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劉專家的荒地考察報告(1 / 1)
“全興兄弟!”王猛爹老遠就打招呼,“聽說你們分出來了?咋跑這兒來了?”
劉全興有些不好意思:“分到這片地,來看看。”
王猛爹走到近前,看了看荒地,又看了看破碾房,嘖了一聲:“這地……老爺子也太偏心了。”他是個直性子,有啥說啥。
劉全興憨厚地笑笑:“有地就不錯了。”
“這位叔,”劉泓忽然開口,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王猛爹手裡的野兔,“您這兔子真肥。”
王猛爹哈哈一笑:“今早剛打的!小子,想吃兔子肉不?”
“想!”劉泓一點不客氣,然後話鋒一轉,“不過叔,我有個主意。您要是信我,把這兔子交給我娘做,我能讓這兔子肉變得特別好吃。做好了,分您一半嚐嚐鮮,您看行不?”
王猛爹樂了:“你小子,還會談條件了?成啊!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啥花樣來!”
劉泓心裡有數——他剛才看見那些野花椒,已經想好了怎麼做麻辣兔肉了。要是做得好,以後說不定還能從王猛爹這兒低價收些野味,做成醬肉賣呢。
回家的路上,劉全興揹著劉泓,腳步輕快了許多。
“爹,”劉泓趴在父親背上,小聲說,“咱們家會越來越好的。”
劉全興嗯了一聲,半晌才說:“泓兒,爹沒啥本事,以後……家裡就靠你拿主意了。”
這話從一個成年父親嘴裡說出來,透著心酸,也透著信任。劉泓鼻子有點酸,摟緊了父親的脖子:“爹,咱們一起努力。”
回到暫住的廂房,宋氏和劉萍已經等急了。見爺倆回來,趕緊端上熱水。
劉泓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然後一抹嘴,像個將軍似的宣佈:“娘,姐,我宣佈,咱們家第一屆家庭會議,現在開始!”
宋氏被他逗笑了:“啥家庭會議?”
“就是全家一起商量大事!”劉泓爬上炕,盤腿坐好,“爹,你把咱們今天看到的,跟娘和姐說說。”
劉全興磕磕巴巴地把荒地上的發現說了一遍。宋氏聽得眼睛越來越亮,劉萍也興奮得小臉通紅。
“娘,明天開始,咱們全家出動!”劉泓開始分配任務,“您和姐負責割蓼藍,要嫩的葉子,老的不要。割回來先晾著,等我教你們下一步咋做。”
“爹負責修碾房。先去砍些胳膊粗的樹枝當椽子,再割幾捆茅草。咱們先把屋頂搭起來,能擋雨就行。”
“我呢,負責……呃,負責動腦子!”
劉萍噗嗤笑了:“弟弟,你才多大,還動腦子。”
“姐,你別小看我!”劉泓挺起小胸脯,“夢裡老爺爺教的東西,我都記著呢!”
宋氏看著兒子,眼圈忽然紅了。她背過身去擦了擦眼睛,再轉回來時,臉上是堅定:“成!就按泓兒說的辦!咱們一家人擰成一股繩,不信過不好!”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亮,二房全家就出動了。
劉全興扛著柴刀和繩子去了後山樹林。宋氏帶著劉萍,揹著揹簍,拿著鐮刀去了荒地。劉泓本來想跟著去,被宋氏按在家裡照顧妹妹劉薇。
“你還小,地裡草深,有蟲有蛇。”宋氏摸摸他的頭,“在家看好妹妹,等娘回來給你帶好吃的野果子。”
劉泓只好留下。他抱著咿咿呀呀的妹妹,坐在門檻上,看著晨光中母親和姐姐遠去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快到晌午時,劉全興先回來了。他扛回來十幾根筆直的樹枝,都有六七尺長,胳膊粗細。接著,宋氏和劉萍也回來了,揹簍裡裝滿了蓼藍的嫩葉,綠油油的像小山。
“娘,姐,辛苦啦!”劉泓趕緊遞上晾好的開水。
劉萍擦了把汗,小臉曬得紅撲撲的,但眼睛亮得驚人:“弟弟,你不知道,那荒地裡的藍草可多了!我跟娘割了一上午,才割了一小片!”
宋氏也笑:“是啊,要是全割了,夠染不少布呢。”
午飯是簡單的野菜粥,但全家人都吃得很香。吃完飯,劉全興就拿著樹枝和茅草去碾房了。宋氏按照劉泓說的,把蓼藍葉子攤開在席子上晾曬。
劉泓抱著妹妹在旁邊指導:“娘,不能曬太乾,葉子蔫了就行。曬好了收起來,等明天我教你們怎麼弄成染料。”
正說著,外面傳來腳步聲。王氏挎著籃子從門口經過,斜眼往院裡瞟,看到席子上攤著的蓼藍,嗤笑一聲:“喲,弟妹,這是幹啥呢?割這麼多野草回來,餵豬啊?”
宋氏臉色一僵,沒吭聲。
劉泓卻笑眯眯地接話:“大娘,這不是餵豬的,這是染布的草。等染好了布,賣了錢,我給奶奶買糖吃!”
王氏一愣,將信將疑地看了看那些“野草”,撇撇嘴:“就這破草能染布?糊弄鬼呢!”說完扭著腰走了。
劉萍氣得小臉鼓鼓的:“她咋這樣!”
“姐,不生氣。”劉泓老神在在,“等咱們真的染出布來,賣錢了,她就不這麼說了。”
下午,劉全興在碾房忙活。他把樹枝一根根架在房樑上,用藤條捆結實,再把茅草一捆捆鋪上去,用細樹枝壓住。雖然簡陋,但一個能遮雨的屋頂雛形慢慢出來了。
劉泓抱著妹妹去“監工”,看著父親在屋頂上忙碌的身影,心裡踏實極了。
夕陽西下時,碾房的屋頂終於搭好了。劉全興從房頂爬下來,一身汗,滿身草屑,但臉上帶著笑:“泓兒,你看咋樣?”
劉泓抬頭看去——茅草屋頂雖然粗糙,但厚實實的,斜斜的坡面能讓雨水流下去。屋裡不再漏天光了。
“爹真厲害!”劉泓豎起大拇指。
劉全興憨憨地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油燈下。宋氏在縫補衣服,劉萍在學著撿線,劉全興在磨柴刀,劉泓抱著已經睡著的妹妹。
“明天,”劉泓小聲說,“咱們就開始做染料。”
宋氏抬頭:“泓兒,那染料……到底咋做啊?”
劉泓神秘地笑笑:“娘,明天您就知道了。保管讓您大吃一驚!”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清輝灑在小院裡。這個破舊的廂房裡,充滿了希望的氣息。
而此刻,祖屋那邊,路氏正聽著王氏的彙報。
“娘,您說老二家是不是瘋了?割了一堆野草回來,還說能染布!”王氏添油加醋,“我看他們是分家分傻了,淨想些歪門邪道!”
路氏皺著眉頭,沒說話。她想起劉泓之前那些“夢話”,想起甜菜根的事,心裡忽然有些打鼓。
難道……那小子真的有點邪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