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夫妻夜談,武士彠的密信(1 / 1)
夜深人靜,李元吉看著一旁熟睡的楊麗婉,一個人來到屋外。
看著懸空的高月,漫天繁星,李元吉是怎麼也睡不著。
本來交了糧,應該睡得昏昏沉沉,恢復體力,可李元吉卻是一點睡意也沒有。
李元吉腦海不斷想著嶺南的事情,又想著李建成與李世民,根本讓他無心睡眠。
一個人在壓力大之時,心緒是真的會受到影響,哪怕軀體再累,可腦海似乎越是清明。
看著夜空,李元吉此刻多想點燃一支,可惜沒有。
來到這裡,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可他明明做了很多,但在李元吉看來,那些危機,卻是依舊沒有過去。
李建成現在肯定也想要他的命,李世民那裡就更不用說了。
可他的實力,如今偏偏卻是卡住了。
無論和誰相比,他都差了一大截,這讓他很是不好受。
商業他雖然發展起來了,但到了後面,肯定只會引來那些人更加貪婪的目光。
那些人如今賺的越多,那份貪婪只會越大。
什麼如今的世家大族對錢財的重視程度沒有那麼高,但這個財富一旦達到一定的量,只會遭人覬覦。
那些人看重的,李元吉也很清楚,已經不再是單單財富的本身了,而是那些工藝技術。
他沒有將別人想得蠢,那些工藝技術在那些人口中是奇淫技巧,但那些人絕對又是最想得到的。
往外發展,在這個如今人口主要集中在北方的時代,南方的人口,實在希少。
且除了人口之外,發展的速度,也必然跟不上北方。
哪怕就是按照如今的發展繼續下去,他與李建成、李世民的差距,似乎只會進一步的被拉開。
看看這邊的小國,將人口整合出來,恐怕都無法和西域那裡的相比。
可整合這些小國,需要的時間,卻是更多。
從零開始,怎麼也跟不上李建成與李世民那裡有基礎開始的發展速度。
“如果能夠將大唐江南地區納入進來就好了。”
想了許久,李元吉發出感嘆。
如今江南的人口雖然也不多,可如果將這部分地方得到,將南方發展起來,加上附帶的人口,他才真正可以和李建成與李世民進行競爭。
往外面掠奪,如今外面也沒有什麼好的給他掠奪,這才是讓李元吉難受的。
“除非,能夠出兵天竺或者波斯,從這裡得到人口以及資源。”
可想了想,李元吉又暫時放棄了。
現在他的實力,一旦對上這些大一點的勢力,他就得出全力,雖然能夠打贏,可嶺南這裡一旦出現風吹草動,實在難以顧及。
又想了一會,李元吉能夠發現的路,似乎只有早點讓李建成與李世民打起來,然後他進一步向外加快擴張,以增強實力。
就在李元吉沉思之時,楊麗婉卻是悄然來到李元吉身旁坐下。
“你怎麼來了,這麼晚了,快回去休息吧。”
看著楊麗婉抱著自己的手臂,李元吉輕聲勸慰著。
楊麗婉卻是壓根沒有起身,頭靠在李元吉肩上。
“四郎,我準備想要培養人種桑養蠶,做一些布匹生意,還有梳妝方面,我也準備做。
我知道如今四處缺錢,這樣一來,我也能為四郎分擔一些。”
“嗯?既然你想好了,那就做吧。
本來讓你跟著來到這裡,可以讓你能夠享享福,如今卻是跟著我繼續受苦了。”
李元吉一時有些沒有想到,楊麗婉會主動說起這些來幫著他分擔。
他也不在乎楊麗婉能夠做成什麼樣子,起碼有這份心,已經很不錯了。
楊麗婉見李元吉同意,笑得更加開心。
兩人一時間什麼也沒有說,彼此享受著這一刻的寧靜。
許久,楊麗婉輕聲說道:“四郎,其實你也不要擔心太多,陛下那裡還沒有徹底被趕離朝堂,太子想要徹底掌權,還需要時間。
那些世家大族,是貪婪的,他們如今得到的這些,到時都不願意捨棄,太子想要對嶺南的商業做什麼,也很難。
我對那些人很瞭解,他們看著四郎這裡逐漸變得強大,自然而然就會有人靠過來。
其實四郎也不要太過於在意那些發展,如今特殊時期,不要那麼過於仁德。
該增兵的,增加就是了,總之都要和朝廷那裡鬧翻,又何必在意太多。
太子也更在意秦王,秦王那裡勢大,必然要先解決。
嶺南這裡挺好的,起碼太子和秦王不會聯合起來先對付我們。
四郎你原本打算怎麼做,就放手去做,當有朝一日,四郎的封地趕上大唐,局勢又會不一樣的。
外面那些地方,人雖少,但只要納入四郎的封地,人口總體在增長,總有一日,能夠超過大唐。
那時,又何懼太子與秦王。”
楊麗婉不斷的說著,其實她並不知道自己說什麼才是對的。
但她只能將自己所能想到的,全部說出來。
楊麗婉只希望自己說出來的,能夠有一點幫到李元吉,就可以了。
作為弘農楊氏出身,她並不是什麼都不懂的金絲雀,許多事情,她都是清楚的。
李元吉如今的情況,她也能夠看得到,感受得到,她不希望李元吉迷茫,也不想看到。
在她看來,李元吉能夠將嶺南改變,到如今變化得天翻地覆,實力也在增強,那麼就證明了李元吉沒錯。
既然李元吉的想法沒錯,在她看來,那就堅定的去做。
不到最後,誰又能夠知道,行不行呢?
李元吉靜靜的聽著楊麗婉的話語,並沒有半分不耐與輕視,認真的傾聽著。
聽到最後,李元吉腦海轟然一震。
是啊,他幹嘛要去在意李建成與李世民呢?
他們兩人的發展,自己也管不著,不受自己控制,他只需要做好之前在長安時定下的,又何須去想那麼多?
就他如今定下的這些,不管是李建成還是李世民,誰又能夠拿他有什麼辦法?
即便是真的兵戎相見,他進取不足,但自保有餘。
這還是如今的情況之下,若是實力進一步增強一些,他又何懼李建成與李世民?
與其想那麼多,憂慮李建成與李世民的實力增長,不如將所有心思放在如何發展自身之上。
就像他剛才想的,他這周邊人口少又怎麼樣,人口少代表著好征服,只要將這些人口全部匯聚起來,就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原本自己就已經有規劃了的,自己又為什麼要因為李建成與李世民的變化,而改動自己的呢?
每一方的實際情況不同,又何必去強求自己也要和別人一樣?
想通這些,李元吉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有時候,一些事就是因為想得太多,自己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才會讓自己陷入一個困境之中。
理清這些,李元吉一臉興奮的看向楊麗婉,直接親了上去。
“哈哈,真是我的賢內助。”
“嗯~”
楊麗婉沒有絲毫的抗拒,待李元吉鬆開,又是一個白眼。
“沒個正經,在屋裡的時候也不見你這樣。
這個你拿去自己看,好好想想該怎麼做吧。”
李元吉訕訕一笑,在屋裡面,能和在外面一樣嗎?
好奇的接過楊麗婉拿出來的密信,李元吉拆開看後,還沒有看完,就神情有些呆愣的看向楊麗婉。
“這些,你都知道了?”
看著楊麗婉點點頭,李元吉心頭更是惆悵。
這封密信,是武士彠送過來的。
雖然是武士彠送過來的,但信裡的內容,說的是武順與武媚。
武士彠被李建成明升暗降,要調回長安,做一個閒職,這是準備要將武順與武媚送過來,讓他派人過去接。
李元吉一時有些麻了,真要把兩個小屁孩接過來?那他成什麼了?
但要是不接,也不行,因為這事,已經定下了,他不認都不行了。
現在李元吉都有些後悔,當初為了多得到一些,不過就五百人的精良甲冑,結果就變成了現在這樣,早知道他就不要了。
雖然這麼想,但真讓他重新選,那五百套精良甲冑武器的誘惑力,恐怕他依舊難以抵擋。
這些,說白一點已經相當於是武士彠提前給他的嫁妝了。
用公庫裡的東西來用作嫁妝,也就是走自己的關係,嗯,就是這個道理。
“看我做什麼,還是好好想想怎麼去接那兩個小傢伙吧。
到了這一步,你不認都不行,你不派人過去,那我親自過去了。”
楊麗婉白了一眼李元吉,儘管她已經知道李元吉也是因為缺乏常識被武士彠給坑了,但依舊還是感覺有些莫名。
這事怎麼看,都讓人感到有些荒唐。
李元吉撓頭尷尬一笑,隨即說道:“接肯定是要接的,但就這樣接過來,是不是有些便宜武士彠了?”
李元吉現在也想通了,既然已經成了事實,無法改變,那不得拿點好處?
武士彠雖然要被調任,但現在依舊還是揚州都督府的話事人,作為南方權力最大的都督府,不趁著武士彠還在任的時候拿點好處,以後可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楊麗婉看著有些興奮的李元吉,一時扶額。
之前她怎麼沒有發現,原來李元吉也有這方面的時候?
“你先把信看完,看完你再想想。”
李元吉狐疑的繼續看向書信,看完之後,嘴角一抽。
他算是知道楊麗婉為什麼讓他看完了,原來李建成派了一個人去了揚州都督府,就怕武士彠亂來,在那裡盯著武士彠呢。
看完之後,李元吉也冷靜了下來。
現在事情不是那麼簡單了,武士彠來這封信,楊麗婉又在變相的委婉提醒他,顯然不僅僅只是接武順與武媚來嶺南這麼簡單。
武士彠被李建成派下來的人監視,那麼武士彠即便回到長安,仕途基本也到頭了。
而武士彠的那兩個兒子,又難堪大任,那麼武家基本也就到頭了。
可以說從後面開始,恐怕就得走下坡路,不斷下滑。
加上武士彠年歲也不小了,能活多少年,恐怕武士彠自己都不知道。
想了一會,李元吉緩緩開口。
“你是怎麼想的?”
“四郎,應國公此回長安,必然也知道未來。
自四郎來到嶺南,應國公暗中多有幫助,不僅是商業之上,當初買糧,以及人口,包括一些需要的材料,應國公可是出了不少力。
並且應國公還給四郎透露了不少朝廷的訊息,又送來了一些地方小家族的人才為四郎所用。
現在讓四郎前去接那兩個小妮子,這關係,四郎不妨可以再親近親近。”
楊麗婉一臉的笑意,這次武士彠遇到這種事,她其實還有些樂見其成。
因為只有這樣,李元吉與武士彠之間才能更近一步。
若是武士彠在大唐順利,那麼李元吉與武士彠之間,基本也就止步於此了。
她不會去做什麼壞事,武士彠畢竟實實在在的幫了李元吉,但她樂於看到這個局面。
李元吉聽後,思考片刻,頓時眼前一亮。
“你的意思是說,讓我拉攏武士彠?”
看著楊麗婉點點頭,李元吉也在思考著這個可能。
自他離開長安,武士彠是第一個向他表明示好的人,雖然其中有李淵的旨意在內,但武順與武媚的事情,怎麼看都有一種武士彠在順水推舟在內。
其實他與武順、武媚之間,武士彠當初完全可以當做什麼也沒有看見,也無事發生。
再想著後面的種種,李元吉忽然感覺,這確實是一個機會。
想到這裡,李元吉也不再猶豫。
“那我親自過去一趟!”
這種事,在李元吉看來,只有他親自去,才能展現自己的誠意。
武士彠可是老臣了,在大唐,還是有一定關係與資源的,這些都是他用得上的。
而且現在武士彠還是揚州都督府的都督,還能為他解決一部分困難。
楊麗婉聽後卻是大驚失色。
“四郎不可,此事你親自去固然誠心,但危險太大。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貿然前去,只會顯得冒失,反而會讓應國公那樣的人不看好。
四郎可讓岑文字與馮智戣前往,讓馮智戣保護岑文字,既能進一步感化岑文字,又能讓應國公感受到重視。
且那些事,岑文字也可以與應國公說來,四郎以為如何?”