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比比東的手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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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月明,繁星綴滿墨色天幕。
和煦的晚風穿廊而過,捲起兩縷散落的髮絲。
墨黑與鎏金在暖黃的廊燈下輕輕纏繞,繾綣難分。
江無極與千仞雪十指相扣,並肩漫步在燈影裡。
“親愛的,你說,是今天新來的寧榮榮好看,還是朱竹清好看?”
千仞雪側過臉,鎏金色的鳳眸彎著,看似隨口一問,眼底卻藏著幾分試探。
“你好看。”
面對這種送命題,江無極早就被比比東她們磨鍊得爐火純青。
眼皮都沒抬一下,張口就給出了標準答案,半分坑都不踩。
“哦~是嗎?”
千仞雪可不吃他這套萬金油的回答,微微側眸睨著他。
那尾音拖得長長的,裹著幾分危險的意味。
“那你方才吃飯的時候,怎麼老盯著她們倆看?怎麼,是我入不了我們家寶寶的眼了?”
“我突然發現一件事。”
江無極被她問得一噎,下意識壓低了聲音,小聲嘀咕了一句。
“什麼事?”
千仞雪立刻豎起了耳朵。
“你跟你媽一樣討厭。”
這話剛說出口,江無極心裡就咯噔一下,暗道壞了。
一時嘴快,居然把藏在心底最久的吐槽給禿嚕出去了。
“江!無!極!”
千仞雪瞬間炸了毛,像只樹袋熊似的猛地往前一撲,從身後縱身一躍。
兩條胳膊牢牢環住了他的脖頸,整個人掛在了他背上,咬著牙一字一頓道:
“你再說一遍!!”
“啊?我說啥了?我什麼都沒說啊!”
江無極立馬開啟裝傻充愣模式,還故作正經地拍了拍她的胳膊。
“快別摟著了,這像什麼樣子?還在學院裡呢,被學生看到像話嗎!”
他心裡暗自慶幸,還好還好,比比東不在這裡。
千仞雪雖然嬌蠻,總歸是好哄的,這要是換了那位教皇大人在場。
他今天指定沒好果子吃。
“你剛剛明明把心裡話都說出來了!我要去告訴我媽!”
千仞雪哪裡肯信,胳膊摟得更緊了,倔強得像頭小驢。
“你可別胡說!這純屬汙衊,我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江無極梗著脖子嘴硬。
“就算你真去跟你媽告狀,我也不認,你倒說說,到時候她是信你,還是信我?”
“死男人,我要掐死你!”
千仞雪被他這副無賴模樣氣笑了,兩隻小手猛地使力。
虛虛地掐著他的脖頸,裝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
可江無極怎麼說也是金丹大修士,就算如今修為暫封在紫府境,肉身強度也早已朝著金丹境靠攏。
別說千仞雪根本沒下殺手,就算她真用了全力!
想靠掐脖子弄死金丹境修士,那也純屬天方夜譚。
於是兩人就這麼一個揹著,一個掐著,像調情似的。
在皎潔的月色裡打打鬧鬧,嬉笑著走到了教職工宿舍樓前。
江無極輕輕把背上的千仞雪放下來,伸手討好地幫她捏了捏發酸的後肩,放軟了語氣哄道:
“還氣著呢?氣大傷身啊!不是都跟你說了,是你聽錯了,怎麼還揪著不放呢?”
“無恥。”
千仞雪看著他臉皮越來越厚的模樣,沒好氣地啐了一口。
嬌哼一聲轉身推開了房門,心裡還在琢磨著,晚上該怎麼好好懲罰這個嘴硬的壞男人。
可屋內的景象,瞬間讓這位小天使僵在了原地,半步都邁不動。
“怎麼了?幹嘛站在門口不動?快進屋啊?”
江無極的視線被她擋得嚴嚴實實,看著呆立在門口的千仞雪,滿臉摸不著頭腦。
可喊了兩聲,小金毛還是沒理他,他心裡頓時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江無極連忙越過千仞雪,抬眼朝著屋內望去。
只一眼,他整個人也愣在了原地,頭皮瞬間發麻。
“哈哈……東兒,你、你怎麼來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方才心裡還在慶幸不在場的比比東,此刻正安安穩穩地坐在屋裡。
暖光融融的房間裡,比比東正慵懶地倚在單人沙發裡。
她像是剛沐浴過,微溼的紫髮梢還凝著細碎的水汽。
一身墨色真絲睡袍鬆鬆垮垮地裹在身上,領口微敞,露出半截冷白精緻的鎖骨。
她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白玉杯的杯沿,一雙鳳眸沉沉地落在門口。
眼底翻湧著玩味的笑意,卻半點暖意都無。
“親愛的,見到我,你好像很不開心啊?”
比比東的聲音帶著剛沐浴過的慵懶,聽著像在撒嬌。
可江無極心裡門兒清,這是這位大教皇即將發飆的前兆。
他強壓下心底那種被捉姦在床的荒謬感,強行擠出一副驚喜的笑容,故作鎮定道:
“哪有!我這是見到我親愛的寶貝,太過開心,一時沒反應過來罷了!”
歲月的打磨,情場的歷練。
早已讓當年那個對感情一竅不通的少年,練就了一身撒謊臉不紅心不跳的本事。
“哦~是嗎?”
比比東拖著長音,蔥白的玉指輕輕摩挲著自己雪白的下巴,眼神裡的戲謔更濃了。
“真有那麼想我?”
“真的!比真金還真!”
江無極拍著胸脯,賭咒發誓。
“那你為什麼在外面鬼混了三個月,連武魂殿都不曾回一趟,更別說看看我了?”
輕飄飄一句話,如同絕殺,瞬間讓江無極僵在了原地,張了張嘴,半天都擠不出一句辯解的話來。
完了,就知道躲不過這一問。
他微微側過臉,飛快地對著身旁的千仞雪比劃口型:
快!走!
心裡打著算盤,能拖一時是一時,千仞雪這顆大炸彈要是留在這。
萬一再出點什麼紕漏,那今天可就真的天塌了。
他可不想讓這傻姑娘留在這裡,平白被捲進來。
可人的悲歡並不相通,他連比劃了好幾遍,千仞雪都半點反應沒有。
反而對著他努了努嘴,示意他往沙發那邊看。
江無極順著她的示意抬眼,只見比比東那張白皙嬌嫩的臉蛋,此刻已經掛滿了寒霜。
“怎麼?當著我的面,還有什麼悄悄話,是我不能聽的?”
這次的話語散去了所有慵懶,像臘月裡的寒風,颳得人骨頭縫裡都發冷。
江無極甚至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啊?怎麼會呢!”
他連忙收回手勢,乾笑兩聲解釋。
“只是天色太晚了,我尋思著讓小雪趕緊回房休息,別在這站著了。”
“江無極說我跟你一樣討厭!”
兩句話同時響起,前一句是江無極的慌忙解釋,後一句是千仞雪脆生生的補刀。
比比東聽完,臉上瞬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抬眼看向手足無措的江無極,慢悠悠道:
“要不,你們兩個先統一一下口徑?”
江無極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差點沒背過氣去。
我的小姑奶奶!
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場合!
說這話不是火上澆油嗎?你這是想我死啊!
他怒視著身旁一臉無辜的金髮小壞蛋,用眼神無聲控訴,可千仞雪卻視而不見,擺明了就是故意的。
果然,你永遠也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時候不早了,小雪,你也趕快回自己的房間休息吧。”
出乎江無極意料的是,預想之中的暴怒並沒有發生。
比比東居然語氣平靜地對著千仞雪下了逐客令。
這可太不對勁了。
江無極心裡滿是詫異,甚至生出了幾分欣喜。
難道後宮大亂鬥,還能磨得她心性沉穩了?
這要是放在以前,但凡有別的女人靠近他半步,比比東都能當場炸了毛。
更別說像現在這樣,心平氣和地讓千仞雪離開。
他本就是比比東刻在骨子裡的禁臠,旁人碰一下都能引得教皇殿天翻地覆。
如今這份病態的佔有慾淡了些,他那後宮安穩的願望,才總算有了實現的可能。
反觀千仞雪,聽到比比東的話,對著比比東俏皮地比了個手勢,像是兩人之間獨有的暗號。
隨後便帶著一臉勝利的微笑,轉身走出了房間,還貼心地帶上了房門。
就在房門合上的瞬間,江無極隱約聽見,沙發上的比比東咬著牙,低聲嘀咕了一句:
“死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