,她又開啟了門。
卻沒有再哭,只是嘆了口氣,我們又輕輕抱在一起,真希望,能一直這樣,靜靜抱在一起,什麼都不用去想。
也許天一亮,我們就真的斷了吧!此時此刻,不過是迴光返照而已。
左哥說:要斷,就要斷得徹底!
我給她包了一隻大紅包,祝她新年快樂,心想事成,還有,早日買房。
她把求籤得來的佛珠送給了我。
她曾跪在佛前,殷勤地求著姻緣。
遇見了我,可能,那天求來的,該是隻下下籤了。
左哥說:小華,沒有我在身邊,你要好好的,開開心心的,你手腳冰涼,要多運動。
我想,我們就這樣,真的分手了吧!
也算是和平分手了,挺好的。
晚上下了班,不管多晚,也好像沒有理由再騎上小電驢,載你回去。
可我還是忍不住,在她下樓之後就急急忙忙追了下去。我就知道,她會一個人慢慢走回去的。就像很多次一樣,我們牽著手,慢慢走回去。我揹著你的包,提著餐盒,然後你撒嬌,像個小孩一樣叫我抱抱。
我快步追上她落寞的身影,寒風中她穿著如雪的白襖子,戴著帽子,我很想給她一個溫暖的擁抱。
然而我只是拿出了一串佛珠遞給她:“左左,也送你一串佛珠,我姐姐普陀山給我求來的,我還打了一個金剛結。”
左哥問:“開過光嗎?”
開過吧!很靈的,一定可以保佑你,好好的,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快樂樂。
過了馬路,在十字路口,我們並排走著,中間,隔著一排冰冷的石柱。
幾天之後,左哥從現在的公司離職了,跳槽去了東哥所在的公司。也好,有東哥照顧她,我放心。也省得天天在公司見了我,心煩。
是該換個環境了。人挪活,樹挪死。還有,距離產生美。
打完這個月的電話,我也準備走了,至於去做什麼,我還沒有想好。
很多人和事,都是不期而遇的,生活的那盒巧克力,在開啟之前,你不會知道是什麼口味,但只要相信,是甜的就行。
最終,你還是沒能成為我的河東獅,我也沒能成為你的季常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