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陳年往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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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雨下得鋪天蓋地。
街道上的洪流裹挾著碎髮、殘破的衣料,還有濃稠腥臭的汙血。
一路漫上了天斗城的主街。
那一日,整個天斗城都陷入了無邊的恐慌。
沒人知道那座府邸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傾盆大雨混著震耳的驚雷,徹底蓋過了所有的慘叫與廝殺聲。
天斗城的皇家親兵,邁著止不住發抖的雙腿,踏入了力之一族的聚居地。
地獄般的可怖場景,就這般毫無預兆地撞進了他們眼裡。
殘肢斷臂遍地都是,屍骸堆疊成山,一張張慘白的臉上,還凝固著生前極致的恐懼與絕望。
刺骨的寒意與心悸,瞬間攥住了每一個士兵的心臟。
他們強忍著翻江倒海的噁心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一個個扒開屍山血海,希冀著能找到一個活口,能查清這場滅門慘案的真相。
可惜,活口一個沒找到,他們卻找到了最直白的真相。
那是深深嵌進石牆裡的劍刻痕跡,以鮮血為墨寫下的一行大字:
【殺人者,武魂殿帝君,江無極是也!】
……
訊息就像長了翅膀,天鬥親兵剛查清真相的下一刻,便以雷霆之勢傳遍了整個斗羅大陸。
整片大陸都徹底沸騰了。
沒人知道,武魂殿為何會突然暴起殺人。
理由呢?這場滅門屠殺的理由到底是什麼?
是為了清算昊天宗的舊賬?
可距離唐昊勾結十萬年魂獸一事,已經過去了整整七年!
早不出手晚不出手,為何偏偏選在這個時候?
那些身居高位、攪動風雲的宗門老狐狸們,至死也想不到。
這場血腥的滅門屠殺,僅僅是因為他們隨口一句造謠的命令,隨口一句對教皇的侮辱。
可這些在魂師界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老狐狸,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今天他江無極能毫無顧忌地屠乾淨了力之一族!
誰知道下一次,他會不會毫無理由地殺上自家山門?
於是,一場由上三宗剩下的兩宗聯合牽頭。
全大陸數十個宗門響應的聲討大會,就這般轟轟烈烈地拉開了序幕。
武魂城,號稱全大陸魂師聖地的城池,今日也確實“不負盛名”。
“武魂殿交出江無極!武魂殿交出江無極!”
“武魂殿藏汙納垢,私藏邪魂師!”
“武魂殿早已腐敗不堪!連邪魂師都能坐上帝君之位!”
“殺了江無極!殺了江無極!還斗羅大陸一片淨土!”
……
震耳欲聾的吶喊聲,幾乎要掀翻武魂殿的穹頂。
武魂殿外的廣場上,人頭攢動,烏壓壓的人群擠滿了武魂城的整條主街。
他們之中。
有的是受宗門指使前來造勢,有的是為了自家宗門衝鋒陷陣;
還有的,純粹是跟著湊熱鬧、煽風點火的閒散魂師……
形形色色的人聚集在一起,所有的矛頭,都齊刷刷地指向了同一個人。
江無極。
教皇殿內,氣氛壓抑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紅衣主教、各殿長老分左右兩列肅立,殿內針落可聞,卻又暗流洶湧。
深受江無極恩惠的好戰派,個個摩拳擦掌,積極請戰。
勢要帶著魂師軍團殺出去,將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斬盡殺絕。
而保守派則力主與各大宗門和談,儘快平息此事。
他們給出的方案,是對外宣稱,力之一族滅門一事,是邪魂師惡意栽贓抹黑。
與武魂殿、與江無極本人毫無關係。
此刻,持相反意見的兩派已經吵得不可開交。
外面的人還沒打進來,殿內的兩撥人,反倒先恨不得把對方的狗腦子都打出來。
“比比東!你倒是說句話啊!他們都這麼誣陷無極了!
你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什麼都不做嗎?”
天生帶著點憨包屬性的柳二龍,本就是個火爆脾氣。
此刻更是忍無可忍,一巴掌狠狠拍在身前的白玉案几上。
氣勢洶洶地對著教皇寶座上的比比東怒聲說道。
素來腹黑冷靜的葉泠鳶,也與她站在了統一戰線,冷聲道:
“比比東,你要是拿不定主意,那我就先出去,把外面那群聒噪的東西殺個痛快!”
一時間,兩位貴妃先後發話,原本吵得不可開交的好戰派與保守派。
瞬間都安靜了下來。
殿內所有人都齊齊抬頭,看向了教皇寶座上的比比東,等著她最終拿定主意。
教皇寶座上,一直沉默著的比比東,指尖死死攥著手中的教皇權杖。
“閉嘴!我才是武魂殿的教皇!!”
這一刻,比比東彷彿瞬間找回了前世那無雙的氣場。
威嚴冷峻的氣質瞬間席捲了整座大殿,力壓全場。
剛剛還喧鬧的大殿,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閉上了嘴,連大氣都不敢喘。
“此事,先按塗明主教的方案去辦。
若是實在壓不下去,再按巴別塔主教的想法行事。
此事就這麼定了,都退下吧。”
比比東的神色裡帶著掩不住的疲倦,沉聲下達了最終的命令。
值得一提的是,塗明,正是保守派的領頭人。
重活一世的比比東,已經太久沒有動過殺心,沾過鮮血了。
眾人躬身告退,保守派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而好戰派的眾人,卻個個滿臉不甘,卻也不敢違逆教皇的命令。
“呵呵,比比東,你可真行。”
殿內的人走得乾乾淨淨,只剩下葉泠鳶、柳二龍和比比東三人。
葉泠鳶站在大殿中央,看著寶座上的比比東,一臉鄙夷地開口嘲諷。
“你可真是無極的好女人!
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被全大陸誣陷、深陷風口浪尖,卻連半點動作都沒有。”
教皇大人卻沒心思跟她爭辯,眸光驟然一寒,掃過兩人:
“你們也不用多說別的。
無極臨走前說過,他不在的時候,武魂殿由我說了算。
你們兩個,也別想著偷偷摸摸出去惹事,若是真敢胡來!
到時候無極因此不開心,可怨不得我沒提前提醒你們。”
比比東丟下這句話,便握著權杖,轉身從側殿離開了。
“你~”
看著比比東決絕離去的背影,葉泠鳶氣得胸口起伏,卻又欲言又止。
這種心裡的小九九被人當場拆穿,卻又偏偏無能為力的感覺,實在是糟糕透頂。
……
天斗城,七寶酒店的頂層雅間內。
“帝君,如今外面已經流言四起,全大陸都在聲討您,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打算?”
那日隨行的佝僂老者,正躬身站在桌前,恭敬地開口詢問。
可江無極卻慢悠悠地品著杯中香茗,臉上滿是無所謂的淡然,隨口道:
“流言?隨他們去鬧就是了。三日後,按原定計劃,接著行動。”
“遵命!帝君!”
老者躬身領命,隨即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沒留下半點動靜。
窗外的長街依舊喧鬧不休,過往的行人三三兩兩,都在心有餘悸地討論著力之一族的滅門慘案。
時隔十數日,天斗城也早已從最初的人人閉門不出、惶惶不可終日。
漸漸恢復到瞭如今的車水馬龍、人山人海。
畢竟這是天鬥帝國的國都,偌大一座城池,有數不清的人要張嘴吃飯。
怎麼可能因為一場慘案,就一直閉市停擺。
當然,這些市井百姓心裡,也都抱著一絲僥倖。
都過去這麼久了,那個叫江無極的魔頭,連個殺人的動機都沒人查出來。
估摸著是頂不住全大陸的聲討壓力,早就躲起來了。
他們又哪裡知道,他們口中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非但沒有躲起來。
反而正光明正大地待在天斗城最繁華的酒店裡。
品著茶,曬著日光浴,聽著他們對自己的議論。
窗外的議論聲順著開著的窗戶飄進來,字字句句都聽得清清楚楚。
有罵江無極殘暴不仁、嗜殺成性的,也有不少聲音,在抱怨著七寶琉璃宗的不作為。
畢竟作為天鬥帝國境內唯一的上三宗,面對魔頭在國都內公然滅門。
七寶琉璃宗居然連一點動靜都沒有,拿著天鬥百姓的供奉,賺著天鬥帝國的錢。
卻連半點護佑一方的作為都沒有,這如何能不讓他們心生怨懟?
可寧風致,又怎麼敢有半分作為?
先不說自己捧在心尖上的愛女寧榮榮,還在無極學院、在江無極的手心裡。
單說那日登門拜訪,寧風致三人就已經切身體會到了江無極那深不可測的恐怖底蘊。
寧風致是七寶琉璃宗的宗主,更是個精明到了骨子裡的商人。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公然站出來指責江無極。
對七寶琉璃宗而言,沒有半分好處,只有滅頂的災禍。
既然全是壞處,他除非是腦袋被門擠了,才會去做這種蠢事。
江無極默默聽著窗外的喧囂,只當是聽著無關緊要的飯後閒談,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他心裡清楚,自己殺的,還遠遠不夠!
就像他曾身處的大千世界一樣,強者的威名,從來都不是靠嘴吹出來的。
而是靠手中的劍,一刀一劍殺出來的。
這些民眾從來都是盲從的、糊塗的,比比東已經對他們夠寬容、夠好了。
可他們卻連半分感恩之心都沒有。
不過江無極並不怪他們,只要把那些散播汙穢、挑動是非的東西徹底清洗乾淨。
日後的風評,自然會回到正軌。
畢竟,待到他日功成之時,自有無數大儒,會為我執筆辯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