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再戰（1 / 1）
在滅帝羽邪身死的瞬間，那枚深植於其體內、屬於鑄九幽的道果，如同歸巢之鳥，化作一道幽暗流光，自那崩散的魔氣中剝離而出，倏然沒入鑄九幽的眉心識海。
轟——！
一股遠比之前吞噬任何都更加磅礴、更加古老、更加暴戾的恐怖能量，如同沉寂萬古的火山，在鑄九幽體內轟然爆發。
那是屬於滅帝羽邪，這位上古魔龍縱橫天地、征伐萬界的全部菁華，是其近乎不滅的魔龍本源。
鑄九幽周身那原本內斂的混沌魔元，此刻不受控制地澎湃而出，化作實質般的氣流環繞其身，氣流之中，隱約可見破碎的星辰、寂滅的世界、以及魔龍咆哮的虛影沉浮明滅。
他腳下的廢墟在這股力量的壓迫下，無聲無息地化為更細微的塵埃，空間以其為中心不斷向內塌陷、扭曲，彷彿承受不住這新生的重量。
他閉合著雙眼，眉心處一道複雜的暗金魔紋緩緩浮現、流轉，那是道果與滅帝羽邪本源徹底融合、蛻變新生的象徵。
他的氣息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攀升，突破了原有的界限，邁向一個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測的領域。
周身散發出的威壓，讓遠遠觀望的帝鬼都感到一陣心悸，不由自主地微微低下了頭。
然而，就在鑄九幽全力消化這驚天收穫、處於蛻變最關鍵的時刻——
嗤啦！
一道純淨熾烈、彷彿能撕裂一切陰霾與邪祟的璀璨雷光，如同天罰之劍，悍然劈開籠罩這片死地的灰暗天幕，瞬間降臨在已成絕對廢墟的山脈上空。
雷光斂去，啻萬鈞的身影顯現。
他戴著那張象徵天人權柄的面具，但周身瀰漫的天威卻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強烈、冰冷，那雙穿透面具的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雷霆，瞬間鎖定了下方氣息正處於劇烈蛻變中的鑄九幽。
他先是掃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然恢復六合容貌、卻毫無生機、眉心一點紅痕觸目驚心的軀殼，眼中閃過一絲難以遏制的怒意與痛惜。
隨即，那怒火便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盡數投向鑄九幽。
“鑄九幽！”
絕仙濤的聲音如同萬雷轟鳴，帶著無上威嚴與凜冽殺意，震盪著破碎的虛空：
“你為達目的，竟連吾故友都可以算計，很好，很好！”
煌煌天威如同潮水般向鑄九幽壓迫而去，試圖干擾其蛻變過程。
處於能量漩渦中心的鑄九幽，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眸？
那雙新生的眼眸，左眼如大日煌煌，蘊生造化卻又刺目難視；右眼如彎月幽幽，藏納歸墟死寂。
瞳孔深處，滅帝羽邪的魔龍之影盤踞咆哮，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暴戾與毀滅氣息。
僅僅是睜開雙眼，便讓周遭本就破碎的空間發出更加淒厲的哀鳴。
面對絕仙濤那攜帶著煌煌天威、凜冽殺意的質問與壓迫，鑄九幽周身澎湃的混沌魔元只是微微一蕩，如同微風吹拂深潭，泛起些許漣漪，便將那無形的天威壓力消弭於無形。
他抬頭，與絕仙濤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碰撞出無聲的火花，虛空彷彿都因這兩道視線的交鋒而微微扭曲。
“算計？”
鑄九幽開口，聲音不再是以往的淡漠，而是帶著一種新生的、混合了混沌與魔戾的低沉共鳴，彷彿無數個聲音重疊在一起。
“六絕羽聖選擇以七王道果之法蘊養神魂，等待復甦，本身便是一場豪賭。賭贏了，神魂圓滿，重臨世間；賭輸了，便是一切付諸流水，包括他的軀殼與意識。”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六合的“屍身”，眼神毫無波瀾。
“滅帝羽邪潛伏在其道果之中，伺機奪舍，此乃六絕羽聖自身疏忽，是他與滅帝羽邪因果糾纏的必然。吾，不過是利用了這份‘必然’，加速了程序，並確保了最終的結果……對吾有利。”
他重新看向絕仙濤，那日月交輝的詭異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嘲諷：
“至於故友之情？啻萬鈞，你身為天人，執掌天罰，應該明白，今日若不是本皇擊殺滅帝羽邪，滅帝羽邪還不知道會造成多大的災難。六絕羽聖若知曉能助吾完成這關鍵一步，想必……也會欣慰。”
絕仙濤周身雷光驟然熾盛，怒火如同實質的火焰在眼中燃燒。
“強詞奪理，歪曲事實！鑄九幽，為求力量，不擇手段，與那滅帝羽邪何異？！”
“何異？”鑄九幽緩緩踏前一步，周身那混合了混沌與魔龍本源的恐怖氣息隨之升騰，與絕仙濤的天威分庭抗禮，甚至隱隱反壓過去，“那天人對於始界，對於本皇而言，與滅帝羽邪的確是毫無差別！”
“狂妄！”
絕仙濤再也無法抑制胸中怒意與殺機，厲喝聲如同九天神雷炸響。
他後悔沒有在天允山那一戰之中全力出手，雖然也不一定能夠擊殺鑄九幽，但最少能夠重創對方，避免今日故友身死鑄九幽手中。
他不再多言，深知此刻處於蛻變關鍵時刻的鑄九幽雖然氣息恐怖，但還未到達巔峰，必須趁其未能完全掌控新得力量之前，將其扼殺。
“褻瀆天道，算計故友，覬覦天威——罪無可赦，受伏吧！”
絕仙濤雙掌猛然合十，周身璀璨雷光瞬間內斂、壓縮，彷彿將萬里雷雲凝聚於方寸之間，一股令萬物崩解、讓法則哀鳴的毀滅性氣息驟然鎖定鑄九幽。
“五雷聚鼎·九天一氣蕩天下！”
他雙掌驟然分開，向前猛然推出。
一道凝練到極致、內部彷彿有無數世界生滅景象流轉的暗紫色雷霆，如同開天闢地之初的第一道劫光，無聲無息，卻帶著審判萬物、終結一切的終極意境，瞬間撕裂虛空，直射鑄九幽眉心。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神魔形神俱滅的九霄寂滅神雷，鑄九幽那日月交輝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見獵心喜的興奮與戰意。
“來得好！便以你這天罰神雷，來驗證吾這新生之力的……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