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公認今年電影界黑馬（1 / 1）
場記把刷屏的手機遞到李城面前，他盯著那段十幾秒的片場花絮，心裡一咯噔。
畫面裡的自然光、演員狀態、片場氛圍，全是網友口中的“質感”，也是他最想避開的東西。
他只想潦草趕工、一天拍完十分之一戲份，公映拿五百萬續命金就走人，從沒想過什麼黑馬、出圈、全網期待。
景恬看了眼熱度，只淡淡吩咐：“休整結束，補拍特寫，陳白河眼神再收一點。”
李城立刻炸了：“都十遍了，隨便拍兩下不行嗎？網友都誇成這樣了！”
“誇的是認真，不是應付。”景恬寸步不讓，“你當初的拍法，只會被罵爛片。既然做了導演，就要對鏡頭負責。”
“我只負責拍完公映。”李城壓著聲音低吼，“我也不想拿獎，只想快點結束。”
景恬不再跟他爭辯，直接指揮攝影組左移機位、補側逆光、檢查收音。劇組人員早已被輿論帶動，個個打起精神，沒人再願意敷衍。
陳白河沉下心入戲，隱忍、壓抑的情緒收放得當，某些細節更是恰到好處。
李城看著監視器裡越來越出色的畫面，只覺得太陽穴直跳。
他的擺爛計劃，從景恬亮明投資方身份就開始跑偏，如今一段路人偷拍的花絮直接衝上熱搜，全網都在等這部小成本黑馬，他連偷偷放水的機會都沒有。
場記、道具、燈光全員較真，每一個鏡頭都反覆打磨。
景恬喊過的那一刻，全組鬆了口氣，只有李城滿心煩躁。
他刷著熱搜，#無名劇組質感絕了##素人演員眼神戲封神#詞條一條比一條刺眼。
評論全是期待，影視公司來問進度，院線想談排片，連他北大導演系的身份都被扒出，被網友誇成天才導演。
李城只覺得荒謬。
他明明只想拍爛片混錢，卻被景恬逼著摳細節，被全網架在“良心劇組”的位置上，越走越偏。
場記興奮地說片子要成黑馬，李城只覺得離譜至極。
在他眼裡，景恬就是毀掉他擺爛計劃的人。
若不是她死磕細節，他早已收工回寢室。
景恬抬頭看他：“發什麼呆，準備下一場，道具位置再精準點。”
李城咬牙起身，坐到監視器前。畫面燈光、構圖、演員狀態都無可挑剔，廉價裝置拍出的質感，和他預想的爛片截然不同。
他心裡清楚，拍爛片拿五百萬的任務，從花絮火的那一刻就徹底歪了。
全網期待、劇組幹勁、景恬的較真，都在把他往認真拍好片的路上推。
進度表上全是重拍標記，當天工作量只完成三分之一，離他的目標差得極遠。
李城嘆氣，心裡只剩一句哀嚎：我就想安安靜靜拍部爛片，怎麼這麼難。
景恬坐到他身邊：“別嘆氣，盯好情緒銜接，你是導演。”
李城瞪她一眼，卻無可奈何，只能盯著監視器。
照這個節奏，片子公映時只會是口碑佳作，系統會不會判定任務失敗，他完全沒底。
一時間，李城心裡倒有些煩躁。
抽個煙的時間回來後，李城一時間不知道幹嘛了？
他只想擺爛拍完戲就下班，可……景恬，還有室友葉坤和蘇逸好似打了雞血，猛猛幹！
李城心裡大肆吐槽，“要不要這麼拼？！沒拍過電影嗎？”
轉念一想，倒也確實是。
…………
熱搜還在瘋漲，劇組外圍已經悄悄圍了幾個蹲守的娛記和博主，探頭探腦往裡面拍，生怕錯過半點花絮。
李城剛坐下，場記就慌慌張張跑過來：“李導，外面圍了人，還有媒體打電話來要採訪，問咱們片名、定檔時間、劇情梗概……全在問！”
李城眼皮一跳，頭都大了：“拒了！全都拒了！拍都沒拍完，採訪什麼採訪！”
“可景姐已經接了一個簡短的線上採訪，說是配合宣傳。”
李城猛地轉頭，景恬正拿著手機，語氣平靜地對著鏡頭：“影片還在拍攝中，預算不高，大家都在認真做，上映會第一時間通知。”
鏡頭掃過身後的片場，剛好拍到陳白河在對戲。
短短几十秒的採訪，轉發量瞬間破萬。
#景恬低調投資良心劇組#
#素人演員陳白河未來可期#
#北大導演李城曠課拍黑馬#
詞條一個接一個爆，李城看著手機，只覺得眼前發黑。
他當初只想悄無聲息開機、悄無聲息殺青、悄無聲息上線拿五百萬。
現在倒好，全網都在盯著，連學校校友群、班級群都在刷他的名字，輔導員都發來訊息：聽說你在拍電影？注意安全，別耽誤學業。
學業？他現在連擺爛都做不到，哪還有心思念書。
“發什麼呆，這場戲準備走一遍。”景恬掛掉採訪，走到監視器前，“男主推門進來的肢體控制再收緊，壓抑感要從骨子裡透出來，別太表面。”
李城有氣無力應了一聲，看著全劇組幹勁十足的模樣，連個偷懶磨洋工的人都找不到。
攝影組主動琢磨運鏡，燈光組反覆調光線，道具組連桌上的水杯擺放角度都要核對三遍。
陳白河更是拼了命琢磨演技，一場戲下來，汗溼整件衣服也毫無怨言。
所有人都在為了這部“黑馬影片”拼命，只有他這個導演，滿腦子只想快點糊弄完下班。
“卡！再來一遍，眼神差了點意思。”景恬聲音冷靜。
李城憋了一肚子火：“都八遍了！差不多就行了！網友都誇成那樣了，還不夠？”
“不夠。”景恬抬眼，語氣堅定，“他們誇的是我們認真的態度，不是敷衍的成品。你要是現在放鬆，前面所有的質感都會塌掉，爛片還是好片，只差這最後一點較真。”
“我本來就想拍爛片！”李城壓著嗓子低吼。
景恬淡淡瞥他：“可現在，全網友都在等你的好片。你敢拍爛，上映那天，罵得比誰都兇。”
李城一噎，無話可說。
他比誰都清楚，現在期待值拉滿，一旦成品粗糙，只會被罵詐騙、蹭熱度、消耗好感，到時候別說五百萬續命金，能不能順利公映都是問題。
系統只認公映，不認口碑，可景恬、劇組、全網輿論，全都在逼他拍好。
這場戲拍到傍晚，才終於過。
劇組人員累得癱坐一地，卻沒人抱怨，反而拿著手機刷評論，越看越有勁。
“李導，你看！有人把你大學作業都扒出來了，說你功底一直很強！”
“咱們這片子，還沒殺青就火了，史無前例啊！”
“等上映，我一定帶全家去看！”
李城聽著這些話，只覺得心口堵得慌。
他拿起手機，重新整理到一條熱評：【李城別曠課了，好好拍，內娛就缺你這種認真的導演！】
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誰要認真拍啊！
夜色漸深，劇組收工，李城落在最後，慢吞吞收拾東西。
景恬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今天進度雖然慢，但鏡頭質量沒問題。照這個節奏，片子出來不會差。”
“我不想不差。”李城小聲嘟囔。
景恬沒聽清，挑眉：“你說什麼？”
“沒什麼。”李城別過臉，“明天能不能快點拍？少磨幾遍，我趕時間。”
“質量到位，自然快。”景恬語氣不容商量，“早點休息，明天還有重頭戲。”
看著景恬離開的背影，李城氣得在原地踹了一腳石子。
他的爛片計劃，徹底沒救了。
全網盯著，劇組卷著，資方壓著，他一個只想擺爛拿續命金的導演，硬生生被架在火上，往“天才新銳導演”的路上一路狂奔。
李城抬頭望著漆黑的天，心裡只剩一句絕望的吶喊：
我真的只想拍部爛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