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做不到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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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時光,彈指一揮間,匆匆便逝。

諾丁學院校門口,草木依舊,人事已非。

當年的教導主任謝方,如今已是堂堂謝校長。

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幾分滄桑,腦門也比從前更加油亮。

他站在送行的最前方,一隻略顯粗糙的大手懸在半空。

極力想擺出一副兄弟情深、依依不捨的模樣,試圖與江無極握手道別。

只可惜,江無極側身微微一避,輕描淡寫便婉拒了這份熱情。

他素來不喜與旁人過多肢體接觸,更不必說跟一個油光水滑的老男人了。

謝方也是個臉皮極厚、深諳官場生存之道的人。

這般程度的冷落,若是換做旁人,早已尷尬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落在他身上,不過是毛毛雨一般。

他搓了搓那雙略顯油膩的大手,臉上熱忱不減,語氣依舊恭敬熱切:

“江老師,你們真的不再多坐片刻嗎?學院裡還備了薄酒,就算是為你們踐行也好啊。”

可惜江無極今日的心情差到了極點,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沉鬱,連言語都帶著幾分不耐:

“不必了,謝校長請回吧,我與小雪他們還要啟程。”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徑直拉著江林、小舞等人轉身登上早已備好的豪華馬車。

謝方看在眼裡,心裡頓時一緊。

他敏銳地察覺到江無極周身散發出的煩躁與冷意。

他想上前賠罪討好,又怕說錯半個字,反而火上澆油,惹得這位大人物更加不快。

只能躊躇著站在原地,手足無措,直到馬車軲轆滾滾遠去。

直到徹底消失在道路盡頭,他也始終沒敢再上前一步。

這便是身份地位帶來的抉擇,沉默有時候比盲目討好來得穩妥。

話說兩頭。

六年諾丁求學,今日終於畫上句點。

一行人再度啟程,奔赴下一段旅途。

可寬敞奢華的馬車之內,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

沒有半分對新徵程的期盼,也沒有六年學業圓滿的歡喜。

反倒瀰漫著一股冷冰冰的肅殺之氣,彷彿一觸即發的寒冬。

究其緣由,不過是江無極與千仞雪,吵架了。

六年光陰流轉,當年那個嬌俏靈動的小金毛,已然從青澀小御姐,長成了真正風華絕代的女子。

十八年華,風華初成,昔日那驚豔時光的美人坯子,如今徹底長開,美得令人窒息。

只見她一頭鎏金長髮如瀑布般垂落肩頭,順滑耀眼。

眉心那枚六翼天使烙印,隱隱流轉著淡金色的神光。

肌膚瑩潤似羊脂白玉,不見半分瑕疵。

容顏絕豔傾城,狹長鳳眸是澄澈通透的鎏金色,冷傲矜貴,自帶神祇後裔的超然與威嚴。

她身姿亭亭玉立,曲線曼妙,一身聖金色衣袂輕拂,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聖潔光暈。

一抬眼、一蹙眉,便美得懾人心魄,令人不敢直視。

便是這樣一位傾世無雙的佳人,今日也卸下了所有的聖潔與優雅。

滿面冰寒,鎏金色的眼眸冷得不帶半分暖意,如同覆了一層萬年寒冰。

死死凝望著身旁的江無極。

她唇瓣緊緊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線,周身魂力不自覺地翻湧,化作刺骨的寒意,瀰漫在整個馬車之中。

反觀江無極,卻是雙目緊閉,氣息平和綿長,彷彿老僧入定,又好似沉沉睡去。

任你驚濤駭浪,我自不動如山。

看著他這副避而不見的態度,千仞雪氣得後槽牙都快要咬碎。

心底的委屈與憤怒幾乎要衝破胸膛。

“江無極!”

“你這個烏龜王八蛋!你騙我!”

“你還算不算個男人?!”

如今已是築基大圓滿修為的千仞雪,直接動用神識傳音,在江無極的識海里歇斯底里地大喊。

聲音帶著哭腔,又滿是憤怒。

可江無極卻如同耳聾一般,依舊閉目養神,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江無極!你言而無信!江無極!你言而無信!……”

倔強的小天使,此刻變成了一臺不知疲倦的復讀機,孜孜不倦地用神識傳音重複著這一句話。

那帶著恨意與委屈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在江無極的識海中迴盪。

與此同時,她那雙如刀般鋒利的眼神,死死釘在江無極身上,一刻也不曾挪開。

一切的矛盾,都要追溯到今日凌晨十二點。

當時間的齒輪剛剛跨過零點,千仞雪便正式邁入了十八歲的年華。

苦等了整整六年的她,激動得無心睡眠,心緒翻湧。

她早早便穿戴整齊,站在了江無極的房門之外,一雙鎏金眼眸裡,盛滿了期待與羞澀。

時間一到,她毫不猶豫,準時準點敲響了那扇木門。

睡得正沉的江無極被驟然吵醒,迷迷糊糊地起身開啟房門。

門剛一開,一道溫熱柔軟的身影便如同樹袋熊一般,猛地撲了上來,緊緊纏住了他的脖頸。

江無極還沒來得及反應,雙唇便被一片溫熱柔軟堵住。

熱烈而急切的吻,不由分說地落了下來,帶著少女六年的期盼與滿腔的愛意。

被迫“營業”了十數分鐘,這場滾燙的熱吻才終於停下。

千仞雪眼神迷離,面頰泛著動人的潮紅,呼吸微微急促。

一雙眼眸水汪汪地望著眼前這個自己惦記了整整十二年的男人。

十二年朝思暮想,今夜,她終於可以如願以償。

她雙手輕輕捧著江無極的臉頰,心花怒放,聲音甜軟又帶著幾分羞澀:

“無極哥哥,你猜猜今天是什麼日子?”

江無極眼神複雜至極,望著眼前美豔到極致的女孩,嘴唇動了動,卻終究一言不發。

這麼多年,每一年的今日,他都會親手為千仞雪過生日,他怎麼可能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他更清楚,這個日子對千仞雪而言,意味著什麼。

那是六年前,他親口許下的承諾,等她成年,等她長大。

可真到了這一天,江無極卻慌了。

多年朝夕相處,他對千仞雪並非無情。

只是那份喜歡。

更多的是兄長對妹妹的疼愛與呵護,而非戀人之間的愛戀與心動。

這麼多年,他一直刻意迴避著過分的親暱,一次次用“等你成年”作為藉口拖延。

如今期限已至,一向自詡天才無敵、無所不能的江無極,也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他心裡那道坎,終究是過不去。

可千仞雪見他久久不語,還以為他是忙得忘了。

頓時鼓起臉頰,有些不滿地伸手輕輕搖晃著他的腦袋,嬌嗔道:

“啊!無極哥哥,你太沒良心了,今天是人家的十八歲生日啊!”

江無極連忙裝作恍然大悟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連忙真誠道歉:

“對不起啊小雪,哥哥睡懵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心情不錯的千仞雪見他道歉態度誠懇,便嬌哼一聲,選擇了原諒。

畢竟,比起生日,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她。

她仰著小臉,眼眸亮晶晶的,害羞又充滿期許地追問:

“無極哥哥,除了生日,你是不是還有什麼更重要的事情忘了?”

江無極一拍腦門,演技逼真,一臉愧疚:“對對對,你看哥哥都睡糊塗了。”

隨即,他認認真真地開口:“小雪,生日快樂。”

這一手打馬虎眼,裝得可謂天衣無縫,若是旁人,定然被他矇混過關。

可千仞雪,已經與他朝夕相處了整整十二年,她太瞭解江無極了。

方才是興奮衝昏了頭腦,未曾細想,可此刻被他這般打哈哈。

就算江無極演得再真,她也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偽裝。

千仞雪的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眼眸微眯,直接開啟天窗說亮話:

“無極哥哥,你我心知肚明,今天是什麼日子!”

“你也清楚我此時此刻來找你,是為了什麼!你這樣裝糊塗,有意思嗎?”

話音未落,她便帶著不容商榷的決絕,伸手去解江無極的衣釦。

衣衫一件件滑落,兩人赤身相對,空氣中瀰漫著曖昧與滾燙的氣息。

眼看就要得償所願,一直裝作木頭人的江無極,還是動了。

他動作快如閃電,指尖輕輕一點。

前一秒還滿心歡喜的千仞雪,下一秒便眼前一黑,軟軟地昏了過去。

望著少女昏迷中依舊帶著期盼與委屈的容顏。

江無極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沉而無奈。

“小雪,對不起,我心裡,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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