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作為編劇的能力是有極限的，除非超越編劇（1 / 1）
“高峰，告訴我，”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你筆下的塔爾塔羅斯，他穿越時間尋找希望時……有沒有聽到過那種聲音？”
“什麼聲音？”
高峰一愣。
“努力到極限，也絕不放棄時才能聽到的來自命運的嘆息。”
諸星團的目光投向窗外深邃的夜空，彷彿在凝視著看不見的時間長河。
“那種……無論多麼努力掙扎，命運齒輪依舊無情轉動時，來自宇宙深處，沉重得讓人窒息的……嘆息。”
諸星團的話，彷彿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高峰之前構思中未曾觸及的領域。
他用力點了點頭。
“導演，我聽到了，那嘆息聲，貫穿了他每一次失敗的旅程。”
諸星團沉默了幾秒，那份屬於魔鬼導演的壓迫感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這個方向……很有意思。”
他拍了拍高峰的肩膀，力道依然很重，卻少了幾分訓斥，多了幾分沉甸甸的託付。
“三天，我要看到完整的故事脈絡和第一幕劇本。記住，高峰。”
他盯著高峰的眼睛。
“把那份歷史的厚重……給我寫出來，寫出那種連光都無法驅散的絕望。”
說完，諸星團轉身離開了編劇區。
高峰站在原地，目送諸星團離去。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稿紙，上面“絕望的移民者”幾個字彷彿在燃燒。
三天。
要把一個宇宙級反派的絕望悲歌，連同那貫穿時空的沉重嘆息，一同編織進劇本的經緯。
他坐回工位，再次提起筆。
這一次，筆尖不再懸停，而是重重落下，一個個文字如流水般流動起來。
三天後。
就在高峰停筆的瞬間，熟悉的扭曲感再次降臨。
工位、稿紙、圓古公司那略泛陳舊的氣味瞬間遠去。
視野被拉扯、變形。
這一次，他並非出現在某顆熟悉的行星上。
而是直接漂浮在光怪陸離的宇宙間。
無數破碎的星體在引力的牽扯下緩緩旋轉。
一道金光，彷彿利刃般劈開虛空。
那身影金甲覆體，雙肩嵌著黃金般的肩甲，頭顱兩側包裹著象徵絕對一族的金冠。
“塔爾塔羅斯！”
沒有寒暄，沒有宣告。
塔爾塔羅斯目光鎖定高峰，右手隨意一揮。
剎那間，高峰只覺得巨大的危機感臨身。
不是直接的能量衝擊，而是他周圍的時空出現了詭異的褶皺。
“喝啊——”
高峰將所有能量匯聚於雙臂，交叉成十字——彩色斯派修姆光線！
七彩洪流咆哮而出，並非攻向塔爾塔羅斯本體，而是狠狠轟向自身周遭那片正在扭曲摺疊的時空。
“轟隆——”
難以形容的爆鳴炸響。
時空褶皺在七彩光流的狂暴衝擊下短暫被熨平，但那巨大的反噬力也將高峰狠狠炸飛出去，胸前的彩色計時器瞬間瘋狂閃爍。
根本無法力敵！
高峰瞬間就明白了雙方巨大的差距。
塔爾塔羅斯是迭代了三個大版本後的強敵，根本不是他這個剛出自家TV的昭和老奧能對抗的。
自從初代之後，每年的新奧特曼都要復讀一遍史上最強、比以往的任何超人都要強大之類的廢話。
敵役也是如此。
TV時期的初代和塔爾塔羅斯之間恐怕能塞下幾十個敵役。
雖然由於圓古經費短缺，塔爾塔羅斯的最高表現只有拼了命才能爆星，而他初代在自家TV可以用念力輕鬆移動恆星形成一個新的星座。
但打不過就是打不過。
“哼，徒勞的抵抗。”
塔爾塔羅斯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穿透時空阻隔的力量，直接在高峰的意識海中迴盪。
“時間從不眷顧掙扎者，它只會對徒勞的努力報以嗤笑。”
他金色的指尖輕點，被炸散的混亂時空碎片並未平復，反而加速重組，凝聚成一柄柄燃燒著暗金色火焰、造型猙獰、如同王國毀滅景象縮影的巨大時空之矛。
這些矛尖鎖定了高峰，尚未發出，散發出的時間侵蝕之力就讓高峰感覺自己的能量、意識乃至構成身體的粒子都在加速風化。
“只要將你這個奧特曼的原點抹除，人類就不會與奧特曼締結羈絆，未來的奧特戰士也就不會有足以威脅到王國的力量了。”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我們可以談一談，我能感覺到——你和我們一樣，是經歷了超進化才變成如今的模樣吧！”
高峰念著初稿中的臺詞，語調模擬著光之國戰士的口吻。
“談一談？呵……”
塔爾塔羅斯的動作果然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凝滯，緊接著，是如同火山爆發般的悲憤。
他那原本指向高峰的右手猛地揚起。
“我們憑什麼談一談，你們是與人類締結了羈絆，站在高高在上的敘事層喊幾句輕飄飄的口號就能獲得力量的存在，你們的光永恆璀璨，我們的恆星卻在絕望的嘶吼中死去。”
長矛落下，高峰凝聚的屏障如紙一般脆弱，頃刻就被洞穿。
“一切早已註定，光之國是英雄，而王國則是反派，這是寫入了劇本的不可更改之物，是命中註定。”
劇烈的爆炸光芒漸漸熄滅。
塔爾塔羅斯站在一片飄散的時空碎片中，金色的身影在混亂的背景映襯下顯得有些孤寂。
扭曲的光影再次籠罩視野。
當高峰如同溺水般劇烈喘息著撲倒在自己工位的桌面上時，冷汗浸透了襯衫，胸口劇痛難忍，大腦像是被無數車輪碾過。
“果然不行嗎……”
他拿起桌面上那份剛剛修改完畢的劇本。
“塔爾塔羅斯的背景、行為邏輯都發生了變化，這些符合我的劇本，正如奧特曼可以發射彩色斯派修姆，但葉腐最終會毀滅世界，塔爾塔羅斯也不可以用言語來感化。”
“我作為編劇的能力是有極限的，越是努力，越是能發現編劇的極限，除非——超越編劇！”
他用力捏著劇本，知道接下來就要經歷一次嚴酷的考核了。
這一次，沒有原本世界的劇本給他兜底，他要憑自身的能力來折服諸星團，讓他透過自己改編後的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